5、第 5 章 “这别扭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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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做饭的手艺是正常做饭人的水准，煮面也不过尔尔。
一瓢水，一把面条，撒点盐，煮沸再加清清楚楚两根小白菜，一碗面就好了，可圈可点谈不上，总之寡淡至极了，缺来缺去总归缺点荷包蛋的点缀。
但俞至却显得十分受用，面条捞干净后，竟把碗端起将余下的汤都喝的一滴不剩。
这碗面方休除了盐和白菜什么佐料都没加，因此俞至将汤底喝完，整个碗竟干净剔透的在灯光下盈盈闪着光。
方休叹为观止、感动不已，一边感慨这小孩该是有多饿啊，一边因为自己的厨艺大受肯定，一晚上的抑郁总算缓了口气来。
“要再来一碗不？”方休眼含热泪，报以老父亲般的慈祥眼神看着俞至。
俞至轻嗒一声，将碗放下，满脸写着“请您将戏收一收”。
“咳咳！”方休善解人意的正经起来，自己起身把碗筷收了，放进厨房洗碗池内，再顺便洗了个手，接着从厨房出来，就着刚才的椅子坐在俞至侧边。
俞至正从桌上扯了张纸巾擦嘴，眼睛避开方休，盯着桌角那几道饱经风霜的刻痕。
看着俞至这么一副不配合不想沟通的样子，方休觉得他的思想教育课程得迂回委婉一点了，刚想礼貌开口问俞至“吃饱没、还需要再来一碗不”以此废话为开端时，就见俞至自己抢先开了口。
他还是一副偏头不看人、避着方休的样子：“我叫俞至，姓氏俞，至少的至。爹不疼娘不爱，所以离家出走了。别想着劝我回家，嗯，我就是白眼狼。”
方休：“…………”
“那？我叫方休，方向的方，休息的休。比你惨一点，没爹没妈，狼心狗肺？”
说完，方休对俞至绽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朝他伸出手：“同病相怜小俞同志，流落天涯方休幸会。”
俞至看着方休伸出的手漠然。
俞至眼尾还有点红，鼻尖因为湿气和热意也红彤彤的，衬的小脸更加白嫩。
他没理会方休的“同是天涯沦落人”，想了想继续说道：“饭钱我以后会还你，但是……但是你今天晚上得收留我一晚，我，”俞至刚想说我以后会还你，又一想，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拿什么底气说，只能抿着嘴，眼睫垂下，一副可怜相凭空造出，可怜兮兮的气质油然而生。
方休瞬间警铃大作，原本备好的调侃“霸道小少爷”的话被堵在半路，悻悻收回手。面前这小孩明显是想装可怜故技重施，方休太阳穴隐隐作跳。
俞至偷偷觑着方休。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示个弱毫无困难，相反，他内心充满了自信。他就不信，方休对着他这张堪比娇花、泫然欲泣的脸，能狠下心赶他走？
俞至小得意的心思就差没拿笔一字一划工工整整写脸上了，原本带人回来就已经做好收留一晚的准备的方休：“……”
方休咬牙切齿：老子再上你这样子的当，老子就跳河给你手机殉葬！
“砰！”方休猛地一拍桌子，吊眉怒目，呵斥道：“笑话！这是我家，岂容你做主？”
“……”俞至差点笑破功，他很怀疑方休下一句就是：来人，给朕把这个小妖精拖下去绑了！
方休却仍是装出一副盛怒样子来，两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瞪着俞至。嘴角紧绷，就连小臂青筋都有点暴起，剃的极短的头发此刻暴戾的显出一副凶样。
俞至有些被慑住，得意不出来了。
空气开始莫名滞固，白炽灯发出的黄光映在两人身上，使气氛都开始凝肃起来。
方休笑时，是一副模样，不笑时又是一副模样了。
从俞至看见他时起，他就一直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甚至有点无赖的地步了——虽然讲道理来说俞至才是那个无赖。
但此刻他收起一身玩笑的气息，半真不假的站在那里，面色冷漠，神色隐隐有些发怒时，却让人不由的心生惧意。
方休身高一米七五往上，长手长脚，身形瘦削，从背后看去甚至有些单薄，但那头发却被自己剃得像青瓜皮一样，极短，像个痞子。
他眉毛不算浓厚，形状却很好看，即使没有怎么打理过，也有恰到好处的眉峰与延至侧角的眉尾。此刻眉心微微蹙起，眼角略微下垂，鼻梁挺直，唇色有点淡，紧紧抿着，和那薄薄的形状相得益彰，配上不算白皙的皮肤，那肃静的样子在灯下活像是个彻底收了笑意，打算算账的过分帅气的兄长。
方休平常不太注重外在形象，往往越不起眼越好，总是垂眉低着头，有时略带奉承的笑起来，便极有狗腿的气质，但当他独自一个人沉寂下来，收敛所有心思，彻底放松时，那张堪称俊逸的脸才会真正显露出原本的形状来，形单影只的身影使所有拘束的、落拓的、甚至有些苦闷过头而显得阴郁的气息鱼贯而出。
那张帅气甚至五官不凡的脸上一落空，则凭空生出的桎梏感，让人莫名生畏。
俞至愣在原处，嘴角怎么扯也咧不开弧度，似乎是看愣了。
“我说，”方休声音沉了沉，似乎入了戏，或者是失了真，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便简单道：“别扯那么多没用的。你今晚想在这住就在这住，不想住现在走人也行。别耍花样了，我也配合的挺累。”
方休收回撑在桌子上的手臂，环抱着冷冷靠着墙边：“我其实没那么圣母去操心别人的事，今晚遇到你算我该，但也请你别再作妖，大少爷也好，离家出走也好，跟我没关系。”
说完，方休直起身，就往卧室里走。
俞至仍坐在椅子上，听完后娇气的脸上没什么反应，头却埋了下去，双拳紧握，在方休最后一步就要踏进卧室里时，突然小声开口道：“……你吃饭了吗？”
方休脚步一顿：“……”怎么可能吃饭了，在遇到这少爷之前自己明明还在盘算吃什么好伐！
但现在方休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只觉得小孩就是麻烦，一宠就娇，凶了还怕自己说得太过分惹人哭——方休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表现的太凶、说的话太无情了……
还未等方休想清楚自己现在是应该打个巴掌给个枣，趁此机会缓和缓和，还是应该继续刚才凶狠的一面，将这孩子威慑到底，刚转身就见俞至站了起来，头几乎要埋进胸口，朝他走了过来。
“……我知道了。”俞至小声说道。
“啊，啊？”方休站在原地，一脸空白，脑袋随着俞至的走动转动。
“洗手间在哪？我想简单冲个澡，可以吗？”俞至小小声说道。
“哦，哦哦，那，卫生间、不、洗手间在那。”方休茫然地指向自己之前提着裤子出来的那个门，有点反应不过来。
俞至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快步向那里走去，推开门，再关上。
门快合上时，一句几不可闻的“谢谢”夹杂在轻微关门声传来。
“谢谢。”
方休下意识的说不用谢，说完才彻底反应过来，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揉了揉刚才装的太过用力而有些僵硬的脸：
“这别扭小孩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