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还没人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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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五六年前，方休还没来这的时候，有一个年轻女孩为情所困，就在这座桥上跳了下去。警察都来了，但是人没捞到，应该是被水漂远了，尸骨无存。
至于具体是在桥上哪个地方，是桥头还是桥尾跳下去的，众说纷纭，一群聚在一起择菜洗衣的大婶你一嘴我一句，方休听不下去了，早早起身溜走了。
而现如今，这个时间点、站在这里，看着那个要“跳河”的人，方休只觉一身寒意乍从脚底起，让他整个人都凉了下来。
“喂！”方休大着胆子喊了一句。
那个男孩毫无反应，映在地上模糊的影子晃了晃，又归于平静。
“……”方休小心避开污水，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那什么，有事好商量，不要随便轻生啊……你还年轻……”方休走了两步又停在那，一手开始伸到裤子里，想现在是应该打110还是119？
一般消防员来的比警察快，但万一动静太大，把这孩子吓到直接跳了怎么办？
还有就算来的再快，跳下去不过也就一瞬的事，万一……万一人就这样在自己眼前猝不及防跳了怎么办……
还未等方休一团乱麻的思绪理清，就见那男孩又往前挪了一步，脚掌竟有一半已经出去了，阴影横亘在脚下一团。
“！！！”
方休来不及思考，只能抽出手立刻发力冲上前，一把扳过男孩双肩，纵身一转旋离河边，受惯性向河边那金属棚子上重重撞去！
“砰！”□□砸上铝合金板子，整个棚子都震了震。
被砸的一声闷哼、眼冒金星的方休只觉得模糊中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咻的一下落进了不远处黑不见底的河里。
“唔~”方休艰难松开揽着人肩膀的手，眼睛酸涩地睁了又睁，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
路灯恰好无声地亮了，橙色的光呈弧形落下来，一大半洒在金属棚上，还有一小半恰好落在眼前的男孩头顶。
俞至顶一头黄色圣光，黑发在光下隐隐发出光晕，一脸呆滞地看着方休。
方休：“……”
方休一边捂着胸口喘气，一边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人眼熟，尤其是在俞至对视不下去、一脸恍惚地移开目光转头时。
这这这……这侧脸，不就是那晚上方休在巷子里救下的那小孩吗？！
结合深夜被混混巷子围堵，还有暗夜苦桥寻死这两件事，方休脑海里瞬间涌出许多猜测。
眼前这小孩长得倒是白皙清秀，个子也不矮，都到了方休眉心处，但是那五官看起来还是很稚嫩，应该年龄还小。
方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才这么小年龄呢，该是受了多大的罪才会想到要跳河自杀啊，唉……
方休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一边感叹这社会，一边抬起手在俞至肩头轻轻拍了拍：“那啥……还是好好活着吧，什么都没了，总好歹还有一条命哇……”
俞至身子颤了颤，接着僵硬地转过脑袋，扯扯嘴角，满脸迷茫地看着方休：“……你说什么？”
“……”方休摸摸鼻尖，他本来就不会安慰人，何况还是个小孩，他正绞尽脑汁再想着说点什么“生活很美好、日子很快乐”从而来引起这小孩活着有奔头的时候，就见这小孩突然垂下头盯着自己两手看了看。
两手空空如也。俞至难以置信地将两手翻来覆去，又将裤兜掏了个底朝天，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瞪向方休，小牙咬的紧紧。
方休：“……”
“那啥，找这个是不？”方休一脸体贴，用手指勾起挂在俞至脖颈上的一条白线。
俞至看着那根耳机线，面色空白了两秒，接着意识到什么，突然转头扑向黝黑的河面。
“欸欸欸！”方休赶紧扑上去紧紧搂住俞至，大喊道：“你干嘛啊，别想不开啊！跳河死很惨的！！”
俞至奋力挣扎，但他显然抵不过扛大米的臂力，不死心地奋力在方休怀里扭了数下后，终于安静下来，冷声道：“放开。”
“放开可以但是你先答应我别再跳河了啊！小孩我跟你说，人活着是不容易，但是活着还是得活着是吧，没死就说明那命数还没到，急什么呢！”方休一边喋喋不休道一边试探性地缓了缓劲。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话，换做心情糟糕时，他早一把把这人撂倒送警察叔叔处理了。虽然这小破镇上警察也不咋管事。
或许是吴凤芳多给的那五块钱，让他总想在什么地方再“还”回去。
吴凤芳是个大胆泼辣、做事雷厉风行的女人，却也细腻，方休很感谢他们，也力所能及的感恩着。
“还”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所以这点麻烦，他觉得暂时可以忍受。
方休觑着劲收了胳膊，手却还防着眼前这人随时再想不开跳河。
“手机。”俞至冷冷道。
“什么？”方休摸摸脑袋，一脸迷茫。
“手机。”俞至重复了一遍。
“？”方休显然还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站在原地闪着那拢了光影而显得过分浓密的睫毛，漆黑的眼眸看着俞至一眨不眨。
“……”俞至终于微微松口，生无可恋解释道：“刚刚，你把我手机撞下去了。”
“？……？！！”方休瞳孔瞬间扩大，闪过俞至猛地扑到河岸边，只见漆黑一片，灯影与月色下，什么反光的东西都没看见。
“……”方休心底只冒出三个字来：我完了！
“那啥……”方休幽幽转身，努力争辩道：“我不是故意的！这不事急从权嘛……我还不是为了救你……”
方休越说越小声，只觉得遇见这样的事头都要大了，扶人反被讹的事情太多，万一人家让他赔手机，再一口咬定是个几千块的高级货，那他可以现在就从这跳下去了！
虽然这人看着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但万一人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出动，方休觉得自己要么被唾沫星子淹死，要么就被穷逼两个字弄死……
方休正思忖着自己是趁现在溜，还是把这个男孩打晕再溜的时候，只见俞至面露疑惑道：“救我？”
“对啊对啊！”方休连忙手忙脚乱解释道：“我是看你想不开要跳河了我才做好事拉你一把！手机不是我故意弄掉的我也没钱赔啊，别找我哈我要回家吃饭了拜拜了不见！”
方休刚转身准备溜走，就被一股力道拽住后衣领，整个人因为惯性而猛地向后靠去。
方休：“……”
方休稳住脚下，静默两秒，还未等俞至开口，突然旋身，反手挡住俞至手臂架锁在肋下，另一只手快如旋风，绕过俞至脖颈，手肘直接将他紧紧勒住。
俞至：“！！”
“小屁孩！”方休呼出一口气，难得的耐心终于消磨殆尽，开始不耐烦了。“还没人高呢就学人拽后领，拽什么拽？嗯？”
俞至：“……”
方休扭扭有些僵硬的脖颈，下马威给完，刚准备松开这不知好歹的小孩时，只见原本还一脸冷漠的男孩突然面目一变，拖着长尾的内双眼一颤，顿时变得泪花粼粼，挺翘的鼻头也开始泛红，水灵的唇角往下一耷，就显出一副可怜模样来，整个人堪比“焕然一新”！
“？！！！”“美色”当头的瞬间，方休脑子里第一想法是，他完了，他要被讹了！
“你你你，你要干嘛？”方休颤声问。
“哥哥~”俞至撇着嘴角，可怜兮兮，细听那声音里还有着呜咽。
“……”
方休感觉自己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