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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野心 这次欧洲各 ...

  •   这次欧洲各国的妥协附有代价——我们访问西班牙时,必须有英法奥荷四国大使的陪同。

      欧洲各国使臣都非常不解,西班牙连个正式元首都没有我们去访问做什么?我便请胤祥胡诌了个理由说曾读过堂吉诃德,想要瞻仰一下这位文学大家留下的痕迹。

      一路而来,我和胤祥都有个默契——人前一律装不熟。我是尽职尽责的翻译,他是高高在上、对异地风土十分好奇的贝子爷。

      只有他派贴身侍卫召我单独去见他时,我们才会像先前胤禛邀我见面时那样说话。

      经历了上次突发变故,胤祥似乎是对我略亲厚了些。我原本也不像怕胤禛那样怕他,独处时便再略略松了些神经。

      船队越来越接近伊比利亚半岛了,这天晚上,我又通过密道去了他的房间。

      “义畅,有件事情我很好奇。未来人和我们现在人的礼仪风俗是否一样?”

      “贝子爷为何有此一问?”

      “你在我和四哥面前,一直诚惶诚恐,礼数周全。但你为我演唱未来人歌曲时,还有那晚你迷迷糊糊中和我顶嘴时,分明判若两人。”

      “贝子爷恕罪!未来人与大清人,的确礼仪教化大不相同。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微臣在未来的合乎规矩的一举一动,在现在都可能是大逆不道。”

      我为何要那么说?这话和胤祥这般本就是特权阶级的人说有用吗?来到康熙朝以后,我最深的感触就是,等级森严当真是彻骨之痛,自由和尊严就是无稽之谈!我被迫给我自己做了个跪的容易,才能勉强承受一次次跪拜之礼。身边有些人出身包衣,见了“主子”一口一个奴才做小伏低,在其他更低等的人面前却有是“主子”般拿腔作势,那副嘴脸叫我恶心又悲哀。我原本从不担心因为说错一句话而丢了性命。然而为胤禛密谋时,我真怕一句话行差踏错,他个喜怒不定的性子记了仇,等到身登大位我不再有利用价值就一刀砍了我。所以我坚持不成家,不与人深交,不光是为了少给胤禛惹麻烦,更是怕我哪天牵连无辜的人。

      “这话奇了,古往今来礼仪教化不断变迁,但怎么也绕不开忠孝礼义悌。大清会有何人平常言语,放到前朝却是大逆不道?”

      胤祥年轻而充满好奇心,我如此古怪言语必定惹得他要刨根问底。

      是了,这是我决定做出的最不要命的一次搏击,思想上的搏击。我祈求这个长在帝王家的人,这个见贯人间奢华,享受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带来的耀眼荣光的人认识到,什么叫人人生而自由平等且始终如此。

      唯有他觉醒,才有可能带动他的四哥,他的父皇。

      “并非大清与前朝不同,而是几百年后的未来与现在不同。贝子爷若真想知道未来人是什么样子,可否许给微臣一诺?”

      “你救了弘晖,又救了我两个妹妹,我可以答应你。”

      我从领口掏出一根项链,上面串着一枚样式很不起眼的银戒指。

      “若是微臣将这枚戒指带在右手小指上,就是暗示贝子爷,微臣将按未来人的礼法行事。到时多有得罪,请贝子爷不要怪罪。”

      “我相信,你不会不分场合地用这枚戒指。”

      葡萄牙在此次战争中与英国为伍,王室用最奢华的礼仪招待了我们和英国的使者。

      西班牙马德里,虽然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东方使团,暂停了战火的西班牙人赞美我们的到访带来了和平,他们勉力让家乡看起来整洁一些,却遮不住城市的满目疮痍。

      抵达马德里的第三天,我带上了银戒指,胤祥假装身体不适推掉了外事活动。我们乔装打扮成欧洲人的样子,混进了人群当中。

      辛亏欧洲当时在法国路易十四的霸权之下,上层阶级都说法语,我和胤祥说法语还不至于引起众怒。

      马德里城市的街道上,一些民居却仍旧被军营征用。一些士兵销磨着他们手中的长矛,可还有些士兵却擦拭着手中的长枪。

      胤祥偶然和市民或士兵攀谈几句,可当一些饥饿的孩子和老妇向我们伸出手,他只能尴尬地避开,只因他和我都清楚,布施只会招来更多的灾民。

      虽已停战,征兵处却依然在忙活着。此时西班牙国内分裂成两派,有支持法国,也有支持英国和奥地利的联盟。两派都在忙不迭地拉拢着无辜的人民。

      一边在街道上游荡着,胤祥一边低声喃喃道:

      “我听说西班牙的长矛方阵,曾在欧洲大陆所向披靡,可如今他们却在火枪战队中勉强维持,实在可怜。

      起初我觉得,这场战争从头开始就很滑稽。西班牙王室绝嗣了,为何法国与奥地利会争夺王位,为何连整个欧罗巴都卷了进来。这大半年看下来,这不是一个国家的王位争夺战,是欧罗巴各国企图瓜分西班牙。”

      “胤祥,你四哥把我跟他说的那些欧洲各国发家史都跟你讲了?”此刻,我已经以一个未来人的身份与他对话了。

      “我倒是想听你讲讲,或许比四哥还要眉飞色舞些。”

      “那我就讲一个没和你四哥说的,日俄战争!”

      听闻老家白山黑水,陨落于日本与沙俄战争的硝烟,胤祥的眼眶是真的红了。

      “你虽然措辞用语远不如我四哥精彩,但胜在句句直击人心!番邦之人,天生的狼子野心。若不奋发自强,今日的西班牙,就是百年后的大清!”

      夜晚,我们走进了酒吧。飞涨的物价却挡不住西班牙人对啤酒的热情。将就着炸薯角下着酒,我抛开一切教条,拉着胤祥与当地人勾肩搭背,把酒言欢。吧台边,游吟诗人抱着个貌似尤克里里的乐器弹唱着:

      啊
      我曾有梦
      我仗剑匹马走天下
      我斩下恶龙的头颅
      我营救古堡中的少女
      我杀退不可一世的侵略者
      我守护着故土的边疆

      可现在看看我
      残废一人
      痴人说梦
      我的梦想只是世人的笑话
      她早已是尘封多年的旧梦

      胤祥的西班牙语是个二把刀,当初看堂吉诃德的原著就挺勉强,此番原本也是懵懵懂懂。

      但他突然用法语对周围人说:“这人曲调欢快,为何唱的却是如此消沉的悲歌?”

      我笑笑说:“他唱的不是梦想的破灭,而是曾经是欧罗巴精神支柱——骑士精神的死亡。国弱民贫不可怕,怕的是曾经的信仰,其实早就已落后于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胤祥用手指顶了一下我的脑门。

      “走遍整个欧罗巴,我相信你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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