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要造蒸汽机》同尘语

7、旋涡 暂时吓退那

　　暂时吓退那几个欧洲使者的晚上，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划桨声，我正昏昏欲睡。谁知突然听得“吱呀”一声，还不等我反应，我竟然被一个大汉一把拽了起来：“李昭然，你不是未来人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早在四年前欧罗巴就已经开始打仗了？”

　　“什么？”还迷迷糊糊的我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古人，嘟囔道：“我又不是欧洲历史专家，哪里记得那么清楚他们哪年哪月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领口一松，我便摔在地上，只听得那人话语中带着讥讽的味道：“是啊，说得好有道理！你连四哥的嫡子前世只活到八岁都记得住，要不是在你提醒下四哥请来神医治好了弘晖的弱症，我早就一刀砍了你了！”

　　“十三爷！微臣罪该万死！”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忙不迭地跪下磕头如捣蒜：“微臣实在不知欧罗巴有战事，还请十三爷明示！”

　　“好了好了，起来吧！是我方才太过冲动，忘了你曾说过你在未来只是个烧瓷器的，并非史家学者。”胤祥似乎是冷静了下来，见我犹是不动，便将我扶起。

　　他必定是走密道下来的，我也不敢掌灯，只得趁着月色引他坐下。

　　“义畅，你也坐！我看那个西班牙使臣面带祈求之色与其余人不同，便杀了个回马枪把他单独叫了回来。原来四年前西班牙国王去世时没留下子嗣，法兰西和奥地利的国王都争相派自己的王族去继承王位，僵持不下便开战了。怪道这些国家的使者都想请我们先去出使，原来都是存了拉拢的心思。”

　　特喵的，《大国崛起》里面怎么没讲这一茬？我还以为西班牙和英国打完英西海战就衰落了！原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从一路考察各国的殖民地占有量上看，西班牙是落日尚有余晖，英法两国野心勃勃欲取而代之。至于为什么殖民地那些官员还有来访大清的商人都不说他们在打仗的事我就真的搞不懂了。或许是大清出使欧洲前所未有，他们都存了观望或拉拢的态度也未可知。

　　然而，现在我们真的是走到了历史的风口浪尖上，每前行一步都会改变我原先熟悉的世界格局！幸亏胤祥提前吓唬了一下各国使臣，歪打正着为我们争取到了决策的时间。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什么意思？”胤祥猛的一拍桌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念心经？快点想想你还记得哪些历史！”

　　“贝子爷恕罪！突逢变故，微臣方寸已乱，要念念心经才能明台清净。微臣还记得曾请教四爷，为何年纪轻轻却去参悟佛法。四爷答曰：喜怒不定，故向佛祖寻求经心之法。心不动，方能应对身外一切动。”

　　胤祥长叹一声：“你说得对！四哥……小弟必定不能辜负你的期望！”

　　说罢，他从胸口贴身处取出一串念珠，手指拈动，也一齐念起心经来。

　　果然一提他四哥就冷静下来了！诶诶诶？这念珠如果是戴在手上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吧？放在胸口多硌得慌啊？

　　我的上帝呀，这是胤禛送给他的吧？贴在心口处时时念着！好吧，这口狗粮齁甜齁甜的！

　　我从未见过胤祥慌乱的样子，一路远航而来，使团中船员慌乱有船长安抚，而船长慌乱，仰仗的都是他。他一直这般从容淡定，大将之风，常常让我忘了，他比李昭然还小五岁。才二十岁的年纪，放到现代还是个读大学的热血青年。更何况从前他们每走一步，都有我告知的原本历史做个参考。此番远离故土，又卷入这从未想过也从未准备过的漩涡之中，如何能够不慌？

　　在夜色与海浪声的掩盖下，我们反复念着心经，直到混乱的思绪逐渐回复了条理。

　　“义畅，此时欧罗巴各国的的武器装备，我们大清的比之如何？”

　　“回贝子爷，我们带的新式左轮手枪，比他们的枪械领先快一百年。但是要论战舰和大炮，微臣当真不敢断言。此番我们只有七艘战舰，即使是把其余十四条远洋舰全都改成战舰，恐怕也不足以应对欧罗巴各国海军。”

　　“算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我们远道而来，不可卷入战争。义畅，你对欧罗巴的风土人情熟悉，先拟一封书信，就说我们要在非洲找块地先种着。再寻个合适的理由，看能否请他们暂时休战，或者至少保障我们出使时不被战争波及。”

　　一夜无眠。

　　原本我想着以宗教理由祥瑞他们一波，但又突然想起来，这会儿宗教改革都搞完了，基督教各种教派情况更加复杂，以这个理由搞不好还会掀起一波新的战争，作罢。

　　然后我又想起，以前搞奥运会的时候必须停战。但是这会儿顾拜旦都没生出来，第一届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还是两百年后搞的，作罢！

　　看样子只能臭不要脸地以天朝上国占据世界三分之一GDP的综合国力来要挟了。我就不信这些欧洲列强现在不想和中国做生意。

　　“这就是你的方案？”胤祥盯着我写下来的那看似言辞谦虚，实则处处都在炫耀国力的国书与礼物清单，嘴角突然撇起一丝滑稽的笑容。

　　国书的大意：我中华之国来诣欧罗巴，本希望在和平友好的前提下，与欧罗巴各国洽谈建交和贸易往来事宜。我们来之前就听说，当欧罗巴人举行一项盛会时，各国会暂停战争。但是现在因为战争，我们连访问顺序都定不下来，深表遗憾。因不愿我们的来访，导致欧罗巴各国关系更加恶化。我们会找个地方就地驻扎，直到此事谈妥为止。中华之国物产丰饶人才辈出，就算是异地驻扎也等得起，静候各位和平的佳音。

　　送的礼品：花楼机织造的锦缎一匹，从南到北跨越多个气候带的作物标本若干，大清国不带机密版舆图一张，年希尧加入造办处后督造的珐琅彩瓷器一套，各色茶叶各一小罐，八旗武士加武器面人一套，以及临出发前由我主持编译的《论语》和《道德经》（干这事儿时没少被老三和那帮翰林作践）各一本。

　　“回贝子爷，原本我们来访，应该客随主便。现在既然主人不便，那我们只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驻扎下来。如此一来，到底是谁给谁添堵呢？”

　　“说得不错！他们正在打仗分身乏术，不可能冒然向我们进攻。要是旷日持久，只怕大清后续补给都该送过来了。今早我已派人沿岸去寻找合适的驻扎地，那英法荷三艘商船的船长倒也不错，国家在打仗但也不想耽误做生意，主动派人为我们引路。如今欧罗巴战场正呈胶着之势，我们前去访问的确也不太合适。”

　　我们的船队在几乎是撒哈拉沙漠南部的边缘停了下来。这是一条河流的入海口，沃野千里，气候因为有暖流的滋润和海南多多少少有些相似。虽然这里还是西班牙的殖民地，但是西班牙群龙无首，我们倒是正好得以从当地土人手里弄了块地驻扎。

　　在殖民者与当地人好奇的目光中，几百名船工回到了久违的土地，开垦水田，兴修水利，修建道路，耕种劳作。一路都在疯狂学习外语研读笛卡尔和牛顿数学著作的年希尧却在化学领域大发神威，研究出了附近铜铁矿石的提炼方法。胤祥又惊又喜，赶紧叫来随行的造办处大臣，下令立刻暗中采买火药，务必再多造转轮枪所用的弹丸，可以的话就再造几把转轮枪。我也没闲着，总结了一下直到本科毕业所学的所有数理化和地理知识，提前教给我们的科技学习组。

　　“义畅，你教给年希尧还他们那么多未来人才懂的知识，他们不怀疑你的身份吗？”

　　“回贝子爷的话，微臣在未来并非专攻算学工程那一类的学生（我是文科生），教的这些东西顶多算是欧罗巴数理化学的写法而已。微臣本来就是外语见长，他们不会怀疑。”

　　欧罗巴各国的使臣分好几波来了几次，除了拉拢劝说，还参观了我们的农田，被中国人到处都能种菜搞基建的本事惊得啧啧称奇。

　　非洲成群的蚊子倒真是令我们非常头疼，虽然有金鸡纳霜可以治疗疟疾，但是终究治标不治本。胤祥干脆下令种植艾草，没有桑树就让造办处司织所的人用当地的黄麻纺丝制作蚊帐。烧艾熏过蚊帐能够防蚊，不仅够我们自己用还能卖给当地人，也算得了一财路。

　　我们在非洲驻扎了大半年，种下的水稻收割了一次，沿途军马下的崽子都会满地跑了，当地人甚至来请教我们修建水利的技术。此时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本来在西班牙战场上打得不可开交的欧洲列强，竟然集体同意在我们来访期间暂时休战了！

　　我们留下了四名官员，五十名工人与一艘战舰的官兵驻扎在此，准备回程时所需物资，其余人继续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