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喂……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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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好不好？你当我的爱人吧？”欧阳的心声看来是完全没有传达到这孩子的心里，他还是推着欧阳的身体，小心翼翼地不停问着。“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说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欧阳本来不打算认真考虑镇孩子说的话的，但是奈何这孩子就是不肯罢休，他也只好改换计策。
“啊，我叫舒见雅。”小孩苍白的小脸一下“唰”地红了，像是新媳妇见了相公似的，低下头去。这反应到让欧阳觉得有趣了。欧阳现在也想不清楚到底个来路不明的卖春小鬼是个什么样的背景，说他是纯洁好少年吧，他高声嚷嚷着“我要和你上床”，可是这么样就以为他是已经被社会主流卷走的现代小“奋青”吧，他又时不时露出单纯的一面来。欧阳想果然是自己老了，已经搞不清楚这些年轻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是舒适的舒，看见的见，优雅的雅。不过家里人都叫我小雅。”
“小雅，你要不要试试这个。”不知不觉，欧阳已经把舒见雅领到过山车前。
舒见雅不答，只是仰望一样的看着这庞然大物，在滚滚而来的尖叫声中加快了呼吸的速度。
欧阳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就是想要使坏。后来他自己琢磨的时候，才发现也许他只是想要知道卡罗尔在这种地方会有怎样的反应，所以当时的种种，都是他难以控制的举动。当然了，这些只是事后辩解，当时他是无暇想这么多的。他笑着，靠近舒见雅的耳边，用那种青梅竹马的悄悄话才会用的语气轻声说：“你要是坐了这个的话，说不定我会考虑当你的爱人哦……”
惊讶地转头，又立即高兴得笑开了，舒见雅看看欧阳，又瞅瞅飞驰的过山车，忽然想到什么，高兴的样子一下蔫儿了，摇摇头回答“我不能坐过这个”。
欧阳也没继续劝说，只是轻轻地，叹气一样地说了句：“真可惜，听说会有在飞的感觉啊。”
一瞬间舒见雅的表情就像是没能救起落水儿童的救生员那么难过，落寞的感觉迅速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道让欧阳不知所措了。
他原本只是想威逼加利诱地把这孩子骗上过山车，却没想到会让他这么为难。再看看舒见雅垂着的大眼睛和只露出了一点的咬着下唇的牙齿，欧阳就越发觉得过意不去。
而此刻舒见雅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自己难得地跑出那个成天关着一堆犯人的笼子，觉得至少要干点有实质意义的事再考虑回去。找了一上午，终于遇见符合自己心意又愿意陪自己出来的人，按理说，一切应该挺顺利的。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舒见雅想想都觉得胸闷，偏偏在自己喜欢的人说了“可以考虑”这种叫人开心的话之后，这个大笼子却又跑出来，用无形的网把自己抓回去，关起来，锁好，一边还笑嘻嘻地不痛不痒地重复着“你跑不了，别白费力气了，哈哈哈”这样更让人憋得慌的话。
“小雅……”
欧阳在叫他。从乱七八糟的念头中回过神来，舒见雅赶忙抬起头，险些撞上欧阳笑容灿烂的脸。刚才郁闷的心情还是挥之不去，但他在一次认真地确认了，这个人，真的好帅啊。
“对不起……”觉得自己有愧于那个笑脸，他只好又低下头，道歉。“我也想试试飞起来……可我真的不行……”
“嘘。”
舒见雅听到欧阳的耳语，一抬头才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自己嘴唇上多了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出声。而同时欧阳用另一只手温柔地自上至下扫过他的眼帘，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了眼。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舒见雅没问。他见过电影里的镜头，当女主角忧伤的时候，男主角会让她闭上眼，给她一个吻。他想大致，欧阳是要履行男主角的职责了。
果然，那双大手离开他的脸，往下滑去，抚过他的胸口，放在腰间。舒见雅心理悄悄雀跃着，又有小小的紧张。他担心自己毕竟是初吻，如果没有经验，欧阳会不会就这么讨厌他。如此想着便放松了咬在嘴唇上的牙齿，踮起脚尖，让身体向前倾斜。
“准备好了么？”
他听见那个声音，想都不想地将头点了下去。刚想再次确认，“呼”地一下自己那颗脑袋就像受了什么奇怪的引力一样抬也抬不起来，这时候身体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吓得舒见雅急急忙忙睁开眼睛。欧阳不见了，周围的人也不见了。他能看见山，山绕过去了之后是湖面和上边的小船，湖也绕过去了。他又看见过山车，好像也没有那么高，那么巨大了。
“小雅，闭上眼睛。”
又是那个叫人安心的声音。他遵命。
黑暗里身体轻飘飘的，一直在往外跑。腰间传来的温度告诉他不要担心。真的，就像在飞一样。
等他再睁开眼，欧阳已经把他稳稳放在地上。舒见雅踩着柔软的草，仍觉得刚才的一切那么不可思议。他想着该说些什么才好，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不过他很快的，便看见欧阳又露出那个让人暖洋洋的笑容，摸摸他的头，说：“怎么样？飞也是可以有很多种的。”
这话说完，连欧阳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哄小孩的天分。他也不过就是用了给3岁
以下儿童使用的“抱抱、飞飞”，就把一个半大小子给打发了。要这么计算，干脆也别当这把命搭上也挣不了几口饭吃的警察了，他也去弄个月嫂什么的干干，日子能过得比现在滋润多了。只可惜，公安局里有个林锐。为了这男人，就算一分不挣天天干那要命的差事，他也得赖在队里不走。
刚刚为了新天分的发掘开始自我膨胀，欧阳就看见舒见雅一对大眼睛直直的瞧着自己。那双眼睛雾蒙蒙的，还没等欧阳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雾就化成水珠，从眼角涌出，流下两行泪来，滴在地上，跟下了雨似的，止不住，还越下越大。
欧阳慌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把好好的一个孩子弄得哭得稀里哗啦的。
“就算……我……”一边哭着，从舒见雅嘴里一边传出断断续续的言语。“我说我想飞……也不会……有人……把我抱起来……”
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欧阳抚顺孩子弓起的后背，任他把泪水抹在新换的衬衫上，说“小雅乖，不哭不哭”。而小小的身体，仍在颤抖。
“大家……都……都只是说……这个那个你……你不可以做……没有人……没有人……”
“我知道，我知道了哦。”轻拍他的后背，安慰一样不停念着“没事了”的欧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他又说不出哪不对劲，只好继续哄着这孩子，直到他渐渐平静下来。等舒见雅拉着他往摩天轮走，他也还是没琢磨出来。或许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可是想不明白就总是让人认惦记。
坐在摩天轮的小箱子里，他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不可理解的事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他看窗外的世界一点点离自己远去，觉得离天空越来越近了。如果离天空近了的话，是不是也和那个人更靠近了些呢？欧阳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卡罗尔无论如何也想来一次游乐园，因为这太美好，太脱离现实，让他们这种已经被肮脏的世界抹得一身污垢的人可以享受短暂的美好，做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 对不起，卡罗尔，对不起……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它对你的意义…… ]
“嗯？你说什么？”
被打断的一刹那欧阳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的话用对他而言已经成为过去的语言说了出来。回到现实，他笑笑，问坐在对面的舒见雅说：“没什么。你今天玩得怎么样？开心么？”
“嗯！”眼睛肿着的舒见雅也终于笑了。“我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场呢！”
“那你最好给下次留点悬念。等会下了摩天轮，我送你回家吧。”
“回家？”
反被对方问了回来。莫非这孩子真是流浪儿童不成？欧阳问：“你不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么？”
“啊……”小孩恍然大悟一样的眨眨眼睛，不情愿地说“算是吧”。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别让家人担心。”
“鬼才担心呢！”
“鬼都担心你了你还不回去？”强词夺理，可舒见雅顶不回来半句，只好气鼓鼓地嘟着嘴别过头去。这像极了小型动物的表情让欧阳忍不住想笑。他摸摸孩子的脑袋，说：“回答呢？”
“……好。”维持着闹别扭的姿势，舒见雅只小声回了一个字。随即转过身来，盯着欧阳。“不过啊，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必须，一定，没得商量。”
欧阳大笑，也学他，嘴一撇，头一扭，说：“我叫欧阳。”
他没看见舒见雅扬起的嘴角，更没听见他心中不停地默念着“欧阳，欧阳，欧阳……”。
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他俩都沉默着，然后天又渐渐离他们远了。玩累了的舒见雅开始闭目养神，直到快到地面时，欧阳才去叫他。
“小雅，快到了。”
没有回应，舒见雅靠在椅背上，好像睡着了。他又叫了一声“小雅”，对方仍就一动不动。
车厢又更加靠近地面了，伴随下降，有些轻微的摇晃。舒见雅宽松的外套便顺着间往下滑落了一些，露出里面穿的衣服。蓝白条纹，领口还别了一枚徽章。自看不清楚，但鲜红的十字却让欧阳觉得背后有明晃晃的刀子在逼近自己，非常不祥的预感。他站起来再次叫了孩子的名字，顺着声音探出手，拍了拍舒见雅的肩膀。
紧接着，欧阳着大眼睛看着舒见雅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