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嫣红》尘语CW

3、第 3 章 意识到是直

　　意识到是直隶上司，欧阳顺着刘副队首的方向看去，一个带了制服帽子遮住一半脸的人抬起眼点头表示招呼。他不看也罢，这一眼，欧阳再没听清刘副队长欧介绍了谁。他愣愣地站了半天才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正式、一丝不苟地敬了个礼，坐下。叫林锐的分队长，正是他自半夜一直想到刚才的人。
　　“那么接下来我说一下这次的情况……”随后由个人说个人的，开始将起案子来。欧阳俩耳朵听着，俩眼睛也没闲着打量他叫做林锐的长官。他的确想再见他一面，这一面却来得如此之快。换上警服的塔比起便装收敛了不少锐气，只是他的眼睛，令欧阳有点失望却也完全没有失望地发现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锐利，看到哪儿就像要把那儿穿透似的。
　　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调职。他才来市局不到半年，按理说没有可能到重案组干活的。欧阳没多想为什么，林锐在这儿为一切都找好了理由。欧阳甚至觉得，仿佛林锐在这儿，他才应该在这儿。
　　“……犯罪分子隐蔽得很好，警方至今未找到货源。这次的毒品成分很特殊，我们怀疑毒品的主要来源在北方，通过铁路输送到广东、广西、青海等地。也就是说，真正的大鱼就潜伏在眼皮底下，等着我们去钓。”刘副队说到“钓”的时候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这一动作煽起了不小的士气，一些年轻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要剿一个大毒枭，但连个鸡爪子也没抓着，只抓下几根鸡毛，整只的还是飞走了。是该说公安无能还是说蓄势待发呢？欧阳倒是无所谓，要他来无非是多一个人多点意见，可惜他没什么意见，是个能闲就闲的人。他更关心的，是那个第三分队队长。
　　散了会，欧阳很没形象地拦截了林锐的去路，那架势说成打劫的也有人信。即使知道明天后天还有大后天都还见得到，也还有说话的机会，可欧阳怀着“不能让他再撂摊子拜拜甩手走人”的想法开了口，问：“请问队长今晚又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
　　被面前新调来的年轻人挡住路的原因，林锐多少也想到了一些，回答：“如果你是要谈工作上的事，很抱歉，请明天再说。”
　　又遭到拒绝，欧阳想不出说什么才妥当。很明显对方在问不谈工作那要说什么，他没能理解对方希望他怎么做。
　　“我只是以一个下班后普通男人的身份请你把下班后属于私人的时间空出一点给我。”
　　渐渐地看见林锐笑了，他摘下警帽和文件一起抱在手上，说：“我可一点都不饿。”
　　欧阳在经历了昨天晚上的某些事情之后还觉得自己活得很失败，但是他今天又觉得其实生活还是存在许多值得期待的事的。证明之一，就是他成功地把林锐再一次拐到手了。当然了，和上次的目的是绝对不同。
　　一路上林锐说的话屈指可数，但欧阳仍然很兴奋。因为双方都表示不饿，欧阳就提议去咖啡厅，安静的环境方便说话。两个人就到了欧阳常去的一家馆子。
　　习惯了西方的生活方式，并不嗜咖啡因的他喜欢抽时间闲在安静地方休息。这儿的拿铁是地地道道的巴西豆子。欧阳心情好的原因并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满足，还有他觉得林锐和他到了这儿，相当于林锐跟着他走进了他的世界。
　　“常来这儿么？”脱下警服的林锐更像是一个世界的人，欧眼看他捧着冒热气的咖啡真是这么觉得。身为“警察”的林锐离得太远，而且四周有种“害虫与杂人不得靠近”的氛围。
　　“嗯。味儿还不错吧？”林锐沉默着喝了一口手中的饮品，含在嘴里细细品尝。欧阳别扭半天还是笑了，说：“我本来想拐着弯说的，实在不习惯。我直说了，当我的Partner吧。”
　　“就为说这个？”
　　“算是吧，我不想错过机会。”
　　“你知道么，”林锐放下杯子，让整个身体都靠在沙发柔软的靠垫上。“几乎不会有人想在普通生活中被发现，即使是同伴。”
　　欧阳颔首。“我知道。”
　　“所以我也一样。”
　　“林锐同志。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所以我问了。”叫不出口，直呼姓名好像是种对神明的亵渎。
　　林锐听到“同志”这两个字微微笑了，拢了拢头发，说：“一般人不会这么说。”
　　“我不知道一般人会怎么说。”
　　沉默开始酝酿。林锐喝着咖啡，咀嚼欧阳说的一字一句。而欧阳静待他的审判令，生死都是林锐一句话的事。
　　想到什么，拿出一支笔，在垫在桌上的彩页上涂了几笔，林锐当作发泄写了一串数字。
　　“ou……欧阳……xihua……喜欢吃……baicai……白菜。”随林锐手的动作欧阳小声念着。等到对方停笔，欧阳皱了眉，有些为难。“我不是特别喜欢吃白菜。”
　　“看得懂？”不得不说，林锐确实有一点试探他的意思。得到了出乎他意料的结果，而且十分惊人。
　　被林锐一问，欧阳才醒悟般地睁大了眼，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岂止看得懂，都烙在骨头里了。”
　　没错，惊人就惊在速度这一条上。如果说林锐是记在脑中从列表上查询的话，欧阳根本是出于本能地翻译出来。说不定，欧阳自己都不情愿，可就是看得懂，没有办法。
　　“没想到你对电码还挺在行。”
　　“要是几个月不能说话只能用电码谁都会在行。我当时可是连晚饭吃什么都必须用这种方式才能传达给对方啊。”
　　林锐挑了一下眉梢，喝了口咖啡，不以为然地说：“像是吃什么这种事情到了餐桌上就会知道，何必费劲用写的。”
　　“哈哈，确实是。”欧阳收回笑容，坦然回答。“只是那是我豁出命去也要照顾好的人，他偏偏对每顿饭吃什么特别挑剔而已。”
　　林锐没再接茬往下说。虽然不认为自己说的有错，但可能说了会让欧阳不舒服的话。欧阳笑着解释得越是轻描淡写，越让他觉得在隐瞒什么。或许只是他不想惊动埋在心底的痛楚吧，又或许，那些痛已经埋得太深，溶化在身体深处了。
　　“林锐……？”欧阳轻声叫他名字，他才发现自己想得有点远了。作为一个公安自己不应该多愁善感才对。林锐看欧阳，他指了指刚才写在纸上的乱数。“除了最古老的一数一字的那种和你写的奇数写点偶数写横的这种，美国还有不少条子想不出来的新电码。我和另一个人还开发了一些产品，像是写成这样……喏，两个数一组，相减的结果表示个数，两个偶数就全为长音，两个奇数就都短，前奇后偶……”
　　“长短交替的顺序吧？”
　　“嗯，相隔的两个数字一组也行，还可以从后往前写。另外还有网状图什么的。”
　　“那么多种，怎么能很快判断是那种写法？”
　　“我一般会在首尾写上自己或是收信人的名字。不知道别人都怎么办到的，要是生推出来就太强了。”
　　林锐用视线牢牢抓住他看了几秒，才移开目光，又要了一杯咖啡。“听起来你好像接触过不少。专门学过？”
　　刚才一阵脊背发凉，林锐张嘴出声了才好了点。所有温和的表层都收回去了，坐在欧阳对面的人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带着警察特有的猜疑开始了审问。说话要小心了，否则不一定哪句话就让手上多了一副铐子。
　　“说不上学。我从单纯的好人蜕变成一个不单纯也不太好的人就是因为在密码堆里爬了个遍。”
　　“在美国？”
　　“嗯。”连喘口气的空间也不留，步步逼近的问句。
　　“为了你要保护的‘那个人’？”
　　欧阳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垂下眼摇了摇头，迎上林锐尖利的质疑，反问道：“你对我有些兴趣了么？”
　　随着欧阳的句子林锐也笑了，慢慢地眨了一下眼，从容回道：“是啊，我主要是感兴趣你有多少废物警察没有的本事。”
　　“那也无所谓。”欧阳想林锐对他产生兴趣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而言都是件好事。他只用了几句话就又把林锐的前进方向往自己所在的地方挪了挪。“反正我们的路还长着呢。既然现在你还不知道会不会和我一起走，就不要来揭我的旧伤疤了。相对的，你和我一起走的话，我会在路上一点点说故事给你听的。”
　　林锐揉了揉眉心，压低了声音却挑高气息问道：“你是在诱惑我么？”
　　“你不感兴趣就算不上诱惑了。我很期待你上钩。”
　　闭上双目，很享受得咽下一口咖啡，林锐淡淡地说：“我呢，倒是很期待你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