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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二十九章 小林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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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小林,季敏对他那一身冰冷的气息已经再也不感到害怕了,她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感,以及一股莫名强烈的信任,即便,她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小林淡淡地瞥了季敏一眼,没说话。
“回来啦?午饭吃了没?”梁雨舟的母亲关心道。
“没。”
“厨房里有菜,饭在电饭锅里,你自己热一下吧。”
“好。”
小林拢共说了两个字,便径直走向厨房,但家常的对话,自然而然的语气,却充分显示出他已完全融入了这个家庭。
待小林走进厨房间后,梁雨舟的母亲扭头对季敏飘来一记眼神,并配上语音:“小季,你的茶凉了,去厨房加点水吧。”
季敏当即会意,道了声“好”,遂把包挎在肩上,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向厨房间走去,进门后,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小林正在盛饭,桌上的菜罩已经掀开,几个菜都没怎么动过筷子,很明显,是特意给他留的,而看上去小林也心知肚明,且并没有要加热的打算。
季敏走过去,侧身对着他,试了两次热水瓶,然后,提起其中有水的一壶,慢慢将开水倒入杯中,心里寻思着该如何开场,却不料,反倒是小林率先开了口。
“你拿到了?小林拉开实木餐椅,准备坐下吃饭。
季敏愣了一下,转过身,眼望着他,点了点头,道了声:“嗯。”
小林放下碗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皮夹,又从皮夹子里掏出一把钥匙和半张纸币,将钥匙压在半张纸币上,用两根手指将其二者从桌上推向季敏。
稳定而简单的动作,朴实无华,季敏却仿佛看出了一种艺术的美感,简直太让人匪夷所思。而且,他如此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声的就这样直接把自己所要的东西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丢给了自己,这也太......
所以,季敏上前,从桌上拿起钥匙,还有那半张纸币。
“这是什么?”季敏一知半解,明知故问。
“你要的东西。”小林坐下,捧起碗,埋头吃饭,连眼皮都有没抬一下。
“可是,我都还没有向你出示我拿到的那半张呢。”季敏半真半假,诧异道。
“不用。”小林冷冷淡淡回道。
“不用?为什么不用?”季敏一双美目双瞳剪水,颦眉凝睇着小林道。
只可惜,这对小林无效,因为他根本就不看季敏,也貌似没打算解释。
于是,季敏紧接着来了句狠的。
“是不是因为你昨晚去见过他了,你已经知道了,所以就不用了?”
这下小林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一眼站在桌对面的女孩,一言不发。
季敏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可乘之隙,索性便拉开了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堂而皇之地开诚布公道:“你应该是他最信赖的人吧?小林,要不然,他也不会完完全全、毫无顾虑的把伯父伯母交托给你。
“你应该还拥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吧?否则,他也不会把篡改DNA鉴定这种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任务交给你。
“你肯定是一个大有来历的人,也一定经历了非同寻常的事情,所以你隐姓埋名,甚至连情感都被你深深地埋葬。
“可你又并非真的毫无感情,我能在你冰冷、麻木的外表下清晰地感受到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温暖,尤其是当你和伯父伯母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明显。况且,倘若你真的是毫无感情,你也不可能会出于真心的这么帮他。
“你们之间绝对不是金钱交易,这一点,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而是一种比友情更高的东西,我说不上来,但我能感觉得到,你和他之间,必然有着故事。
“能告诉我你们的故事吗?小林。”
小林两道无比凌厉的眼神,就像两把刀子,直刺季敏的脸和眼,但季敏毫无畏惧地迎向他的目光,乃至用一种近乎无瑕的、神圣的光辉将之包容,将之融化。
小林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头一次心虚的撤回视线,生生别过脸,带着一点怨气地说了两个字:“不能!”
继而,闷头扒饭。
季敏微微笑笑,道:“那,可以告诉我你真实的名字吗?”
“不能。”
“好吧。”
季敏撇了撇嘴,然后,就不再说话。
于是,狭小的厨房内变成了一幕长镜头——一个男人冷着张脸埋头吃饭,一个女人看着自己手里的钥匙发呆。
大约五分钟后。
“我吃完了。你还有没有要问的?”小林再一次主动开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你有什么是能回答的?你直接告诉我,不行吗?”季敏眨了眨眼,明眸善睐。
小林一怔,而后,表情甚是古怪地回了句:“不能。”
季敏白了他一眼,有些嫌弃的意味。
无从知晓小林此时的心理活动,但他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反正这会儿是显得愈发的白了,遂也不再去理会屋里的女孩有何想法、有什么感受,直接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起身走到水池边刷碗。瞧这架势,分明是在暗示谈话结束,准备要闪人了。
季敏幽幽看着他的背影,也不说话,直到他将碗洗净、放入器皿,这才发出一声嗟叹,喃喃轻语:“我知道他不和我们相认是在保护我们,弄这么一出向死而生的戏,也是想一劳永逸,重新开始。可是,这样真的就能解决问题了吗?真的就能彻底重来了吗?他舍弃了自己的名字、舍弃了他的前半生、舍弃了一切他所来到这个世界上所留下的印记、甚至舍弃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值得吗?
“小林,你能不能替我问问他,我真的很需要知道答案。我可以假装不认识他,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我可以继续陪着他演戏,但我必须要知道,他,还是不是他了?
“小林,可以吗?”
季敏的情感爆发得有些突然,小林转过身,默默看着季敏,而后肃然道:“我们不是在演戏,他也还是那个他,这不是一出向死而生的戏。”
季敏脑中轰然作响。
而小林,用餐巾纸将手擦干,走过来,在季敏的身畔停下,最后说了句:“他其实比谁都痛苦,比谁都孤独,然而,这份孤独,他却必须自己一个人承受。世间的事,瞬息万变,谁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所以,稍安勿躁,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意气用事,否则意外发生,或许,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季敏终于想明白该怎么形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种艺术的美感了,那不是艺术的美感,而是类似于外科医生手持手术刀时的极致精准的感觉,精准到连日常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固有的尺度,和韵律。
可是,对于他刚才的话,季敏却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直到他推门而出,仍旧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