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铁石心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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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她缓步进了屋内，绕过□□就是另一处错落的偏/院，阳光和暖地倾撒下落，我先让她坐到藤椅上晒晒光，这便去沏茶，然而没等我先走一步，她忽然伸出纤细的手腕死死把我拉住。
弥生请我留下来同她说话的模样还是和原先一般好懂，我微微一笑，坐到她旁边。看着她翠玉步摇琳琅地点缀在乌黑的发丝上，几只银白色的珠钗固定着一个又一个的发髻，素雅的头发盘旋成华贵又臃肿的模样，忽然就意识到我面前的确实是一个新妇了。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凄然地一笑，略长的金镂随着她面部肌肉的微动而哗哗地发出声响，细碎如珍珠断线的眼泪忽而从寂静之中流了出来。
我们未曾有过这样僵硬的气氛，只是今天坐着面谈的两人都已经人是物非，我作为永野家的家主，她是宇智波一族的族人，都应该要懂得客气疏离，不复往日大名之女的活泼稚气，也没有那样单纯的谈话。她这一点倒是很敏锐的懂得，只是不愿意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按理说弥生是下榻到永野家的贵客，附属宇智波一族的永野家就算是给她盖个宫殿也无可指摘。
可世上总是有人将情分看得比权贵重的，故而弥生在遇到这样尴尬的状况之时才会颇觉世事无常，少年期许全化为幻影的悲凉。大抵只有内心十分善良的弥生才会为此而落泪，像我这般自始至终久不曾付出真心的人，更遑论说是眼泪，就算是作场面也不会掉一点。
她用金刺绣的绣花手帕轻轻抹去了几滴眼角的委屈，开口说道：“我曾经问过你，宇智波家的长子是不是真的如传闻那般英勇无匹，你说，就算是真的也不会为此嫁给他，我当时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说，现在我知道了。”
弥生还是太天真，她从来就是一个不懂得世俗的闺阁里的大名的庶女，还不明白休书是不可能有的，她的这份痛苦是没有尽头的，宇智波一族对她冷淡的态度已经相当变相拒绝大名的好意了，自然，这样高傲的一族不屑于雷之国大名的弯弯绕绕和试探，还有变相的制约。只不过那时他们刚刚和千手打了一场恶仗，族里的高位宇智波兄弟还在休养生息，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丰厚的嫁妆，于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弥生嫁过来了而已，那个宇智波族人也知道不必和这样的外族女子纠缠的，毕竟怎么说雷之国都是人家的地盘，要是为了一个女子就被大名受制于人，还有什么属于宇智波的尊严和傲气？
不过退一万步讲，宇智波也不会贸贸然吞了嫁妆，然后第二年就休了人家，那样更是令人耻笑，只是拿弥生当空气不理不睬罢了，没什么可以多指摘。因为他们这一族的排外是出了名的，只不过我还曾想，弥生至少能慢慢地适应。现在看来，他们在战场上一人抵御千军万马的气势就算是到了实际生活也是不减半分。
最后的最后，双方都获了利，然而全是从弥生身上剥削来的，他们的双赢是建立在弥生的痛苦和不幸上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一華……”弥生梨花带雨地向我哭诉着，她微微抬起自己颤抖着，满含泪光的美丽的大眼睛：“父亲许诺过他们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我嫁进去之后哪一样不是按着宇智波的家规和祖训侍奉丈夫？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他不愿意同我行事，我也明白，那是他们宇智波家的规矩，我这样一个外族人嫁进去只是破坏他们血脉的纯净罢了……”她不甘心地咬了咬自己娇嫩殷红的下唇，丹朱色的胭脂都掩不住点点血迹：“我同他说起纳妾之事，然而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令下人关我那一个小房间里，仿佛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个物什一样，那么当初怎么会要答应娶我呢？我嫁过来倒是不愁衣食住行，只是不再作为一个完全的，有感情的人活着罢了……”
我紧紧握住弥生的手，垂下眼看着一双柔荑，打断了她的话：“弥生，你只是你，不是物什，在我心里也不是谁的妻子……你要清楚，世上总会有许多厌你，恶你的人，但是也同样有知你，爱你的人。即便是最后你也记得，我还惦念着你，你要好好地作为一个有感情的人活下去……”
不知道是什么话触动了她，弥生的脸一下子红透成了煮熟的虾子，她扑闪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呐呐不敢开口，只是将我的手握紧了许多。我惊异地望着她，只听见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轻轻地说道：“我知道，一華，我知道……你从前摸爬滚打让永野家站住脚必然也是辛苦的，当时我又不会说出这样安慰人的话，反倒一直喋喋不休说我的事情，那时你该多困难……其实想想，我这些家庭里的内事怎么算得上困难呢，这一切其实都是我任性的结果，现就只得全盘接受……”
“其实你若要执意待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半响，我抬头看她道：“并不是说你必须留在族里，如果大名不发现的话，随意你去哪里都可以。宇智波家只不过将你挂个名罢了，否则也不会这样冷待你。”
我没法向弥生解释这句话的依据，因为这样的事情实在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讲给她听。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明白了。
看着她一副笼中金丝雀的惊奇又不敢想的样子，我轻轻对她笑了笑：“我有七成的把握办成这件事，只要你点头。”
她听后停止了抽噎，只是呆呆地望着我，点点头。
……
用过了晚饭，还是没有人接应弥生，她原本遇到这种事怕是要难过的哭出来，不过现在倒是乐得没有人来找她。我与她聊了许多关于以后的事情，然而绝口不提我什么时候结婚。弥生也不会主动开口问这类话题，我也不愿告诉她，除非是大名城连夜倒塌，否则我一个婚都不要结，振兴永野家就够累的了，更别提我还想把大名围到城里，做一次乱臣贼子，直接联合雷影把雷之国变成共和制或者总统制。不过这个计划从头到尾疏漏得都太多，所以还需要我用一生的时间慢慢探索，各类革/命书籍到现今也没有给出一个正统的实践方法，只是理论上空谈梦想。这么多的事情容不下我半个身子跳到婚姻的坟墓去，然后一天一天人老珠黄，为各种家庭琐事奔波劳碌。
不过，这倒也不是说我是禁/欲主义者，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负关于爱情的责任罢了，毕竟风险和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我眼前。
并不再想那么多，我望着昏暗下来的夜色，就着软塌舒服地躺了下去，侍女极有眼色地吹熄了蜡烛，拉上翠珠乱响的帘子。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是我身旁的弥生还是极不平静的样子，微微地喘着气，不时想要侧过身来。我一时被她压到了发丝，便消去了几分睡意。
月明星稀，夜色如华，浅浅地从窗户斜照进屋内。
“怎么了, 弥生”我翻过身来，看见一床柔顺如瀑的青丝散散地倚着枕头，关切地问道：“可是床太小了，不舒服？”
大约是被我这么认真的语气唬住了，弥生竟真的仿佛没看见后面容下三四个成年人的空隙，支支吾吾地回答：“能挨着一華的地方太少了……”
“想要像小时候那样睡吗？”我语气里带着笑意，一伸手就将一具属于女子的柔软的躯体揽到面前，感受着敏感神经的震颤和打破伦理道德的快感。之后弥生羞涩的反应我也记不太清楚，更无须在意了，只是将额头同她相抵，肌肤亲密贴近的感觉在脑海里激起一阵爱意的波澜。夜里我看不清弥生的脸，但是我能凭借手的触觉感知到她脸颊已经漫上了情/欲的潮红，呼吸凌乱且急促地拍在手腕。
我将手掌轻轻覆在她微阖上的眼，黑暗和雨露一同降临。
……窒息一般的欢愉伴随着无止境的潮涌，天光微凉，晨昏透过纱窗，岸头的笛声人声的糟乱随着太阳一点点的升起。
“睡吧。”
直至晌午弥生才从院落里出来，满院子里找我是藏在哪里。可惜一清早我就睡眼惺忪地起来了，今天不光要处理一大堆必须亲力亲为才能办漂亮的要务，用早饭时还听见从明一郎房里出来打水的侍女窃窃私语着自己的主子，我虽眼观鼻鼻观心地舀着调羹，但从只言片语就基本猜的八九不离十，无非是病情忽而加重罢了，继母这次的红眼圈倒掩盖的极好，看来是懂得我不会关心这一点琐事了，强颜欢笑给老爷子看也比我这个铁石心肠的强。
我轻轻叹一口气，是真不想再跑来跑去了，便提前疲懒地朝着明一郎的房里揍过，撩开了他厚重的帘子还有不住的咳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铁石心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