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听你的故事》猪拽拽

3、第 3 章

　　他叫严思远，二十一班的学习委员，刚好和如歌在的二十五班同一层。

　　俩人互有□□已经有一两年了，却是在初升高的暑假因为如歌被盗号才有了交集。
　　当时严思远看着对话框里的借钱信息，不太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加的这位尖子生。而如歌找回账号后挨个道歉时，看到严思远的名字也是一愣，根本想不起是哪号人物，干脆点进空间直奔相册。一张怼脸拍赫然在最前面，逆光下整个人都像闪着圣光。
　　如歌忍不住捂心口，妈妈，好帅！

　　高一入学后的新生运动会，如歌才第一次见到严思远本人。
　　如歌自告奋勇去做广播员，到主席台报道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听老师大致安排完工作，便就近坐了下来。如歌坐在桌子最左边，右手边还空着一个座位。她正想着要不要挪过去，一个清润的声音就从侧边传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来人额头微微出汗，像是刚跑来，努力压抑着呼吸小口喘气。一板一眼的，如歌瞟了眼他紧贴裤缝的手，下了定论。不过这脸，这脸，怎么那么熟悉呢？

　　严思远看着离他最近的女同学先是淡定再到沉思又到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然而更没想到的是，女同学下一秒眼睛一亮双掌一合，“你是严思远？”

　　直到坐下来互相自我介绍过后，严思远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同学就是如歌。

　　“不好意思，我没先认出你来。”在彼此都不熟悉的前提下，对方先认出自己，是让严思远觉得自己很失礼的事情。于是他诚恳地向如歌道歉。
　　如歌毫不在意地摆手，依旧兴致盎然地盯着严思远看。真人比照片还要帅气三分，受韩流影响，如歌最近的审美特别偏向花美男。严思远刚好撞在她审美点上，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小肥羊。心知运动会过后可能不会再有交集，如歌逮着机会就往严思远那边看两眼。直看得严思远面皮发烫。

　　“同学，你……”严思远想说你别再看我，但这话说起来实在像是自作多情，于是舌头打了结。

　　如歌一眼看破他的窘境，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给人添了麻烦。情真意切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喜欢看好看的人，没有别的意思。你看我每天一休息就去操场闲逛，就是为了看帅哥。”

　　话音刚落，周围人便吃吃笑起来。严思远的脸更红了。如歌反应过来自己怕是又说了什么让人尴尬的话，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接下来的半天竟直挺挺地端坐在位置上，一眼没向严思远那边看。

　　尴尬的情形一直持续到这一天结束。太阳西斜，变成橘红的小灯笼挂在远处教学楼的腰上。如歌收拾好桌面上的通讯稿，拎起书包三步一跳准备去找曾诺。刚下楼梯，突然听到有人在主席台上叫她，回头一看，是严思远。

　　如歌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子，严思远像是被惊到，声音突然放大：“你别动！”然后又是以他那种端正得像是尺子量过的姿势跑来，站定在如歌面前。夕阳透过他的耳朵，将耳垂染成鲜艳的红色。
　　严思远眼神飘忽，并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半天，虚虚抬手一指：“同学，你是不是……生理期到了？”

　　如歌赶紧捂住屁股，又悄悄拽起来一点，撇着头向后看。
　　果然。

　　懊恼的神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随即打开书包准备拿出自己的秋季校服，没想到书包里空空如也。对了，今天曾诺也恰好生理期，说是肚子疼，中午如歌把自己的校服送去给她捂肚子。如歌纠结着待会儿要不要把书包下滑挂到屁股上，却又想到这样或许会把书包上也蹭到。

　　面前女生碰到了什么难题，一眼就能看穿。两道略带英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嘴也死死抿着，眼睛盯着书包，却明显是放空状态。严思远抓了抓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想了两秒然后开口：“你先回去坐着吧，你在25班对不对？我去帮你叫人。”

　　如歌小心翼翼地放一丁点重量在椅子边缘，把操场上的单杠、双杠、足球门框等等一切能数的东西数了三个来回，曾诺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了。如歌看她嘴唇微微发白，噌得一下站起来，被曾诺摆手按住。

　　“不好意思啊如歌，早知道我就不借你外套了。”说着曾诺就把校服往她腰上系。严思远站在下面，脸朝着另一边。

　　如歌一把揽过曾诺，亲亲热热地把脸贴过去，“不是有人说女生在一起时间长了生理期就是会互相影响吗？说明我们很亲密哎。你还好吗？看你脸色不好，还是很疼？”

　　曾诺扎好蝴蝶结，又掏出两片卫生巾塞到如歌书包里，“我和班主任请假了，今天晚自习结束你只能自己走了哦。”
　　“没事，那你好好休息。晚自习如果有老师上课或者补充新的作业，我回家发短信给你。”

　　如歌转头看了看坐过的椅子，又拿出张湿巾仔仔细细擦了两遍，才和用过的纸团一起攥到手里，挽着曾诺的胳膊下了楼。

　　严思远见她们终于收拾好，这才转过头来。太阳已经快要落了，天空泛着奇异的瑰粉色。如歌定定地看着他，他站在阴影里，照不到光，整个人像是要溶进落日之时的昏暗中，如歌却突然想到他空间里那张照片，也是黄昏时候，像在发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激动、混杂着酸涩的情绪突然涌上如歌的鼻头。
　　如歌感觉到一丝陌生的眩晕和紧张，她能感知到自己的眼睛随着一步步走下楼梯而被点亮，站到严思远面前时，能言会道从不怯场的如歌头一回失语，沉默了两秒，才看进他眼睛里，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自己。

　　“十分谢谢你，严思远同学。”

　　回到教室时距晚自习开始只剩5分钟，这会儿再去食堂或是小卖部显然都来不及。如歌盘算着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再去买点吃的，走到座位面前却发现桌上已经摆了一杯红豆粥和一个鸡蛋。如歌四下张望，想问什么情况，突然有人叫她名字，是宗曜。

　　宗曜穿着夏季校服的上衣，单手插在裤兜里，从教室后门走过来。眼神在如歌腰间的校服上停驻两秒，又收了回来。
　　“刚刚路上碰见曾诺，她让帮你带份晚饭。”宗曜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如歌冲他笑一笑，“太谢谢你了，刷了多少钱？”
　　“三块。”
　　如歌在书包内袋里翻找几下，掏出一张纸币和两个钢镚，双手递过去。

　　宗曜轻微颔首接过钱就越过她往前走，没两步又停住转半边身子过来：“你...身体怎么样？”

　　刚戳开红豆粥包装的如歌定住身形，脑子里滴溜溜转，手里的红豆粥瞬间有些烫手。她不知道曾诺是怎么跟宗曜说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愣愣点两下头：“还行。”

　　虽然做了一个月前后桌，但这还是俩人头一回说这么多话。宗曜显然也不知如何继续话题，只能挂起笑低声快速地说：“不好意思，我也只是猜测。因为曾诺跟我借了外套，然后我看你很迟才回来......”他跟着如歌的视线看向红豆粥，“窗口只有红豆粥了。”
　　如歌大悟，有些为刚刚没说出口的揣测脸红，但她深谙表现得尴尬只会让气氛更尴尬这一哲理，于是非常认真地说：“红豆补血，很好。”

　　直到回到家，如歌都不明白那句话有什么好笑，竟然让宗曜一瞬间破功。尴尬又欢乐的气氛萦绕在他俩周围，这种似乎该笑又似乎不适合笑可莫名其妙就是想笑的情绪让她无奈扶额，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宗曜在自己面前笑得露出牙齿。平常他总是没什么表情，微扬着头，眼神像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偶尔有笑也是嘴角勾一下。

　　好像看不起人似的，当时如歌是这么跟曾诺吐槽的。

　　总之，她没想到宗曜真的笑起来竟然是这样，无害。是的，好像面具突然被破开，露出后面柔软阳光的小天使，还带了几分狡黠。那瞬间如歌仿佛听到综艺节目里“叮~”的一声提醒，第一反应是没办法拍下来和曾诺分享真是太可惜了。

　　想到这，如歌一骨碌翻起身，拉开写字台的抽屉，拿出手机给曾诺打电话。为了方便联系，如歌的妈妈方珏女士给她配了一部手机，可是如歌并不信任自己拥有绝对自控能力，平常并不带到学校去，只在回家后才会看看有没有待回的信息。

　　嘟声响了三秒电话就被接起，曾诺似乎是在吃东西，口齿不清地问：“怎么啦如歌？”
　　“你好了？”如歌又躺回去，抓起床头的毛绒熊抱在怀里。
　　“是的，我吃了止痛药，满血复活啦！你现在怎么样？”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痛啊，”如歌揪揪毛绒熊的耳朵，“不过你怎么借了宗曜的校服也没说，我还以为那是我自己的，好尴尬。刚我妈帮我洗的时候还问怎么不像是我的衣服，那眼神，你懂的。”

　　曾诺先是哈哈大笑几声，被食物呛到咳嗽了几下才停止，“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痛得快虚脱，忘记告诉你。那个来传话的同学带我去找你的路上刚好碰见我们班男生，只有宗曜披着校服。本来我是想把你的校服还给你的，但是下午不小心弄湿了，要是给你围上，可能你从此以后就和我一样，所以我想了想还是问他们借了校服。不好意思啦。”
　　“我倒没有介意啦”，如歌翻了个身，“不过这也太巧了哈哈。”
　　“谁说不是！就在我们散场回教室的路上，一群高二的男生跑过去，有个人手上抓了瓶水，不知道怎么被人撞到，所有的水都泼到我身上！”

　　如歌回想傍晚和曾诺见的那一面，秋季校服是深色的，曾诺套在身上，拉链拉到顶，她摸到一点潮气竟也没在意。

　　“我俩真是患难姐妹了。”如歌沉默了一小下，突然坐起来，眼睛盯着面前的墙壁，身体一前一后摇晃，“曾诺，今天去班里传话的那个男生，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你是问什么怎么样？看起来像个好人，没有了。”
　　“长相呢？”
　　“没注意哎，瘦竹竿似的，一阵风就能吹到的样子。喂，你不是吧？”
　　“也没有啦，”如歌再次蹂躏起小熊，嘴里嘟嘟囔囔，“你不觉得他有点像最近播的那部韩剧里面的男二吗？”
　　空气静默三两秒，如歌猜测曾诺一定在那头翻了个白眼。
　　“不说这个了，今晚24班来人做了英语演讲，你猜是谁？”
　　“谁啊？”曾诺问道。
　　“你一定猜不到，周仙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