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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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曜出了教研室，拿起手机，夜里十一点四十三，十几条未读的微信横在屏幕上。上弦月清冷冷地端在天边，已经五月，此时的晚风最舒爽。宗曜立在月光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单手划开手机，一一回复。
家人试探他想不想相亲的消息被直接略过。剩下的，大多是同学、同事发来的一些学校里或者工作中的琐碎问题。
最后一条来自李谷雨。当年他报考了平城的另一所大学，俩人学校隔得不远，常约着一起出去玩，直到去年李谷雨硕士毕业变成社畜，聚会才少了些。
「这周六晚上约一个？」
想到教研室的排班表，宗曜蹙着眉心回复：「不一定有空。」
李谷雨显然还没睡，很快回过来：「没空也得有空，好几个老同学」
「都有谁？」发完这一句，宗曜拉开车门钻进去，手机丢在中控台上。任凭屏幕亮了又灭，映在前窗里。
等红灯的时候，宗曜捞过手机，李谷雨发来一串名字。熟的有，半生不熟的也有。
哪怕将近十二点，平城的夜晚依然川流不息，灯火辉煌。宗曜放空地看着前方点映灯光的高楼大厦，左手轻敲方向盘，右手最终按了锁屏键，准备再放回去。
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宗曜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手指上滑，李谷雨又发来一条：「如歌可能也来」
宗曜的姿势便像僵住了，第一反应是疑惑，随后接二连三的问题冒出来。如歌怎么会来？她来平城了？出差？为什么她来没跟我说？紧跟在这之后的是隐秘的欣喜，喉结滚动，左手放开方向盘，双手捧着手机想要打字，后车的喇叭声将他从自己的小空间中惊醒。
绿灯了。
顾不上回复，宗曜赶紧先启动。抬眸的瞬间和后视镜里的自己对视，一丝笑意不知何时已经爬上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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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五点半，宗曜提前半小时出现在预定的餐厅。其他人还没到，他进去占了桌。不多时，李谷雨匆匆赶过来：“可以啊你，今天这么早？”
宗曜笑笑不答话，只问他其他人什么时候到。
“估计还得一会儿吧？”李谷雨拖过水壶给自己倒水，“你一开始不是说不一定有空吗？”
那时候他已经做好宗曜会一口回绝的心理准备，毕竟宗曜越来越忙，五次有三次约不出。让他没空也得来不过是顺嘴一提的劝人话术。等了半天没有回音，他几乎都默认这是拒绝的意思。没想到一把游戏结束，看见这人发来四个字：「时间地点」
装什么相呐！李谷雨看着宗曜似笑非笑，他总觉得宗曜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怪在哪里。
宗曜显然不想给他多想的机会，张嘴就来：「记错了，把周日的值班记成了今天。」
实际上，他用两次替值和别人换了班。那人惊异于平常事必躬亲、大有一副住在教研室架势的宗曜竟然也有为私事把学术放在一边的一天，但苦于自己也有约，一时间纠结摇摆犹豫不决。宗曜二话不说，伸出两根手指头。
成交。
宗曜的座位正对着餐厅入口，他随口闲聊敷衍着李谷雨，视线黏在入口处，织成一张网。窗外行人来来去去，但凡出现个女孩儿的身影，他都忍不住分神瞧两眼。次数多了，连李谷雨都发现不对劲，顺着他视线看出去，到处都是靓女，忍不住玩笑道：
“曜总准备找老板娘了？”
这当然是调侃。虽说大家都清楚，宗曜应该不会回去接手他爸妈的公司，但诸如此类的调笑总是免不了。这几年不断被人问到个人问题的宗曜应付得熟稔异常：“是啊，大街上随机抽一个幸运观众，明天就扯证回家当土老板。”
李谷雨露出嫌弃的表情，不想搭理他，自顾自拿起手机问其他人到了哪里。宗曜又一次把视线投向外面，人来人往，他想起以前在游戏厅玩过的捕鱼游戏。他现在好像回到那张游戏台前，苦苦守着目标，一钩又一钩扔出去，可碰到的总不是他想要的。
宗曜想起以前，同学之间有约时，如歌总是提前或者准时到。和他单独两个人的出行也是如此。
从什么时候变成总是他在等待了呢？宗曜算不清楚，也不想算清。他只知道这样的等待好像能填补一点内心的空洞。光是想象着她突然出现在视线里，再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就好像有一束阳光透过窗户铺满了地面，一室温馨。
然而出现在视线中又一步步走来的，却是其他人。曾诺也在其中。
这一圈人里，宗曜最熟的除了李谷雨，就是曾诺了。曾诺也是在平城念的本硕，不过校区在郊外，和城内的老同学聚会相对少些。
众人落座寒暄过后，宗曜假装不经意地问：“如歌没和你们一起来？”眼神明晃晃对准曾诺。
大家都知道如歌和曾诺最为要好，是以并未察觉出什么，就连曾诺也觉得正常，随口答道：“她有点事，说迟点到。”
周围人点点头，不再多问。宗曜微微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再追问过分刻意。热火朝天的新话题他没兴趣参与，干脆低头研究起菜单。蒜蓉大虾、清蒸鲈鱼、八宝南瓜饭，勾勾画画几笔后顿住，无奈地闭眼叹一口气。都是如歌爱吃的菜。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记住的，竟变得像肢体记忆。
叹气声虽低，但还是被捕捉到。话题就自然而然转到他身上。
“宗曜什么时候毕业呀”
“还有两年。”
“你学的什么专业来着？”
“应用数学与概率统计。”
“……博士出来做什么？”
宗曜突然想到刚上大学时，如歌也经常问他这个问题。
“宗曜，你学的什么数学？”
“宗曜，你那个专业叫什么什么统计来着？”
“宗曜，你们这个专业出来做什么？”
“宗曜……”
如歌和人讲话有个习惯，一定要在问题前加上称呼。有时候疑问密集，宗曜宗曜，紧箍咒似的。反反复复同一个问题，宗曜再怎么耐心回答都忍不住气笑。干脆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给她从头到尾科普一遍这个专业的课业内容、学业发展方向和职业发展方向，没讲到一半就看见如歌眼神逐渐涣散。想到她是数学废物更觉得好笑，试探地问：“反正就大概那样，不讲了吧？”
如歌眼睛噌得亮起，头点成啄米：“好呀好呀！”从此再不问这个问题。
宗曜沉默的时间久了点，回神过来发现老同学都在等他回应，一时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进企业做数据研究或者留高校当老师都可以。”
众人就啊啊哦哦表示明白。其实到底明不明白大家自己心里都清楚，总归同学间的了解到这一步就足够。
下一个问题，“有情况没？”
果然不能免俗。
宗曜笑着靠在椅背上，想起刚刚同李谷雨讲的玩笑话。漫不经心往窗外一指：“有。”
众人表情瞬间精彩，一错不错盯着他手指的方向。
宗曜没放在心上，悠悠然接上下半句：“随机抽取一个幸运观众，明天就扯证回家当土老板。”
却发现大家的表情更加五彩纷呈，五官几乎要不受控制，瞪着眼睛捂着嘴看看他又看看外面，“……如歌？！”
宗曜吓一大跳，手指立刻缩回来，弹簧一样转了方向望过去。如歌正站在外面，笑嘻嘻地和他们摇手打招呼。看见他们震惊的脸色，自己也奇怪，于是也像宗曜一样用手指了指自己，歪头表示疑问。
这幕落在窗内人眼中简直是默认什么，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宗曜。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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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歌落座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乌龙，因着另一方主角是宗曜，她的尴尬更是无处安放，眼睛乱转和宗曜的眼神撞到一起又赶紧移开。
八卦是假，刚刚群情激昂的吃瓜群众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还是李谷雨突然想起：“如歌，你不是有男友吗？”
“啊……”还没等如歌说话，旁边的人又沸腾起来。
“对哦！我总是忘记！”
“我也，如歌从来不秀恩爱，真的让人想不起她在恋爱。”
还有零星没参加冬日同学聚会，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人露出震惊脸，“你谈恋爱了？”
如歌僵硬地扯着嘴角等他们平息，硬着头皮慢慢说道：“不好意思，消息需要更新一下。”
“我分手啦。”
一片死寂。
除了曾诺还在淡定地吃餐前水果。
如歌看她一眼，又环顾同学，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俏皮些。
“还有一个消息，我换工作了，以后在平城。Surpris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