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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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曾诺之外的所有人像是被定身，隔好几秒才窸窸窣窣醒过来，你看我我看你。好奇和惊讶在脸上一览无遗，想问什么又好像不知从哪问起，倒变得欲言又止。
如歌干脆自己顺着话头答疑。
“之前的团队一直做非诉，24小时待命没假期，身体有些吃不消。正好看到这边有个比较合适的职位，主攻诉讼，抽空来面试了一下，就跳槽了。”
“那你这次是来面试的？”问话的是宗曜。
如歌看过去，视线相撞的瞬间他瑟缩了一下，转过眼去。停顿一两秒后又转回来，灼灼地直视如歌的眼睛。
如歌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和周围的同学一一对望，笑着补充：“上个月面试的，当时还没出结果，时间又紧，就没跟人说。下周就要入职了，这次来当然是告诉你们我要在这里长留啦~”
她笑眼弯弯的，宗曜也忍不住愉悦起来，怕被看出端倪，强行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维持住镇定。
“那你妈……同意？”认识这么久，关系近的或多或少知道方女士的掌控欲。想到这件事，李谷雨就也这么问了。
宗曜赶紧捅了他一肘子，他还茫然着，转头问宗曜干嘛。宗曜咳嗽两声，说是不小心，垂眼喝水掩饰自己的无语。
如歌却像是浑不在意，依然耐心解释：“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平城回家也不过三个小时。而且合适的工作机会难得，她当然也是支持的。”
实际上她花费好大力气才说通方女士，就在她收拾行李来平城之前，方女士还噘着嘴想反悔，不愿意如歌离她太远。自然又是一番拉扯，如歌差点绷不住脾气发火，这事才暂时消停下来。
但这些都不足与外人说。
“那就好。住处找好了？”李谷雨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一个又一个抛出新问题。好在这问题也是宗曜关心的，他把水杯抵在唇边悄悄竖直耳朵去听。
“找好了，刚刚就是去找房东交接钥匙的。离新律所不远，在海东区海中山路那边。”
海中山路，宗曜一下子振奋起来，有心再进一步询问。又怕太过急切，上身倾了一半，又退回去。
如此举动只有李谷雨看见，他不免扫视宗曜两眼。不是他的错觉，今天这小子就是怪怪的。
空气突然又冷却下来，夹杂着温吞上浮的气泡，刚冒出水面就无声地消失。逐渐粘稠胶着，逐渐压过来。
如歌知道他们真正好奇什么，不过是感情生活。但眼下她还没准备好将自己两年半的情感在一帮掺杂着普通同学的人面前摊开。刚刚故作轻松地说出分手也只是顺势而为，不想叫众人误会。
对这个聚会而言，这些信息就足够。更何况，这里还坐着个让她每每谈到恋爱问题都觉得尴尬的人。
所以，如歌相当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缩回椅子里，垂下眼皮对那些蠢蠢欲动的试探视而不见。
闺蜜情在此刻发挥默契。几乎是如歌靠上椅子的一瞬间，一直充当背景板默默进食的曾诺就弹了起来开始吐槽自己最近遇到的奇葩，轻轻松松把话题掀了过去。
如歌捧着茶杯小口啜饮，遮住因得逞而微微上翘的嘴角。
这一切都落在对面宗曜的眼里，趁着周围人插科打诨各自笑闹，他才能毫不顾忌地用眼睛描摹如歌的神情。依然有满肚子疑问还没能得到答案，但眼下似乎都不重要。光是如歌会在平城工作这一点，就值得他尽情享受这一刻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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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接下来有事吗？”饭毕，李谷雨顺嘴问。
没想到大多数都点了头，回去加班的、另外有约的、想早点回去休息的，一圈数下来，竟然只剩他们那高中四人组有空闲。
在餐厅门口作别。宗曜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刚过八点。
“走着，咱四个玩点什么？”李谷雨低头刷着周边店铺推荐，询问他们的意见，“唱K？密室？还是桌游剧本杀？”
都不是如歌特别感兴趣的，她把头搁在曾诺肩头，放空眼神听着。显然是随其他人安排。
宗曜看出她的兴致缺缺，抬手按住李谷雨的手机屏幕。
“射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射箭馆。”
果不其然，余光里，如歌的身体顷刻站直。不用看都知道那双清透的眼睛里全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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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好久没玩了。”如歌一边嘟囔一边麻利地选好一把弓，握在手上掂量两下，确定手感正好，轻快地向箭馆内走去。
也不知道宗曜怎么发现这样一个好地方的。出了商场，七拐八拐在小巷子里转了好几圈，钻进一个半地下的小门，没想到视线突然开阔，别有洞天。
如歌细细在脑子里复盘来时的路线，悄悄记下这个地点。很不错，可以作为以后下班的娱乐活动，正好卡在律所和住处的正中间。
宗曜见如歌走了，随意抓了把弓跟上。
兴许是为了过会儿射箭方便，如歌突然把弓套在肩头，双手后举开始徒手抓马尾。宗曜几步上前，手指勾起她肩上的弓。觉察到肩上重量的变化，如歌抓着头发疑惑地偏过头看，宗曜顺势把弓举起，她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完成放下右手方便旁边的人拿走弓的动作。
看见自己的那把弓被握在宗曜手里，如歌顿了一下，耳廓有一丝热意。赶紧说了谢谢把头发扎好，伸手想要拿回弓，被宗曜抬手虚挡了一下。
“没几步路，我拿。”
确实是没几步路，射箭爱好者的数量比如歌想象得还多。靠近里面的社恐区早就一个萝卜一个坑被占满，他们来的时间尴尬，剩下的空位都在最外面。没什么选择的空间，很快就在起射位站定。
曾诺和李谷雨也一路小跑赶上来。
“你忘记拿护臂了。”曾诺递过来一对黑黑的护具，被如歌摆手拒绝。
“不戴了，让我先玩几把。”
宗曜也轻装上阵，在如歌身旁的位置站定。
抽箭，搭箭，扣弦，预拉，开弓，瞄准，脱弦。
二人同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九环。
这是宗曜。
脱靶。
这是如歌。
曾诺发出惊天爆笑，在如歌的怒目而视中使劲捂住嘴才慢慢将笑意收敛，转身去别处玩。
“这次不算。”如歌扭脖子扭腰抡胳膊地进行一些稍显延迟的热身，“好久没玩了，随便射了下试试手感。”
宗曜含笑看着她上下蹦跶，不过三个月没见，总觉得她比冬日里瘦了许多。有点婴儿肥的脸蛋都冒出尖儿了。但脸上纠结郁郁的神色相比那时消散了些。
等如歌装模作样地热身完毕，他才略略歪头：“再比一次？”
如歌是最受不得人激的性子，当即冒出斗志，下巴一抬：“来。”
心虚是不存在的，哪怕好几年没碰箭，如歌依然对自己的箭术自信满满。笑话，宗曜的射箭还是她教的，怎么可能让他骑到她这个师父头上。
扣弦开弓，瞄准的时间比上次更长了点，久到都聚不了焦，如歌才松弦将箭弹出。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六环。
马马虎虎吧。如歌甩甩头发，觉得下次一定更好。
一直站着没动的宗曜看着靶子笑了笑，举弓瞄准，上臂绷紧露出肌肉线条。两秒后，破空一声箭响，尽头的靶位中心瞬间牢牢钉上一支箭。
十环。
他冲如歌笑笑，得意的神情简直像高中数学考试后的场景重现。
如歌白他一眼，再次开弓松弦。啪的一声响，箭弹远了，左臂弹红了。光顾着一较高下，手臂稍微歪了点，拉弓又太用力。五月，天气不冷不热，运动起来却容易出汗。射箭前如歌脱了开衫，只穿件短T，没想到却给弓弦机会，手臂内侧的皮肤已经一片红肿。
宗曜下意识就丢了弓大步上前，想抓起她的手臂来看。手指刚触碰到如歌裸露在外的皮肤，细腻的陌生触感就唤回理智。
他们还不是可以这样亲密接触的关系。
指尖柔软叫他忍不住沉醉，看起来他是立刻收回手指，可抬手离开的那几毫秒已经在他感官中被无限延长。但如歌胳膊上明晃晃的一长条红肿将他的旖思踢出九霄云天，肤白皮薄，射箭馆冷白的灯光下更显得那处骇人。
小孩子摔倒受伤总要大人呼呼两下，宗曜不自觉也想吹吹如歌的伤处。嘴巴张开才发现这行为过分暧昧，硬是屏住刚刚吸进去的一口气，再慢慢吐出：“要不还是把护臂戴上吧？”
如歌点点头，视线聚焦在手臂上，左臂伸直，右手拇指小心翼翼地点按伤处，看起来并未留意到他的一系列举动。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宗曜站了两秒，俯身拾起先前曾诺留在地板上的护臂递给她。
如歌道了声谢，歪头认真绑着护臂，一缕头发滑落在额前，顺着她低头的角度正好遮住视线。
俩人俱是一愣。
如歌姿势未变，抬眼看了眼这碍事的头发。往后一甩，希望将它甩回去。但没两秒，又掉下来。
在这短暂的僵持中，余光里伸过来一双好看的手。如歌条件反射抬头避让，那双手却直直伸向护臂。
宗曜并不看她的眼睛：“我帮你吧。”
一股阳光的味道近了，如歌分辨不出，只觉得好闻。宗曜轻轻拂开她别扭的右手，低头帮她拉紧护臂的系带。
带着热意的呼吸打在她上臂的皮肤上，时远时近，时重时轻。如歌僵住不敢动作，那一圈的皮肤在宗曜体温的包围下也开始升温，变得灼热。细细小小的鸡皮疙瘩冒出头，把手臂的痒意传达到心脏的位置。
如歌悄悄掐了一下大腿，强迫自己专注于卡扣被拉紧系好的动作，周围的声音和空气中的气味却在一片空白的脑中被无限放大。
宗曜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眸，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浓墨短硬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纵使看不清神情，也能感受的到面前人的专注和小心。就好像……好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在如歌心头狠狠敲响警钟。
不会的，他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也不可能会变成那样的关系。
皮肤上的痒意消失了，甚至宗曜与她手臂之间避免不了的触碰都变成毫无感觉的肉碰肉。
最后一个卡扣被拉紧。
屏住心神，感受如歌呼吸浅浅打在自己鬓角的宗曜终于抬起头。鼻尖沁汗，耳廓血红。
迎接他的却是一双没有任何波动的坦荡荡的双眸。没有尴尬，没有闪躲，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涩，甚至没有愤怒。
它们只是，不带任何情绪。
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视线中，如歌嘴角礼貌地弯起：“宗曜，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