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土地神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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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21日，上午10:25分。
望着眼前不断变化的结界，袁田丸深吸口气下定决心抬脚迈了进去，“失礼了。”
宽阔幽暗的空间出现在他眼前，六扇样式相同的日式屏风突兀的屹立在四周，中间空出了一处圆形区域供袁田丸站立。
袁田丸微微鞠躬表示礼貌，随即把手里的资料以咒术的方式呈现了出来，“这是这次任务委托的总汇，根据“窗”的情报我们重新梳理了一下，发现其中有个二级咒灵祓除任务有新的进展，可能要重新评估咒灵等级。”
屏风后被烛光映照的黑影，不知是透过什么方法看见这些资料，不到片刻只听其中一扇屏门内传来一道声音，“同级咒术师能以压倒性的实力祓除同级咒灵，就算等级有所偏差，这件二级咒灵的任务，顶多也只会重新定义成一级，不用修改直接让咒术师去执行就好。”
面对高层决绝的态度，袁田丸皱紧眉头犹豫道，“可这毕竟是下派给咒术高专的委托，执行人都还只是未成年的学生……”
还没等袁田丸说完，刚才那道声音再次拒绝道，“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剩下的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袁田丸知道高层的固执，只能心中暗自叹气留下资料起身离开，等袁田丸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隐藏在六扇屏风后的高层们却没有解除结界，依然进行着交流。
“会不会太草率了？这次执行任务的咒术师里有五条明，如果他因此有什么不测，五条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情报失误的错可以推给“窗”，如果五条明真的因为这次任务死亡，我们也相当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
“不只是五条悟，天元大人那边……”
高层的各位自顾自地讨论着方案，虽说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借机除掉五条明，可毕竟成功率未知，一但失败就要想好应对手段。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五条悟那边可以用五条家牵制，天元大人那边不用担心，归根结底天元大人为了大义，是不会做出对整个日本咒术界不利的事情的。”
气氛变得沉寂，除了这道声音的主人，其余人都在默默听他讲话，如果有外人在场就能明显看得出来，此人肯定拥有较高的威望。
那人接着说道，“与其让五条明与天元大人见面，导致的今后的事情不受我们控制，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随着这句话的结尾，结界内的空间随之扭曲，这意味着结界即将解除，也象征着在座的各位高层默认了此人的决定。
……
都说岛根县是日本最贫困的地区，五条明之前一直对“最贫困”这一词没有什么概念，直到任务当天跟随七海和灰原，在辅助监督的带领下抵达岛根县西南部的吉贺町，见识到了位于山川深处的鹿良村。
这处建立在深山当中的小村庄，仅有一条崎岖小路能通往村口，村中建筑颇具年代感，每家每户的瓦房都挂着厚重的灰尘，木质的雨廊长满了青苔和霉斑，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味。
这次的委托很奇怪，他们到达鹿良村后，村内负责接头的名为西本浦的男人，却不见踪影，但其他村民也没有阻止他们进村，就连村长都没出来看下情况，到最后三人决定先探索一下村内，留辅助监督在村口负责接应。
灰原雄挥走鼻前的灰尘，“呜哇，这地方也太破败了吧，地图上都找不到这里，要不是有辅助监督引路，我们都不一定能顺利抵达。”
五条明第一次来乡下看什么都稀奇，手里拿着刚揪下来的狗尾巴草，轻轻地摇晃着开玩笑道，“刚看到这村子时，我还以为我们三个穿越到江户时代了。”
七海建人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后，望着远处窃窃私语的村民皱了皱眉头，似乎是不曾见到外乡人进村，村中的男女老少见到他们，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被无数双似清明似浑浊的眼睛盯着，这种感觉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三人此刻走在坑洼的乡路上，身旁是耕耘好的田地，比起乡路的崎岖不平，村里人对田地的打理倒是规整，只不过在普通人眼里青涩的秧苗，在咒术师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数不清的畸形咒灵被粘在浑浊的泥田中，蠕动着身躯嘴里不断发出模糊的声音，因为仅有一颗硕大的眼珠，衬得它本就干柴的身体更加瘦小，酱色的皮肤与泥潭融为一体，数量及其可观放眼望去如同一群干尸。
诅咒产生的残秽弥漫在稻田上空，令本就阴沉的天空更加压抑，五条明觉得这些咒灵似乎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直到灰原雄不经意间说了句，“这些咒灵……长得好像泥田坊啊。”
五条明恍然大悟，难怪他刚才觉得有点眼熟，眼前的咒灵跟他之前在日本志怪话本上看到的妖怪极为相似。
泥田坊是日本民间的一种妖怪，传闻中它是代表恚嗔、贪婪、愚痴的象征，也有说它是死后带有怨气的农民幻化成的，因为跟田地有关，有些地方甚至把它们当成土地神供奉。
妖怪肯定是没有的，假想咒灵倒是存在，人对于都市传说的惧怕，和对神明的信仰达到某种程度后，也会具现化出咒灵，如此大规模依附于田地的咒灵，看样子当地人确实是有集中信仰泥田坊的习俗。
七海建人观察着周边环境，“强烈的负面情绪才会催生出咒灵，如此大批量跟泥田坊相似的咒灵，看来这里的村民根据泥田坊的形象，擅自给自己设立了一个神来供奉，而且这信仰中夹杂着恐惧。”
“这次的任务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轻松啊。”灰原雄叹口气道。
五条明接近田野，那些咒灵像是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依旧匍匐于泥地里不断地蠕动，没有惧怕他的迹象，如此可以断定这些咒灵至少有三级以上。
来执行任务之前七海建人在五条悟那里，听说了五条明的特殊体质，知道三级以下的咒灵会对他避而不及，见到此情景诧异道，“按理来说聚集了如此大规模的三级咒灵，这个地方应当早已被诅咒侵蚀的不适合居住了，为何这些村民还能相安无事。”
环视了一周破败的村庄，和明显精神颓丧的村民，五条明深思片刻道，“应该还有更厉害的咒灵在这村内，这东西控制着“泥田坊”，而那家伙肯定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
灰原雄提议道，“我们去问问这里的村长吧，从他那应该可以了解一些村里的情况。”
三人都赞同这个提议，经过询问确定好地址后，便即刻前往寻找村长的踪迹。
村长所住的地方很好找，是村中院落最大的房子，鹿良村本来就小，如此显眼的建筑很难被忽略掉。几人一进院门，就见到个年轻男人蹲在墙边，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们，手里还攥着耕地用的锄头。
还没等五条明开口，对方抬手指向内院的方向缓缓说道，“村长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
无视掉眼前男人不对劲的态度，七海建人率先进入院内，灰原雄紧跟其后，五条明则是打量了几眼那个男人，见对方跟其余村民没什么不同，都是双目无神精神萎靡后，也走进了内院。
整个鹿良村都很不对劲，因此他们也逐渐习惯了这里的一切，甚至开始忽略一些细节，潜移默化的认为都是当地积累太多诅咒的缘故，殊不知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二级咒灵，依旧潜伏在未知的角落，坐等他们掉入陷阱。
与五条家的庭院不同，鹿良村长家的院子要简易许多，但也分前院和后院，院中布景古朴典雅花卉长势良好，跟外面破败的景象完全不同，似乎并没有被诅咒所影响。
“我们这样不打招呼贸然进来，真的没问题吗？”灰原雄环视着四周耸耸肩道，“虽然这里的人都很随便，好像我们无论去哪里都是被允许的。”
五条明蹲在花坛旁细致观察这里的土壤，发现这个地方太过于干净，明明是被诅咒侵蚀的村庄，这个院子里的一切却半点残秽都没有。
一旁的七海建人掏出包里的装备，那是一把被咒符缠绕着的外形类似短砍刀的咒具，“这里有问题，保持警惕，这次的任务估计会很棘手。”
五条明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联系一下村口的浦岛监督吧，让他随时负责支援接应。”
灰原雄拿出手机点头道，“好，我这就联系。”
“那个，请问你们是？”
陡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惊的处于备战状态的三人瞬间散开，刚锁定住目标打算发起进攻，却发现这声音的来源竟然是个普通人类。
身着和服的少女言笑晏晏地瞧着他们，并没有被刚才那杀气腾腾的氛围所吓到，反而用那特殊的温柔语气说道，“是来找村长的客人吗？不好意思，我父亲他卧病在床有段时间了，暂时没有办法接见各位。”
少女说完微微俯下身鞠了一躬，“我叫岩井美铃，不介意的话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未知少女，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善于交谈的灰原雄率先说道，“我们是被人邀请到这来的，想找一名叫西本浦的男人，但村里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具体住处，所以打算来找村长问问，美玲小姐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眼前的少女来路不明，三人不想暴露自己咒术师的身份，以免被驱逐出村，只好以寻找西本浦为理由掩盖真正的目的。
没有追问为什么三个学生模样的人，会来这穷乡僻壤的村庄，岩井美铃微微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西本先生住在哪，他是我们这的樵夫住在深山里，因为不怎么跟人来往，所以村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具体住址。”
“方便的话可以进屋坐坐再细聊，我去端茶过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过了，得好好招待一下。”
五条明想都没想当即拒绝道，“不用了，我们赶时间。”
少女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转身向着另一间厢房走去，望着岩井美铃渐行渐远的背影，五条明感到了些许不安，连带着奇怪的违和感，他对身旁的另外两人悄声说道，“这个人的的气色，比外面的那些村民好太多了，我们刚才在外院见到的那个男人都萎靡不振的，为什么内院的人却这么精神。”
七海建人摇摇头，“先不要惊动她，再多调查调查这周边，内院应该是有类似于结界的东西护着，得找到源头。”
灰原雄给他们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电话没有信号，联系不上浦岛监督。”
即使形式如此不利，灰原雄依旧保持着开朗的笑容，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击垮他，“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是高层下发的祓除委托，再棘手也是个二级咒灵，以我们三人的实力足够应付了。”
习惯性泼冷水的七海建人默默说道，“谁知道高层那些人靠不靠谱，说不定特地挑了个麻烦的委托故意为难我们，还是想好如果受了重伤回去后怎么申请补贴吧。”
“呸呸呸，七海你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呢？”
“我只是说下可能性。”
七海建人是个时常说些消极话的人，而灰原雄却相反非常乐观，这对搭档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挺互补，听着身边学长斗嘴般的对话，五条明也稍微安心了些。
因为不知道岩井美铃什么时候会出来，五条明被前辈们留在原地等候，七海和灰原则在降下“账”后分散开调查。
望着院中的花卉五条明重新蹲下身，细致地观察着眼前这朵艳丽的红牡丹，好像被那艳丽的红色所吸引般盯着看了好久，直到余光瞄到了一处突兀的白色。
那是露出泥土的一块白色固体，五条明谨慎地扒开周围的土壤，待看清那是什么后，五条明倒吸了口凉气。
还未腐烂的筋脉连接着骨关节，分成三节短骨，末端残留着脱落的指甲，那是人的手指。
“你在看什么？”
柔和清丽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身后，五条明瞬间站起身面向突然出现的少女，岩井美铃端着茶具看着他，眼睛因为笑容眯成一条缝，让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