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彼岸》三章

18、第十八章 土地神事件

　　这座院落不算广阔却也不小，光是厢房就有五六个，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此刻在一处位于内院尽头的杂物间内，其他显眼的房间都调查过，没有什么异常，剩下的仅有这所不足二十平方的小屋子。

　　屋内堆满了数不尽的务农工具，旁边是一大堆散发着诡异味道的土壤，整间屋子密不透风没有窗户，只能靠敞开的大门透进来的光，勉强照清楚屋内的景象。

　　踩着脚下嘎吱作响的木地板，两人小心谨慎地观察了房间的各个角落，灰原雄挪开脚边碍事的锄头抱怨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锄头，村长这是把自己家的仓库，变成全村人的工具库了？”

　　七海建人没有接他的话茬，“先别管那些，专心搜查。”

　　“知道，知道，我只是活跃一下气氛。”说完灰原雄的表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他也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向一旁那堆成小山的土壤，灰原雄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地上随处可见的铲子开始铲土，还在检查地板凹槽的七海建人见状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秘密就藏在这土堆下面，七海你也过来搭把手。”

　　虽然不知道搭档这么做的用意，不过仔细想想整座屋子里最显眼的确实是这些土堆，既然别的地方找不到线索，那眼下这些散发着怪味的土壤，或许就是突破口。

　　土的质感非常细软，如同被水打湿的棉花，但实际上手并不好挖，两人就着一个土堆挖掘了半天，功夫不负有心人，铁质的铲头终于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从手感上来判断尺寸还不小。

　　看着那露出一截的木质纹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接之而来。七海建人丢掉手里的铲子握紧咒具，灰原雄深呼吸一口气，迅速地把仅剩下的土壤扒开，随着遮挡物的消失映入二人眼帘的，是座风格诡异的神龛。

　　神龛在咒术界正巧是结界载体的一种，而且是不以囚困为目的的保护型结界。

　　这座神龛通体漆黑，红色的裂纹布满底座，两旁支柱雕刻着呈缠绕状的长条生物，样子类似于蜈蚣却比蛇还要细长，而这些不是最怪异的，主要的是里面的神像。

　　那神像根本不是类人的造型，是掺杂了虫类和蛇的特征，盘踞在石头之上，密集的獠牙附着在直径极宽的嘴巴里，头部顶着硕大并排的三颗眼珠，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两人盯着眼前这座神像的眼睛，直到它微不可言地蠕动了一瞬。

　　“灰原！退后！”

　　瞬间，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吼叫声，巨大的条状生物冲破神龛的束缚，扑向二人所在的方位，随之而来的还有数不胜数的低阶咒灵，七海和灰原连忙退到屋外避开咒灵们的攻击。

　　只见那与神像一模一样的咒灵，在两人闪避开后没有马上进攻，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型在逐渐变大，眼看就要撑破整间屋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五条明所在的院子里，气氛依旧紧绷。

　　已经是第二次了，悄无声息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五条明好歹是个经过专业训练的咒术师，再怎么不警惕，也不可能连普通人的接近都察觉不到，除非……对方压根不是普通人。

　　两位前辈还没回来，五条明只能独自应付，他运转着体内的咒力，让它们时刻保持在活跃状态，以备时刻开始的战斗。

　　岩井美玲看了眼对方身后的花坛，轻轻笑道，“你在欣赏花卉吗？抱歉打扰到您了，前些天埋下去的肥料这孩子还没吸收完，不过现在已经开的很漂亮了，不是吗？”

　　肥料？那竟然是肥料！？听她这么说埋尸体肯定不是一两次，大量死尸堆积这个院子竟然没有残秽和诅咒？！

　　“我们村子前些年收成一直不好，多亏了这些人的奉献，我们才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这都是野槌大人的功劳。”岩井美玲看向一脸警惕的五条明笑呵呵的说道，“你要不要也留下来呀？”

　　五条明操持着咒力流转到脚底，依靠地面的依附红色丝线般的咒力极速汇聚，目标直指面前的岩井美玲。

　　还没等他完全寄生到少女，对方似乎有所感应，头颅往右一歪，端着茶具的手臂三百六十度向后弯折，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陷到了地里，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那种把骨头都扭断的造型绝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五条明跳上屋顶，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站在土地上，对方身上没有诅咒的气息，要么是操纵她的咒灵擅长隐藏气息，或者是利用了什么特殊的结界，但对方肯定不是咒灵本身。

　　这周围的一切都太过异常，有如此能力的咒灵，至少得有特级水准，已经不是他们三个二级咒术师能够处理的了，当务之急应该是跟学长们汇合，暂时撤退。

　　轰隆！！！

　　身侧的院落陡然响起一阵巨响，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碎石，直扑他所在的屋顶，五条明脚下踩着瓦片借力，跳到另一方院落里的假山石上，待他稳住身形看向被破坏的大片建筑，浑身的血液好像在那一瞬被冻结。

　　冲天的诅咒顷刻间蜂拥而至，如同煤气泄露般流漫每个角落，刚还干净平和的庭院，仅仅一秒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痛苦、恐惧、悲伤，一切夹杂着负面情绪的怨念化为了实质，变成可怖的咒灵挤满整座庭院，数不胜数的咒灵就这样随着房屋的坍塌，骤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没等五条明反应过来，七海建人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不远处传来。

　　“明！别让这些咒灵靠近这里，尽量拖延时间！”

　　“好的！”随着话音刚落，五条明发动了天华附生，刹那间红色丝线般的咒力，依靠地表蔓延到每个咒灵体内，随着手指渐渐收拢，只听碰的一声，瑰丽的彼岸花从咒灵体内爆出，顷刻间就消灭了大半咒灵。

　　训练是显著的，往期的五条明可做不到大面积寄生并祓除咒灵，连站在房檐上的七海建人都吓了一跳连忙喊道，“明！过来西厢屋支援，那东西光靠我和灰原撑不了多久！”

　　“这就来。”五条明跳回假山石，借力奔向间隔西厢房的墙壁与七海建人汇合，当看清那身长近似五丈高的庞大咒灵时，五条明握紧拳头恼怒道，“这根本不是二级咒灵！”

　　七海建人：“我知道你现在很恼火，我也一样，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灰原！找准机会把它给我冻住！”

　　远处的灰原雄立刻行动，“没问题！”

　　“明，你站在这，如果我的咒术没有把它祓除，就靠你来给它最后一击。”说完七海建人拿起咒具，只身前往战场。

　　又被独自留下的五条明平复好心情，半蹲在高墙上打算辅助好前辈们。

　　那个陡然出现如同蜈蚣般的咒灵，体型虽然高大行动却异常灵活，灰原雄的咒术施展需要一定距离，所以离得咒灵很近，他在看到七海建人迅速冲过来后，没有多想立刻发动了凝结法咒。

　　扩散的咒力产生出铺天盖地的透明结晶，迅速抓住目标，以地面为起点向上延伸，大量的结晶体封锁住了地面，使得以土地为生的咒灵无处可逃，只能乖乖被冻结在原地。

　　此时的七海建人也在同一时刻，发动了十划咒法，被凝结在晶体中的咒灵，在他的眼中被划分成了7:3的比例，而暴击点的位置正好是位于咒灵腰部，如果运气好这一击刚好可以把对方直接祓除掉。

　　灰原雄此刻也退居到了后方，时刻准备着二次冻结，七海建人握紧咒具迅速朝着制定好的方位砍去。

　　一切都非常顺利，五条明蹲在高墙上窃喜着，直到看到了那明明已经被冻结住的咒灵，唯独翻转着那三只诡异红眼，锁定住了处于后方的灰原雄。

　　强烈的危机感迫使五条明大喊出声，“七海前辈！快停下！”

　　为时已晚。

　　嘎嘣！

　　大量的鲜血伴随着脊骨的断裂声涌出，灰原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被拦腰折断的下半身，思绪在刹那间停滞。

　　“为什……”七海建人握着咒具的手不断颤抖，一向冷静的情绪在此刻破裂，面前的咒灵毫发无伤，凝结法咒失效后咒灵迅速冲破结晶束缚，一口将灰原雄被砍断的下身吞入腹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七海建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向灰原雄所在的方位，把对方残缺不堪的上半身转移到了安全地点，五条明也在此时加入战场。

　　此时的灰原雄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微张着嘴巴艰难地呼吸着，七海建人眼睁睁看着搭档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散去，只能收紧臂弯却无能为力，嘴里不断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咒术师，面对身边人突如其来的死亡，依旧做不到面不改色，而且这个结果很有可能是自己造成的。

　　五条明冲入战场后贸然选择近战，掏出别在后腰的天逆鉾，踩着还未完全消失的结晶，借力跳到咒灵的视线范围内，随后利用视觉死角遮挡住前辈们的身影，让它只能看见自己，手起刀落刺向那三只硕大的红色眼球。

　　随着刀尖没入，咒灵最右边的眼睛被刺破，大量咒力幻化的黑紫血液喷涌而出，五条明的右眼传来一阵剧痛，鲜红的血液顺着眼睑流下，低落在握紧天逆鉾的双手上。

　　咒灵因为疼痛发出嘶哑的吼叫声，五条明借机拔出咒具跳到地上，也是这震天响的嘶吼声，把七海建人游离的思想拽了回来。

　　还不能放弃，这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执行的任务，至少……至少要活着回去一个。

　　安顿好灰原雄，七海建人重新拿起咒具，苍白的脸色预示着他现在依然没有恢复状态，但他还是强撑起精神试图理清现状。

　　在发现五条明只身对付咒灵，并且让自己负伤后，混乱的情绪使七海建人愤怒吼道，“明，你为什么要选择近战！你忘记我刚才的教训了吗！”

　　五条明用沾满鲜血的右手把鬓角的长发拢到耳后，看向身后的七海建人，微微笑道，“我只是想证实一件事罢了。”

　　少年的右眼已经被刺瞎，左眼依旧是那耀眼的红色，与布满脸颊的鲜血相对应，残缺的美感使得这张脸更加蛊惑人心。

　　而看到此张面貌的七海建人，注意到的却是对方满脸的血迹，脑中不断回想起灰原雄被拦腰折断时的场景。

　　那是名为“死相”的不祥之兆。

　　五条明：“前辈，从现在开始放弃物理攻击吧，那个“土地神”的术式是利用视线，把攻击到它身上的伤害转移到旁人身上。”

　　天逆鉾可以阻断施展中的术式，但“土地神“是依靠视线发动术式的，五条明刚才仅仅只是刺破了咒灵的右眼，其余两个眼珠没有办法一同攻击。

　　按理来说因为天逆鉾的特殊性，他不应该受伤，但就是因为无法同时攻击三个眼球，即将刺破咒灵的右眼时，对方反伤的术式属于发动中可以轻易被天逆鉾破坏，令五条明得以攻击到它。

　　可紧接着咒灵另外两个眼球锁定住了五条明，又把已经产生的伤口转移给了对方，这时候发动的术式属于即将发动，就算是已经刺进咒灵体内的天逆鉾，也是无法破坏阻止的。

　　眼前高大的咒灵的右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本该在它身上的伤口，则被五条明尽数承担。

　　“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术式，在不被它看到的情况下，能不能伤害到它……”五条明停顿了一刻，随即又说道，“所以，我很有可能会牺牲，在此之前麻烦前辈替我打掩护了。”

　　咒术界高层搞错咒灵等级使他们处于险境的愤怒，灰原前辈生死不明的悲痛，加上如今自己也可能牺牲在这的不安，乱七八糟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使得五条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少年手握利刃站在残垣断壁之上，身后是高大可怖的咒灵，鲜血顺着右侧脸颊蜿蜒至脖颈，而他依旧疯狂地笑着，“我现在非常的生气，所以会有些不正常，要是能活着回去的话，你可得好好揍我一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