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三 木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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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星空下歌唱，
歌声悠扬流溢悲伤。
谁涂毁了耀眼极光，
昨夜怒放是否遗忘。
——选自《光》
三代火影经常将一句话挂在嘴边——
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火就会燃烧。
在未凉看来，这其实是一句多么狂傲的话。可即使对它有着深深的不屑，未凉也不得不承认，木叶的确是火之国的心脏。
不似雪之国的天地冰雪，亦没有风之国的漫天风沙，被浓郁的绿色簇拥着的木叶村在历代火影的领导下，成为繁华而和平的地方。
时值中忍考试最主要的阶段，村里的守备虽然严密了不少，街道上却依然热闹非凡。阳光暖暖地盖住干净的街道，三三两两的少女手挽了手结伴出游，偶尔有圆脸蛋的孩童嬉笑着从路边的甜食摊跑过，摊主会微笑着递给他们几颗色彩斑斓的糖果；许多客店里都聚集了不少别国的忍者，不时有人聚在一起讨论考试的最新情况。
没有摇首乞怜的乞丐，看不见发出恶臭的垃圾堆，更不会遇见欺负老人小孩的流氓恶霸。
看起来那样祥和。
可未凉站在繁华的街道上，莫名地感到寒冷。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很多事情。
七岁之前她在茶之国的一个小村庄里被村人轮流抚养，然后第七个生日的那天匪徒的一把大火烧光了她贫穷却幸福的童年。
八岁那年她被孤儿院里年长的孩子欺负得一个月不敢开口说话。
九岁那年带着她逃出来的大姐姐将最后的食物留给了她，然后饿死在了路边。
十岁那年她在雪之国，用刀抵着某个医生的脖子冒着严寒赶回小茅屋，可那个好心收养她的老婆婆已经死在了没有棉被的小床上。
十一岁时她已经学会了使用双刀，然后生平第一次杀了人。
十二岁那年她被冻死在垃圾堆旁的男孩的尸体绊倒。
十三岁……
十三岁时她向同龄女孩们拔刀，差点成为冰冷的尸骨。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原来还有木叶这样的地方。
原来还有人，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地笑。
“未凉，未凉？”清水转过头想和未凉说话，却被对方的神情吓了一跳，连忙轻唤对方的名字，“你怎么了？”
未凉回过神，对着惊疑的清水淡淡一笑：“没什么。”
“……你果然很奇怪。”清水嘀咕一句，衣服下摆忽然紧了紧，她低下头，发现一名十岁上下的小女孩正拉着自己的衣角。
好可爱的女孩子……
一件简单而精致的小紫裙套在个子矮矮的女孩身上，她一头整齐的长发是水粉颜料一般柔和的浅紫色，脸蛋圆圆的，小孩子特有的圆眼睛大而明亮，正带着天真的眼神看着清水。
“姐姐。”女孩露出甜甜地笑容，声音如糯米一般松软，“买枝花吧。”
“啊……”面对如此可爱的女孩，一向暴戾的清水也不禁放低了声调，“我们不需要花，你去找其他人吧。”
她话音刚落，女孩大大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可、可是……姐姐，你就买一枝吧……我、我已经一个上午没有卖出一枝花了……”
“唉？呃……那，我买一枝好了。”受不了眼泪攻势，清水举白旗投降。
“真的吗？”女孩的眼睛蓦然亮起来，眼泪迅速地收了回去，没有人能看出来前一秒她还是泪眼汪汪的模样，“谢谢姐姐！”
她灿烂地一笑，从臂间挎着的篮子里拿出一朵包装奇怪的“花”递给清水：“给你，姐姐。”
清水弯下腰递给女孩几枚硬币，从她手中接过那朵“花”，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收回手想要拆开花外的包装。
“等一下！”清脆的童声猛然想起，清水反射性地一顿，低下头疑惑地看着卖花的女孩。
女孩眼珠转了转，甜甜地笑道：“姐姐，其实这是有神奇魔力的花哦，一定要等给你花的人走了才可以拆开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等清水似懂非懂地盯着花看了很久再抬起头时，女孩已经跑到了街的另一边。
“她跑那么快干嘛？”清水疑惑地问身旁的未凉。
未凉也不说话，抬头看了看跑远的小女孩，忽然露出了她招牌的诡异笑容：“你最好把这东西拆开看看。”
清水看一眼未凉，又看一眼手上奇怪的花，低下头开始拆包装。
越拆感觉便越奇怪，当最后一层包装拆完后，清水傻眼了，而未凉再次扬起唇角微笑了。
清水的手中没有什么“拥有神奇魔力的花”，只有一根小树枝和一张纸条。她打开纸条，只见上面用稚嫩的字体写道：
【上当了~~~~~Baga~~~~~╮(╯▽╰)╭】
清水愣了三秒后慢慢地抬起头，街对面的转角处，一颗紫色的小脑袋正探出来朝她做鬼脸。
……
“你！给我站住！！！！”
清水拔腿就朝小女孩追过去，未凉无奈地叹口气，也跟着追了上去。
小女孩个子矮矮腿短短，竟然也跑得像兔子一样，转眼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清水停下来四处看看，并没有看见女孩的身影。
“真是，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哎，去哪里了？”
未凉停在清水身边，慢慢地抬手向斜前方一指：“喏。”
清水转过头，果然女孩正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头探脑，见清水看了过来，连忙拔腿就跑。
清水自是追了上去。未凉却没有动，她看着小女孩轻车熟路地越过一道道障碍往前跑，照那种对道路熟悉的程度，将清水这个外地人甩开远不是问题，但不知为何，她始终处于两人的视线里。
未凉眯了眯眼，唇角缓缓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呵……这个女孩，有意思。
女孩一边向前跑一边转过头朝清水扮鬼脸，清水当下大怒，立刻加快了脚步。眼见她的手就要碰到女孩的衣领，对方却一个闪身跑进了一家旅馆。
她灵活地穿过大厅里的人，凭借着小小的个子钻进了柜台里。
清水三两步走到柜台前，伸出手就要去抓那女孩，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那是一只十分白皙纤细的手，十指骨节分明，晶莹的指甲上绘着小小的图纹。顺着手臂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乌黑细长的双眼。
这双眼与“髑髅”浮生的眼有几分相似，同样细长并带着一丝狡黠，但浮生的眼是属于真正成熟的女性，带着几分经历了岁月洗礼后的沧桑韵味；而眼前的这双眼更加年轻，目光虽然带着一丝慵懒，却依然有着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
眼睛的主人有一张精致的小脸，与清水的同伴若殇精致柔和的五官不同，她的眉眼间透露出的是三分懒散三分阳光和六分的狡黠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别样韵味。
她穿一袭绯色和服，乌黑的长发垂下来，用发带简单地绑住发尾处，额前细碎的刘海略略遮住了那双特别的眼睛。
清水挑了挑眉，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少女微微一笑，放开了手：“抱歉，吟曦失礼了。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姐追着吟曦的小妹是有何事？”
“她是你妹妹？”清水狐疑地看她一眼，再看了看躲在吟曦身后坚持不懈地朝她扮着鬼脸的小女孩。不像啊……
“是啊。”吟曦微笑着点点头，“小妹做了什么招你生气的事吗？小孩子天性顽劣，真是对不起。”
她笑吟吟地看着清水，让本来因被人戏耍而怒火冲天的清水也不好发作：“啊……算了，没什么。”
“她骗了我同伴的钱。”淡淡的声音传来，未凉慢悠悠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吗？”吟曦却似乎并不惊讶，也没有愤怒的神情，“那真是抱歉了，小妹年幼不懂事，还请两位不要放在心上。小葵，过来道歉。”
原来小女孩叫做小葵。她别别扭扭地钻出柜台站到清水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呐……对不起啦……”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清水爽快地摆了摆手，浑然忘了之前自己还怒气冲冲地追着别人跑过了整整一条街。
吟曦伸出手摸摸小葵的头，继续笑吟吟得看着两人：“两位是外地人吧？能否考虑一下住在小店呢？看在小葵做了错事，吟曦给你们打个折好了，每天只要XXX日元，怎么样？”
清水听着这价格挺实惠，再想想两人也还没有地方可去，转过头看了看未凉。
未凉见清水看过来，忽然微微一笑：“好吧。”
她本看着清水，说完后略略不动声色地移了移视线，看见原本笑得温婉随和的吟曦正对着小葵偷偷比出的“V”字手型露出狐狸一般的狡猾笑容。
未凉从钱袋中拿出部分钱币放到柜台上：“那么请给我们两间房。”
“好的。”吟曦依然是那副温婉随和的模样，接过钱币放进柜台的抽屉里。
可是未凉敢打赌，她看见了吟曦眼里明显的得意。
“我叫绘木吟曦。”收好钱的吟曦微笑道，“这是我的妹妹绘木葵，还请两位告知一下姓名。”
“远山未凉。”未凉淡淡答道，又转了转视线示意吟曦，“这位是清水。现在可以带我们去房间了吗？”
“当然可以的。”吟曦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小葵，“带客人去房间。”
小葵应了一声，带着两人走上楼梯。
未凉走在清水身后，踏上一楼最后的一级台阶时，她略略停顿了几秒。
楼下传来吟曦隐藏着慵懒的随和声音：“欢迎光临，请问要住店吗？本店住宿只需XXX日元（XXX=XXX）一日……”
未凉的额头上突然整齐地滑下了三条黑线。
这家的店主是个有趣的人呢。
未凉扬了扬唇角，才发现今天微笑的次数有些多了。
小葵将未凉带到房间后便下了楼，房门并没有关，未凉想到也许清水会过来，便没有关房门。
她解下腰间的两把长刀放到桌上，然后脱下了身上的黑色披风，露出了光洁的脖颈。
“客人，刚才忘了问你了，需要热水吗……”
柔和的女声突然在背后响起，未凉心里一惊，第一个反应便是用手遮住脖子下靠近锁骨的部位。
可她知道晚了。
转过身，绯色和服的少女站在门边，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未凉暗绿色的眸子逐渐沉寂下来，她冷冷地看着吟曦，沉声道：“你看见了什么？”
吟曦却也不慌，眸子里的惊讶瞬间便被冷静地掩盖过去，她静静地看着未凉的脖子。
她看得清楚，在少女好看的锁骨附近，有一片小小的幽蓝。
那是一片小小的火焰图腾，张扬肆意的姿态，像是随时叫嚣着要燃烧起来，并且足以烧毁整个世界。
幽幽的蓝色，是属于地狱的火焰。
“你是……”瞳孔的颜色渐渐转浓，吟曦抬起右手扶住门框，定定地看着未凉，“你……，不，是你和那位清水，你们……是‘涅’的人？”
未凉猛然变了脸色。
“你知道‘涅’”？
脖子之下靠近锁骨的部位——那是幽冥之火的所正在。“涅”的每一名成员都会被刻上那样的图腾，代表从此步入地狱，成为修罗。
如同她的代号那般。
然而与成员皆是S级叛忍的晓不同，“涅”的成员皆是被各个忍村所遗弃的人，没有人会去理会她们的生死，因此更没有人会知道“涅”的存在。
那么眼前的这名少女，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涅’”未凉放下遮住图腾的手，看着吟曦的眼神又阴冷了一分。
吟曦却毫不在意——只不过几秒的时间，她便又恢复到了慵懒随意地模样。她转身关上房门，将手中的热水壶放到桌上，淡淡地微笑起来：“我怎么不能知道呢？”
她老神在在地拉了张椅子坐下，右手撑着脸看着未凉：“你们‘涅’虽然神秘，可并不代表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不过刚好是‘知道’的那个人而已，要知道，旅馆是世界上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冰冷的刀刃已经抵上了她白皙的脖颈。
“不许跟任何人说起我们来过的事。”未凉沉声威胁着吟曦。
吟曦微微一笑，张了张唇正要开口。
叮铃铃……
叮铃铃……
细碎而清脆的铃声，一点一点地刺激着耳膜。
叮铃铃……
声音细微而飘渺，似是从远方传来，却又好像就在耳边。
如情人低喃着的动人情话，甜蜜诱人，却随时可以将人带入万劫不复。
那是来自地狱的铃声，是黄泉路上的摇铃人在招引亡魂。
熟悉的窒息感逼上胸口，血液里的不明之物再次剧烈地翻滚起来、叫嚣起来，带着露骨的张狂，猛烈地撞击着心脏。
未凉收回长刀，用右手紧紧地捂住胸口，细长的没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那样熟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吟曦看一眼未凉，缓缓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然后微笑着打开了房门：“嗯，看来有客人来了呢，我该去看看了。”
未凉刚舒展开来眉又略略皱了起来。
刚才的铃声……
一个开旅店的普通少女，是不应该听得见的。
绘木吟曦，不简单呢。
未凉走出房间时吟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同样听见了铃声的清水正从隔壁的房间里走出来，未凉朝清水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
踏入并不太嘈杂的大厅，未凉蓦然停住了脚步。
那边的人，竟来得这么快。
旅馆敞开的门口，两抹人影逆着光慢慢地走了进来。
忍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的声音与细碎的铃声穿过大厅内的笑语声，清晰地传入耳朵。
啪嗒，啪嗒。
叮铃铃……
啪嗒……
人影走出阳光笼罩的范围，套在身上的黑色长袍瞬间显现出夜一般的浓郁沉寂，红云的图案映衬在这样的黑色上，神秘而张扬。
血的红与夜的黑，向来是诡秘到极致的组合。
也只有那些人，才能将这样的极致穿在身上，向全世界昭告他们的反叛。
晓……
是冲破黑夜后迎来黎明。
拥有“拂晓”之名的组织，带来的却是修罗场走出来的黑色气息。
未凉莫名地觉得，有一天，所谓的“晓”，会被黑夜驱除，会沉入地狱。
如同明明以“涅”为名的她们一样。
来人慢慢地走到了柜台前，宽大的斗笠遮住了面容，从身形上看是两名男子。左边的人身材高大，背着一把等身高的大刀，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是浓浓的戾气。
那种气息，倒是时常在同伴身上感觉到呢。
想到这里，未凉斜眼看了看清水。
“怎么了？”清水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未凉移开视线，压抑住血液中的异样感，将目光落在另一名男子身上。
与高大的同伴比起来，男子的身形显得极为削瘦，他站在阴影中，明明散发着寒冰般冷酷的气息，背后却像是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不是“涅”的幽冥之火，而像是与生俱来的，属于强者的火焰。
这世上，唯有一人，适合这样的火焰。
那个人，是……
“哎哎，你以前可没告诉过我木叶是这样的啊。”带刀的高大男子啧啧叹道，声音低沉而粗犷，“是吧，鼬桑……”
鼬。
宇智波，鼬。
啪。
瓷器摔碎的声音，清脆且突兀。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墨发绯衣的少女站在破碎的瓷器中间，原本白皙的脸庞染上了白纸的颜色，细碎刘海下的双眸里似乎有着深深的惊讶正蔓延开来。
她有些愣怔地看着身形削瘦的男子，忽然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低下头拢了拢额发，又恢复为了那个狡黠的少女。
她微微一笑，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碎片：“哎呀，手滑了一下，打扰大家了，真是对不起呢……”
将碎片扔进柜台边的垃圾桶里，吟曦走进柜台摆出经营者的姿态，浅笑吟吟：“两位要住店么？”
“给我们两间房。”男子中较高大的一位将钱币放到柜台上。
“……好的。”吟曦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目光移到宇智波鼬身上。
未凉清楚地看见了少女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
可是吟曦掩饰得太好，也没有其他的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唯有那人。
两人转过身在小葵的带领下上楼，路过吟曦身边时，宇智波鼬微微转过了头。
可是没有人能看见他的神情。
包括吟曦。
【章三，木叶】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三 木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