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疼我》林澜

18、南翼盛会

　　“江伶烟同学，你好像对此次艺会活动保持很缄默的心态，难道你不满意我的安排吗？”某乌鸦喋喋不休的吐完一大缸口水，用x射线扫了本人至少三次。
　　我一皱眉，斜眼随意的瞥了眼门口的阿尹——他的中指覆在薄唇上，琥珀色的瞳仁迅速的眨了眨，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抹笑里，绽着如初的诡异。
　　“不敢”我继续保持着我的缄默，连抬首也懒的奢侈给他。这个世上，我只能信他江尹，也只可以信他。
　　也许是我的慢待，也许是我的不屑一顾，总是老班头上彻底的真的冒火了。随着他的脚步声，我的心口传来一阵一阵起伏。我知道，尹在逐渐向我靠近。
　　“哦？”他庞大的阴影倒立在视线内。让我遗忘，邪恶的背后还有另一层邪恶会迫不及待的拯救。
　　“我看，你们班就销售奶咖好了！”熟悉的声音猛然从阴影的背后响起，让我猛然一颤。
　　是尹。他对上我的视线不顾全班同学惊愕的表情促狭的眨了眨眼，瞬时恢复了一张严谨的表情。
　　奶咖？那不是跟老班反着干！老班想销售的据说是他规划了好几年终于在今年当上主任后才得愿如尝的某些积累多年却无法见光的字画。据说个别副还是被“伟人”预览过滴！
　　老班瞬间呆愣在原地，半响才吞吞吐吐的蹦出几个不清不楚的字符，“江督学，这……好像……好像……”
　　尹故作不懂的扬一扬眉，舒张开纠结成一团的眉心，习惯性的摊了摊手，刻意询问道：“好像……好像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老班隐忍着巨大的心痛陪笑着说道，灰头土气的躲回到教师桌，保持他的“一派作风”。
　　“我建议，再加一项点心！”某人突的站起来，大声宣读。
　　这不是人正理事小漠吗？怎么今天也当坏宝宝了啊？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脑子进墨水了啊？
　　我不知道在他犹豫的片刻，尹给了他怎样的眼神和手势。或是他们之间，有我甚至不为人知的秘密计划。
　　“你还想要……”老班见一个送泄气的来了，恨不得将满身的委屈全洒了上去，没想到一抬头人正理事，官帽算起来他老人家还要让三分呢！话锋立即一转，“龙同学，请讲”
　　瞧他那德行，两眼快垂到地上去了，有什么委屈这么大不了啊！害你老人家在自己的学生的面前还抬不起头来。要我说，要怪就怪你自己。当初好好的大学不上偏偏来贪小便宜被阿轩他老母骗来私立贵族学院当教官。这是第一点；好好的主任不当偏偏要来高三挑战自己的文化水平，还遇上我这么一个不好说话的主儿。这是第二点。任职高三主任也就算了，你还非主动申请说要来这个班级来教，教不好就算了，你还一连得罪无数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老班，遇见人小漠不算你命苦。摊上我还算你运气好，至少本小姐一年到头顶多逃逃课撒撒谎偶尔闹点小事整出点小绯闻啥的。但你碰到尹，算是你祖上没插好香，要么就是你家死绝了，倒霉事全摊你身上去了。
　　说尹是恶魔也不为过，可怎么偏偏就给你遇上了呢？难道可能也许或者应该说是，你刚才不经意间得罪了本小姐吗？
　　“老婆饼老公饼”龙孜漠一脸镇定的坐下，自顾自的埋头规划这次的艺会重要事项。忘了申明一点，我们班他老大，他理所当然是组长。
　　最后一个音符落定，全班都乐的差点当着老班被颜料染成绿色般的脸惊叫。女生更加崇拜小漠同学，男的更加忠于小漠宝宝。
　　我就不信邪了，他龙孜漠什么时候被洗脑了，脑细胞转的这么快！还是说，于雪然给他喂了荷尔蒙刺激颗粒啊？一下子变的这么英雄，还装见义勇为！！！
　　尹不动声色的靠近我的方位，凤眼微转，似是不经意间，他的信息早已被某人接收，快到让我无法辨别那是否是他对他的警告？
　　“尹”我扯着男人逶迤的衣角呢喃着他的名字，不忍摊开那抹温热。
　　男人微愣，似是不曾见过也有害怕的我，双手极不自然的抚上我逐渐潮湿掉的脸颊，试探性的询问道：“宝宝乖、我带你走。”
　　“好。走。”任由男人牵着手在众人的视线中大步离开，留下满地的芳华与腐香。
　　离开的背后，是他的希冀。
　　我不知道，该放弃所有才换来的一次希冀——
　　是他今生最大的伤，疼在孤寂的空气中
　　散发，成了他最美的悲哀。

　　一个男人，嘴上只有一个名字，那个名字的主人该是放在心上的人；一个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影子，那个影子的主人该是他的最爱；一个男人眼里只有一个女人，那说明她是他的全世界。
　　而他龙孜漠，却一转身，将他今生的全世界丢失在千里之外，再也、再也寻不回来了。
　　………
　　…………………

　　南校联合一年一度慈善艺会于子校南翼正式开幕
　　巨大的横幅拉过无数个脚印，贴上了令南翼骄傲于他校的门口，辉煌的历史再次临幸。
　　“南校第十八届慈善艺会于子校南翼分校正式开幕：高一A组二十二个班级已进场检票，高一B组十六个班级待检，高一C组……高三A组B组C组已陆续进场……南校子校南麓学院代表姜毅及各组人员共六十六号人进场检票……南翼共一百三十六组摊点全部检票完毕，慈善艺会正式开幕，欢迎分校人员及本校人员节日欢愉，善举善得！”
　　1000分贝的广播音震耳欲聋的一遍接着一遍响彻天空，无数个迷你彩球旋绕成彩虹般凌驾于半空中，爱心样的图形显现在视线所能及的任一角落。
　　今天的南翼，被大片大片五彩祥云笼罩着，似盛开的罂粟，妖娆到极致。
　　这样的艺会，学校规定每个在校学子必须参加，包括教官职员。一年一度的慈善艺会，就是南翼一百三十六个班每个班分发三千台币再分别想出一个项目来作为销售点，最后将盈利的钱及成本归还给学校之前分发的三千，其余的全部捐出。这样一来，同学们玩的心安理得钱也捐的心服口服。
　　最大的乐点在于艺会结束后，还有学生自愿献演的节目，于艺术楼开演，门票自订。当然，不管你怎么卖力，就是为了能捐多少钱出去，自己只不过多了个“善人”的名头！
　　“姐，你们这组在卖什么？”
　　哪里冒出来的声音？心下疑道。一回头才知道姜毅带着他的大小兄弟大小女友来光顾我常与的这个摊点。
　　“混小子，要给钱的！”我一头骂过去，死小子，在你老姐这里混吃混喝啊！
　　姜毅故作无谓样，剑眉一扬傻乎乎的道：“姐、用不着这么小气吧！好歹我算得上是你最亲最亲最亲的亲人啊！”故意大幅度的一段，将话锋转向一边干等着“顾客”上门的龙大，傻乎乎的呵斥道：“哎、你怎么招呼客人的吗？我来半天了，也不问问我要买什么？”
　　龙孜漠目不斜视的盯着他，微微皱起的眉被顺服的刘海遮住，将心事藏入了心底，没有人知道那里，埋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请问这位联校校友、你需要我为你服务点什么？”
　　来不及回顾，称得上是林志玲第二的嗲嗲音瞬间闯入耳朵、充斥着大脑的每个细胞，。差点因为这种声音而将各位细胞老兄冲撞的支离破碎。
　　看来，龙大的福气还不是一般的大、不过维持不了多久了。阿尹的归来，绝对不是巧合！
　　龙孜漠极快的瞥了姜毅一眼、泰若自如的移过视线，转向一旁尴尬许久的某校花，及其温柔的说道：“雪然、你去照顾下那边，这边我来处理。”
　　姓龙的果然是语出惊人。你娘的，舍不得娘们早点说啊！还敢在本小姐面前装蒜，别他妈的以为你脑门子插根子葱就是蒜了啊！本小姐视力差了些，还有人隐形眼镜呢！
　　“你姜毅最好别忘记、南翼在未来的半年内，还是我龙孜漠的天下，你——”他稍顿，用手指隔着空气顶着姜毅的脑门，淡不成音的说道：“最好不要玩太过火！没有人——”
　　他大幅度的顿下音，刻意的凝视着我，一字字道：“会帮你收尸”。
　　未来半年？他，就那么自信会继续担任学生会正理事？还是，他玩无间道玩上瘾了，不然不会这么早就宣誓。
　　那话，是故意激我的吗？可你龙孜漠忘了一点，我从来不是善良之辈，管他姜毅还是什么，我只在乎我尹，别的男人，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我故意回视着他，刻意对上他极力撇清的视线，一字字道：“别忘记，你也不例外”。
　　他没有反驳，极快的速度将视线转移。刚才的对视仿佛是不经意间的一瞥，于他还是于我都无干。
　　忽略刚才的对持，他还是那个傲视万物的龙大，我依然是为所欲为的江伶烟。
　　“不例外什么？”姜毅故意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顺手将一旁搁浅着的香奶蛋糕吞咽下。这一连串的动作中，似乎缺了点什么？
　　我将姜毅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几番，害他连吐出好几口“白吃”的蛋糕。在一个人面对不是特别帅的情况下能像我这样坚持三分钟以上就绝对是有内涵的女子，而不是只知道崇拜帅哥的花痴女。
　　最终连我都要吐的前提下终于想起来是缺了什么步骤——他忘了丢钱币！
　　“混小子，你给我付钱。你老姐要是输了别组的要献身的啊！”
　　“献身？给谁献身啊？”冷不丁从脖颈后冒出个声音，却温暖到心里。
　　我转身揽住男人肆意袒露的锁骨，了不开支的问道：“怎么这么迟才游到我这组？”
　　男人无所谓谓的耸耸肩，薄如蝉翼的唇微微上扬，扯动着左脸颊上角的伤疤在光滑的皮肤中若隐若现，像是一道月光型的弧度，妖娆到极致。
　　“听说这里实行买一送一活动，所以我中途抛下大半摊点先来光顾喽！”不轻不重的话，在某些人听来，却那么的刺耳！
　　买一送一？这里是他的摊点，凭什么他一句话就毁掉他精心策划的所有？不、他有权利拒绝。
　　龙孜漠舒展开紧皱的眉，不急不缓的道：“江督学、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即使不选择买一送一这条法子，我们也一定会赢”。
　　江尹笑而不语。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习惯性的扬眉，只是为了隐藏深深皱起的眉。他面对敌方刻意的伪装，好到连他自己也认为是真的在笑。
　　我仰头凝视着他微泛郁色的眸子，小心翼翼的问：“我只为你传唱，好不好？”
　　没有回答、我开始大声叫喊：“奶咖，买一送一、全台北最棒的奶咖+香奶蛋糕，现做先售”。
　　果然、死在“买一送一”这四个字上的学生们还真不少，绝大多数都是冲在这上面来的。各位同胞们，来了就不要怪本小姐宰死你！混了这么多年，没听过无奸不商啊！
　　做生意的不用谁谁谁提醒，他脸上就刺着这四个字——无奸不商！
　　“两杯奶咖+三袋香奶蛋糕”某傻X上门。
　　我斜眼瞥了一下，极快的速度。可还是看清了那个人，萧闵的小女朋友，沈心什么的。
　　“学姐、你也有参与啊？”沈心在看见我的刹那惊呆的问，难道我跟于雪然一组或是跟龙孜漠一组很奇怪吗？用得着你校草夫人这么叹若截止啊？
　　我一扬眉，随口搭了几句，“你以为我神通啊！没见校长脑门子写着，‘高三必须参加’啊？”
　　沈心呐呐的笑了笑，只是那笑，极不自然。
　　我从负责掌厨的组员手上接来点心递给“上帝”，有心无力的说道：“两份奶咖三份蛋糕一共一百二。”
　　沈心乐可可的笑着回应，背后却同时伸出一双象征男性的大手递出一张千元大钞，恭敬的回道:“江学姐，请您准备三份奶咖三份蛋糕，待会儿有几位学长会光临。这是他们支付的定金。”
　　千元大钞？包括沈心的这一份吗？我正待收下的同时，有几位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林家二狼、杜老大、还有得了抑郁症的莫羽！
　　…………
　　………………
　　“你们卖的是什么？”我忽略过阿轩，这次他跟阿尹是监督人、只顾吃就OK了！他老子也不知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这么心甘情愿在这里受活罪。
　　阿皓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在我三分钟的一百零八度凝视下终于笑脸相迎道：“你哥哥我卖什么都能大赚一笔，不瞒你说，我卖的是……照……”
　　照片？记得你上次连衬衫也拿出去卖了啊！好像还有什么围巾，凡是你碰过的东西都拿出去卖了吧！这次又故技重施啊？真搞不懂这些个花痴女，怎么竟傻的可怜，还真的花高价买你用剩下的垃圾！
　　“哎、照什么？话给我说清楚些！”
　　在旁笑个不停的阿轩极力压制住笑神经，吞吞吐吐的说：“阿皓那组卖的可都是贴身物品，说出去可不大好听！比如带过的护腕啊、酷照啊、等等之类的。”话到这儿故意大幅度的一顿，不怀好意的瞥了眼一旁倚靠在摊点车作沉思状的阿皓，继续压抑着笑神经说道：“还有那什么什么档案什么的！”
　　档案？这玩意也能卖吗？混小子，这么牛Ｘ！
　　“哎，你们这组什么玩意啊！怎么这么慢，我跟莫羽早就结束了。你们这么个卖法是不行的啦！要像我们的，先提高价钱，然后再来个促销活动”
　　男人眯着眼靠在摊点车上悠哉悠哉的指点道，薄弱的阳光碎碎落落的透过树枝辐射进来，挡住了我的一半视线。那种薄弱，有一股致命的诱惑。
　　微凉的风意，却裹挟的我一阵无来由的心颤，一扬眉大声反问道：“噢？什么促销？难道将你杜大放上面来促销了啊？”
　　某人冷不丁打了寒颤，中指习惯性的摸了摸人中，泰若自如的指了指一旁自顾自的龙孜漠，嘲笑道：“你们这组的人气已经够旺了，再加个我的话恐怕这次的奖金就够校长老头下位了！要我说、最好的方法便是买一送三，再加——”
　　杜颐皓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正在发怒预热阶段的龙孜漠，嘴角邪肆的浮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浅墨色的瞳仁扫过离龙孜漠仅一步之差的于学然，刻意对上她的双眸，大声喊道：“只要某人继续以虚伪的方式搁浅着在人类心中的地位，我想你们这组想输都难啊？！”
　　杜颐皓继续丫丫：“你……”
　　“小皓”
　　“阿皓”
　　尹和阿轩同时出声。他们的抑制是巧合还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望向一直缄默的阿尹，想要寻觅到他心底深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双手插兜，绝世天下的容颜及其不自然的扭向一旁。这个角度，我只知道他顺服的刘海下，一定藏着深皱的剑眉。只是，那种伪装，他自己也忘了隐藏吧！
　　…………
　　………………

　　“一年一度的艺会已进行到一半，实践活动已面临宣告终结，南校子校南翼盛会白天部分到此结束。”
　　六个小时的忙碌终于结束，千分贝的广播再次震耳欲聋的响起，波及每个角落，扬起一地的芬芳。
　　“尹，后天的艺术节，你允许我参加吗？”
　　男人促狭的笑了笑，扯动那道在阳光下浅淡的几近透明的刀痕，一股致命的诱惑力蔓延开来——心底却止不住打了个寒栗，仿佛一根刺，毫无预备之下深入人心，疼痛瞬间蔓延了开来。
　　我转身的瞬间，一股有力的温暖紧紧裹袭了我。男人怀绕住肆意袒露的脖颈，亲昵的问道：“宝宝最近怎么了，这么不乖？”
　　我忍不住一身燥热，将头俯的更低了。尹还没有放手，薄如蝉翼的唇抵触在红透的耳根子处，细细呢喃：“不要动，再动可别怪我……”
　　我转身迅速钻进男人温热的胸膛，手指有意无意的轻抚过男人的致命诱惑力的锁骨，佯装不懂，“怪尹什么？”
　　男人大声笑开，那笑，是与众不同的成熟魅力，将人推到顶峰，享受刹那的飞扬与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