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疼我》林澜

17、翼麓风波（二）

　　现在是怎么回事？
　　经过我多次的反复研究后，发现现场一片混乱，并无什么可以特点可以考擦啊！
　　“伶烟，坏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猛然转过头去，问道：“你说什么坏了？”
　　莫羽大步靠近我的方向，一字字道：“那个、你弟弟在我们学校闹事——！”
　　他在说……我弟弟？我什么时候有弟弟了，貌似我老爸只生了两个娃啊！一个我哥，一个我。哪里多了个私生子，还瞒着我？
　　压抑着大脑的剧烈疼痛，忍下怒火大声问道：“喂、你别胡言乱语啊！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自己还不知道？”
　　男人不知所措的凝视着我，仿佛我脸上长天花似的。
　　“你没事吧？”久违的温热感，瞬间袭满了空落落的胸口。让人舍不得放手，这种人世间温暖的亲切感。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看见了我的脸部莫名的抽搐才会紧张的要命。我不知道他是因为看见了我的脸色一瞬间苍白才会不知所措的盯着我瞧，想偷窥我的内心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喂、你说清楚，什么我弟弟啊？”我没有在意他的失落与担惊受怕，不管不顾的大声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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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毅，他不是你弟弟吗？”过了好半响，男人才慢悠悠的吐出这两个字。
　　姜毅，他算那根葱啊？居然横行霸道他老姐的地盘来了，反了他！
　　我看着莫羽瞳仁里的一丝忧虑，眉心舒展，搓了搓僵硬的手背，缓慢的低吟出声：“活腻歪了吧！死小子！！！”暂时忘记了大脑底部传来的疼痛，大力道的甩开男人阻碍在眼前的手臂，流星般的冲出教室。
　　“伶烟，我跟你一起去”男人快步跟上来，仿佛我是一个瓷娃娃，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
　　……………

　　“姐——！”长的不算丑的男人目不斜视的对上我的焦愁容颜缓缓吐出两个字。那样子，像极了吃了两百斤榴莲一样难看。
　　“谁是你姐”我斜眼瞥了下姜毅那死小子，还挺悠哉的吗？带两混小子来找架打啊！娘的，也不睁眼悄悄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他胡来吗？
　　忍住大脑不断传来的生疼感再次眯眼瞅了瞅眼前的况视——不小啊！按照这规模！
　　“伶烟”莫羽试探性的唤了一声！（敢情他以为我神游了啊！）
　　按照本小姐的琢磨来看，这么多人干脆点来给南翼盖房子还是咋着啊！反正南翼南麓都是一家人，折腾来折腾去不都是他老林家的钱吗？
　　我低首缄默的注视着地上正不断移动着的影子，看着他们一群一群猪一样的笨蛋准备怎么着吧！别告诉姑奶奶，你们几百号人物过来是准备参加南翼的年夜饭的啊！本小姐可没那闲工夫陪你们唱戏呢！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人太坏了，女人得坏到骨子里去才叫坏的彻底。知道吗你，如果哪里要打架了，叫杀手去劝架也千万不要来找本小姐去劝架。
　　在台湾南北二路混过的兄弟都知道，我江伶烟最大的乐趣就是死人，打架死的人越多越好，反正又用不着我出钱。
　　娘的，要打架的人都给我往死里打，别没事有事的给本小姐嚷嚷着要群殴还是群架。不出几个死人我都替你脸红。你以为小孩子办家家酒啊！一天两天的竟给我惹事。活腻歪了吧你！
　　“伶烟，真打了”莫羽最后一次呼唤。
　　“啊……哦”我转身胡乱应了一下。手里不断掐指默算着——我们这次得浪费多少金钱来修复战后的草坪！
　　“你不劝劝他们吗？”莫羽快速靠近，对着我的耳朵大喊一声——那阵势，我耳膜差点要归天了！！
　　我侧身，正好对上他略显慌张的表情，扬眉道：“莫大少爷，睁眼看看你眼前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江伶烟，恨不得在场的人全部死光光！打架，小孩子闹家家酒啊！要打的，全部给我往枪口上撞，还不姓邪了我。NND！”
　　说完，拍拍屁股走人。
　　身后的莫羽一脸郑愕，木讷的看着女人逐渐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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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小时后，学生会会议楼，正理事专属办公室。
　　龙孜漠紧绷着一张千年不变的僵尸脸正襟危坐的靠在意大利名家设计的总统沙发上，手中玩弄着上流社会贵族互赠的羊脂玉扳指。外表的装束更是表明了他今天刚参加完南校一年一度的联合学生议会——他刚卸掉联合学生议会的秘书长职务。
　　南校共有十三所分校，联合大陆那边的分校。他今年代表南翼出席这次的议会，除了报告这一年来南翼的成绩与琐碎事宜与即将到来的一年一度的慈善艺会外，还有联合学生会议的秘书长选拨。
　　上一届的秘书长，他龙孜漠就算不想退也必须退了，因为他已高三，没有不退的理由。
　　权利的欲望，总是越捏越紧，以至于不想放开。就像她，他只想把她箍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不想放她离去。可是，凭她拥有“江伶烟”这三个字，他想，这辈子是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因为，她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配得起她江伶烟。

　　我皱了不断纠结在一起的眉心，直截了当的问道：“哎……你想怎么着啊？”
　　男人不动声色的往我这方位瞥了一眼，唇角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浮若虚华的笑，绽在千年寒骨的冰莲上——美的惊心动魄，却僵硬在我的心口。
　　龙孜漠一扬眉，冰冷的吐出一行字：“南麓取消这次慈善艺会的资格，我就不再计较这次姜毅公开挑战南翼的事情——！”
　　“死”一旁早已按耐不住的姜毅丑着一张石头脸吐出一个字。
　　我转头急速的瞥了一眼，才发现原本长的还算可以的一张脸早已扭曲的不像样了！
　　我心急气攻，扯破喉咙下了死力喊了一声：“姜毅！”
　　疼——！大喊一声后，我才发现大脑已经开始不受控制，隐隐作痛。用手极力的盖住额头才没向后方摔去，不然……
　　“伶烟——”一旁干看着好戏的男人迅速回过神来，迫切的怒喊道。
　　“你……”沙发上手托腮作沉思状的男人焦急的抛了给眼神过来，欲言又止的透过缝隙默默注视着被莫羽与姜毅两个庞大身躯挡住大半个身子的我。
　　“姐……”姜毅收回虎视眈眈的阵势，开始软语慰问。
　　我永远不会知道，莫羽急切的声音里，该是包含了多少担惊受怕的冷汗与虚惊；我永远不会明白，龙孜漠该是需要多大的决心，才能从繁琐的公事中抽离思绪来关心我的身体是否健健康康？身体是否舒服？
　　下了使劲往腰上一按，努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上靠在一旁的两男人惊愕却又写满担忧的眸子，大声道：“我没事——！真的。”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声音低的连我自己都想泣泪如下了——原谅我现在，真的很难给你们真心的灿烂的笑容。因为，我真的很痛，很痛。
　　说完，迅速的转身，偷偷拭去眼角的泪痕——我不知道，在侧身的瞬间，龙孜漠冰冷的额角皱起一道浅淡的印记，如阿尹左脸颊上方透明的伤痕，横卧在两人的心间，永不逝去。
　　他的皱眉，我永远不会明白，是因为我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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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没事吧？”姜毅犹豫着询问道，他的脸部因过分的紧张而正抽搐着。
　　我一扬眉，故作无所谓谓道：“臭小子，只要你不给老姐我惹事，我就没事！”说完，不顾三七二十一拖着俩比油瓶大了三十倍的笨猪迅速离开龙大的视线——我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跟他纠缠不清！
　　“甑凌云怎么办？”刚准备逃离现场的我，猛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甑凌云”谁啊？关本小姐什么事？又不是我老江家的，又不是他老姜家的，也不是你龙少爷家的。有事没事提他做什么——？
　　我转身，对上龙孜漠略显调笑的表情，面不改色的等待着眼前的龙大发话。
　　“别说你不认识他——？”姓龙的故意大幅度的一顿声，背过身去从镶嵌在墙壁上的大玻璃架上翻出一本满是金光闪闪的册子。
　　我眯起好奇的眼眸瞄了一眼，呀！了不起了吧你！不就是一本纪律册吗？我江伶烟十八年不是白混的，NND！who怕WHO？
　　龙孜漠开始铮铮有声：“南校所有纪律都是一样，作为南校学生联合会议的前任秘书长，我想我还是有资格处理这件事的。”
　　我无声的笑开，嘴角扯动了一下，对上他一脸正气的表情，施舍了一个鄙夷的眼神。那眼神里，仿佛在说，“那又怎样？”
　　他继续背诵着那些我永远不想清楚的经，也不想了解更何况是执行的纪律：“南校子校南麓学员姜毅、甑凌云等人公开挑战南校子校南翼所有学员。按照校纪三百十八条，应当接受以下惩罚：姜、甑谨代表南校子校南麓被迫撤销参赛本届慈善艺会的联合子校资格；姜、甑谨代表南校子校南麓被迫撤销资格参加本届包括后三届所有艺会、包括各子校校园艺术节、校园电视台评比、甚于联合议会秘书长的选举人——凡是南麓学员一律不得参加。谨此以罚！”
　　龙孜漠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我只知道姜毅这次真的惹大了，龙大果真是大大啊！下了相当于株连九族的圣旨，而他居然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凭什么”男性特有的磁性声音从背后一字字传来，很明显的压迫成分。
　　龙孜漠缓慢的倚靠在沙发上，微微后仰——他细长的手骨抚上沙椅的边轮，不动声色的转动着边轮，缓慢的阖上眼帘，剑眉高高皱起，唇角似笑非笑的正对上姜毅的怒不拔张。
　　我没有出声，这个时候，应该属于男人们的战场！这点，江伶烟不会像某些女人那样没有自知自明！
　　脚步开始不听话的向前挪去……一分，两分，三分。
　　龙孜漠，既然你这么无情你他妈的别给我江伶烟无义，死僵尸，等着哭丧去吧你！
　　“姐——”姜毅猛然从背后两米处冲上来，按那架势，是想准备着和我联合起来跟姓龙的群殴啊？
　　NND的哄！混小子，整天除了打架你还会点啥玩意啊！不整死你老姐我心里不好受是不是？变着法来激我忍耐极限啊！
　　我下了死劲拍下龙大面前的办公桌，激起几层宣纸浪，幸好你桌上没什么灰尘，不然我肯定会让童羲门下那几个木讷子写满南翼所有角落！！
　　“丫的！IF you old three old four ,not so I'll show you colour see see!!”我一口气讲完所有话，抬眼望去——龙大正理事的脸色堪比千年不化的雪莲了啊！
　　莫羽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惊愕的看着我，愣是悟不透我基里古拉了半天在说些什么东西？
　　姜毅早已忍不住笑意，转身向一旁的莫羽解释道：“小莫啊！跟我老姐混了大半个月了，怎么这都不悟不透啊！还是小弟我给你翻译一下吧！你试着将‘不要给我老三老四，不然我给你点颜色瞧瞧！！’译成中式英文看看。这可是我老姐独创的一门艺术啊——！”
　　龙孜漠起先还故作镇定的闭目养神，一听到后来不行了！真的是疯女人，居然叫我不要老三老四，还给我点颜色瞧瞧？
　　“me old three old four ？”姓龙的反问了一句，千年不变的僵尸脸瞬间放大在眼前，隐隐刚到有一股怒气正在逐步蔓延，扩散到周围的空气，有丝丝冰凉的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丫的！学的挺快的吗？龙大正理事，小女子我惹不起躲得起吧！玩不爽了我走，行了吧？
　　“good……”说完，面不改色的转身。
　　我故作迟疑的移动正逐渐僵硬掉的脚，不动声色的靠近身后的两个正前俯后仰的男人耳畔，低语：“快逃命吧！兄弟们，龙大现在处于发飙的预热阶段！！！”
　　（作者的话：丫的！敢情当正理事的就是不同凡响啊！发威还可以预热的吗？江某：你个后妈，懂什么？某林：呜呜~敢情我辛辛苦苦就养了只白眼狼吗？活腻歪了吧你们几个小毛孩！）
　　…………
　　………………

　　“姐……”姜毅试探性的唤了一声，敢情他现在还哆嗦呢！
　　我故作没听见，偏过头去。
　　“喂……那个中式英语怎么说来着，我也学学好让那些花痴女悄悄我莫羽并不是……”某人耐不住寂寞在一旁故意打岔。
　　“瞧你莫羽不是什么？故意看我出丑是不是？啊？你们一个个没良心的混蛋，铁蛋，坏蛋，良心被猫吃了还是被狗啃了啊？”故意大幅度的一顿，快速背过身去“乌拉”了几声，顺便将口水抹在脸上……哈哈
　　见女人这个样子，男人心底猛然一颤，刚想上前赔罪——衣角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扯住。
　　“阿莫啊！你怎么说不听呢！我老姐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可是有全台湾最权威的精神科证明的！”
　　莫羽一扬眉，做无谓状：“精神证明？什么意思？”
　　某人乐呵呵的继续解释道：“就是、那个啥……”
　　精神证明？姜毅这个死小子，你在背后编排我什么呢！丫丫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来着吧！NND！！！
　　乘两人津津乐道的时刻，我不动声色的挪着脚步走进两人同方向的背后，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阿毅，阿莫，你们两个……”话讲到这儿，得适当的顿下声。
　　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汗津津的背过身，面对我的怒气冲冠。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看上去好像我是虐待他们的后妈似的，还装小纯男羞答答的，你装、你给本小姐往死劲里的装！装给张纪中看啊？又不去拿奥斯卡！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强忍镇定才没笑出声来，手指抵触着两人并拢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快不成肉型的肌肉。不得不说一句，弹性不是一般的好！！
　　“阿莫啊！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可造之材，怎么如今……哎！”我故作惋惜的仰天长叹了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完美的发型一甩，飞出一丈的墨丝余香。
　　莫羽老兄我琢磨着是快忍不住那种良心受煎熬的痛苦，终于决定要抛弃男人的自尊，支支吾吾了半天的情况下吐出了任何情况下人类的自然反应——“不是我！”
　　加上刚刚不动声色的动作，我无意间瞥见了他的手指在做背叛兄弟的事情，正悄悄的指向姜毅的方向。
　　“噢！”我故作明白的点点头，头颅不偏不倚的转向姜毅，温婉的询问道：“你是不是很想将你老姐送进精神病医院？”
　　眼前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极不自然的男人倒吸一口冷气，开始讷讷的笑开，“没有、姐。”
　　我一扬眉，不想继续听他罗嗦，“还有呢？”
　　“还有？没有啦……”
　　“我说，你为什么带只笨猪过来挑战还把九年的艺会和三届参选学生联合议会的资格给输进去？是不是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活腻歪了，想被南麓的人打死啊？”
　　姜毅瞬间沉下脸来，一脸义正言辞，“姐，今天在这里输的，我总有一天会赢回来。他龙孜漠顶多再霸气半年，而我姜毅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与他耗呢！这次的慈善艺会我们南麓是不会被取消资格参加的。因为有了江督学的加入，这次的慈善艺会将与众不同。”
　　阿尹是督学？坏男人，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阿尹。阿尹。厄……头好像有点阵痛。
　　“伶烟？你不舒服吗？”莫羽皱眉，不经意间看见女人深深皱起的黛眉，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他、怎么知道？我不敢与平时一样大胆的回视着他，眼帘乖巧的阖上，似是低首注视着地上缓慢的移动的影子。我不知道，那是莫羽向我迈出的第一步。
　　“没有、可能是刚才与龙孜漠对仗太累了”声音低的如同耳语。原谅我，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大声反驳。
　　“真的吗？”莫羽似信非信的应了声，灼热的目光穿越过光影普照在逐渐冰凉掉的身体，像是一定要寻觅到我的焦点才放心离去。
　　我忍住头部缓慢却巨大的阵痛，努力挤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绽在没有风的春季，摇曳在树下等待的少年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