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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一章 啥都不敢说 ...


  •   一袭灰色棉布深衣,昔日举世无双的倾城在庭院深深处,独自黯淡了颜色,权谋诡计、生死离别充斥了这个女子过去三十三的光阴,心慢慢死尽后,人就忽而枯萎了......

      “瑱瑱,你就别再费心思在这上头了,跟姐姐谈谈心才好。”浅纹爬上眼角,笑意泛上眉梢,和煦的声音淡淡得听不出有什么波澜,一旁忙着针灸的我心中跟着又是一颤。

      “从治疗开始,您每天都得翻来覆去这句话,听得我啊——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我佯装不耐烦地嘟哝着,手上的活却不敢慢下半分,“姐姐别动哦。”一根长针扎在后颈子上,“这针灸可是个学问,普通大夫都只知道这穴位不可偏得半分,又怎知要想事半功倍,每针间的时间也是要掌握得恰到好处的。”

      “瑱瑱......八年也够我习惯眼睛失明的了,可治可不治的。”这几天见我颇为较真,她也不好拂了我的心意,却在言语间一再暗示我——治好也罢,治不好便也罢。

      我心下感动,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姐姐,瑱瑱懂您的意思的。虽不是铁板钉钉,但没有八九分的把握,我也不敢贸然医治......姐姐不必担心到时我因为失败而愧疚难过,便是今年治不好,学习一年,明年再治,相信终有一天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医好姐姐,到时您一睁开眼就能看见瑱瑱的样子,那多好啊......呵呵,姐姐说是不是?”

      貂蝉姐姐听着听着默默垂泪,空洞的双眼里淌出两行透明的泪水。似是用共鸣般,我顿时也潸然泪下,心下悲情一片。

      “哎呀,瞧我......”貂蝉姐姐歉然一笑,脸颊飘过两朵红云,刚想背过身拭去泪水,蓦地又想起我的叮嘱,只得僵着身子,抬袖简略地摁了摁眼角,“该让瑱瑱笑话姐姐了。”

      “是吖是吖,定是不饶过姐姐了。”我忙接了打趣,然后撒娇地扯着她的袖子道,“姐姐,流泪多了,伤神伤身着呢。答应瑱瑱,多笑笑吧!”

      “好......”貂蝉姐姐微微颔首。

      我刚想说话,却听得门外的逐月说话:“见过蔡夫人。”

      “小姐在里头?”娘温温的声音。

      “嗳?”耳边徒然响起一声暗讶,我看去,只见貂蝉姐姐秀眉蹙起,似有疑惑的神情。

      逐月嘻嘻地笑了下,轻快地回道:“是呢,夫人,瑱小姐正在和任夫人聊天呢。”

      娘窒了窒,听到她轻说了句:“原是任夫人来了啊......”后就没了话。我正寻思着好不容易娘和貂蝉姐姐都在院中,正好让两人见见面,互相认识认识。又等了一会儿,却再不闻外头有其他响动,按耐不住心中的期待,我起身走去,开门,却独见逐月一人坐在台阶上那儿正纳鞋呢。

      “我娘呢?”张望四周,依然没半个人影儿。

      逐月转身笑盈盈答道:“蔡夫人正好有事儿要办,说就不进来打扰你们姐妹谈心了。”

      “哦......”我心中遗憾,只关上门,走回貂蝉姐姐身边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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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瑱瑱。”我正在将银针按照顺序一根根拔下来时,就听到从方才开始低头不语的貂蝉姐姐唤我。

      “恩?”

      貂蝉长眉未展,似是迟疑地缓缓问道:“蔡夫人她是哪里人啊?”

      “陈留,想必姐姐是知道了的,就是很有名的那个‘蔡’家。”奇怪了,貂蝉姐姐上次便已是清楚原委了吖,娘——大名鼎鼎的蔡邕独女蔡琰,从胡归汉时救了差点埋冢沙漠的我,又因我与她颇为投缘,就顺便认作了女儿。

      “这么说来,久闻大名,却也真的是不认识的了。”貂蝉姐姐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呵呵,姐姐别难过,娘今天是有事儿去了,总会有相见的一天。”我在一旁忙宽慰道。

      “相见的一天......”貂蝉姐姐本就空荡荡的眼睛仿佛更空了,似悲似喜的语气让我知道此刻的她心有触动,虽不知为何这么大的哀愁,但不断变换的神色,我知道她准又是陷入了往昔一段段或美好或哀伤的回忆中了吧......悄悄在边上整理东西,尽量不发出声音,免得惊扰了她。

      “瑱瑱。”半晌,走出回忆的她冲我会心一笑,“说到相见离别,姐姐想......有件事儿还是要与你知道的。”

      我好奇,什么事儿,于是忙双膝并拢,端坐好听她下文。

      “你可知道曹子桓真正欢喜的是谁?”我一听,身子不由自主狠狠抖了下,胸腔气息一闷,说不出话来,只得沉默。

      貂蝉姐姐见我不语,立马猜得几分,叹了口气,面上惋惜:“原来你这孩子也不糊涂,先前我只当你对这男女之情懵懂不知,才从未跟我说起这些的......那子桓心中的苦你也尽知?”

      听着貂蝉姐姐的口气,料想她对曹丕的印象是极好的吧,于是心中的话千回百转了一番,我才开口平平道:“姐姐,瑱瑱既不是榆木疙瘩也不是大荒顽石,人心皆是肉长,他的心意我岂有不察觉的道理。但是,知道后也不得排遣之法。怕是,怕是定要辜负他了的......”

      “你......”貂蝉姐姐一听,身子一绷,良久未语,直到慢慢放松了,说道:“姐姐,恩......也并不是觉得你非要嫁了这曹丕才好。只是......哎,怎么说才是呢?”好看地眉毛一皱一展,为难地竟然低头开始轻笑了起来。

      我见她欲言又止,忽忧忽喜,料想今天说的这些话必定也是斟酌犹豫了再三再四,于是......“姐姐,你但说无妨,憋在心里不益身心。”

      她听我这么说,止住笑,欣慰地点点头,“瑱瑱,姐姐说这些,只为了一件,你不在的两年有些事儿也未必见得听得。况你们年少,我就担心你容易迷了本心,错过美好姻缘,等回头看时,悔之晚矣。如今你虚岁一十有七,女儿家的婚姻大事自然要提上日程。加之王氏仅留你一支嫡系,倘若爹爹在世,就不怕求亲之人踏破门槛,可如今......总之,情形大不相同,加之前些年出得叉漏,姐姐就很怕没照顾好你,无颜面对王家祖宗......所以你担待些,千万莫怪姐姐舌长嘴多,喋喋不休,不顾你少女羞涩,实在是不得不说啊。”抬手将我掖到她跟前,紧挨着她,“你......可知那日你......之后,子桓这孩子是怎么个反应吗?”

      “应该很伤心吧......”话虽如此说简短,但如是貂蝉能看到,肯定会将我眼中满满的迷茫和躲闪一目了然,那后到底如何的情状——至今都是我不愿多想的......

      “恩......那婚事一开始由他母亲提的,只是卞夫人个人的主意,自命聪明地以为丞相府势力如此大,你们不许也得许。两家心思相左不说,谁料尚书府骨子里竟如此执着不妥协。以权逼婚,害了梅雪,害了你,心中清明的他似乎想揽下所有罪责,愧疚之心一日更比一日。”貂蝉姐姐语气沉了沉,气氛渐渐有些苦涩:“又......想到你自始至终皆不曾中意他,而他却在你跳崖后察觉了本心,那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绝望......”她故意停下不说,默然的时间很短,却足够我想象那一种微妙的疼痛,仔细端详貂蝉姐姐,两双眼眸对视,均是泪光涟涟,嘴巴张了张,只发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啊.....”

      “子桓这孩子人很不错,可身份地位明摆在那儿,羁绊不可能少,你也是知道的。他平日总会将情绪巧妙掩住,却不想此‘情’终是难以自禁,便行尸走肉般过了一月,有日来找我,从早至晚,一语不发,就跪在地上直给我磕头,口中喃喃‘对不起,对不起’三字,我这才知道你已经......”貂蝉姐姐一颤,泪落了下来,“他见我哭,最终抑不住心伤,也大嘶声痛哭。走时将你写予我的信一径讨要去,平日那些都是他读过给我听的,起先我说睹物思人不好,他却苦苦哀求,说是有个念想,我没办法就尽数送给了他。瑱瑱啊,你再好好想想,细细地琢磨琢磨,自己个儿真实的内心想法到底如何,好不好呢?”

      按压住内心的情绪的翻滚,我极为安静地听完貂蝉姐姐的话。不知何时,心中就渐渐生出如胶水般粘稠的感觉,呼吸的频率不知不觉中下降,吐出的气息加长再加长。第一次,我对自己过去采取的言行有些惘然不安。周围这么多人明里暗里的提醒我,难道都觉得我和曹丕有很大的可能在一起吗?是什么让他们这么觉得的呢?我抿紧嘴唇苦思半晌,细细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忽的,豁然开朗。“呵呵......”明朗的心情让我不禁低低嗤笑出声,此时此刻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愚笨不开窍的脑袋敲上半天板栗——原来,竟如此......

      “瑱瑱?你笑什么?”貂蝉姐姐受不了我一个人突然在她边上压抑的笑声,蹙眉问道。

      “呵呵,我啊——笑我自己呢,姐姐,我发现我真的真的真的——笨透了!”我一顿一顿懊恼似的口气,配上几声低笑,似乎是在开玩笑中,但了解我的她肯定听得出轻快的语气却蕴含着严肃正经的话外音。

      貂蝉姐姐知道我是醒悟了些什么,颇让她吊足了胃口,立刻她忍不住含笑问道:“哦?姐姐可不可以认为瑱瑱是想通了呢?”

      我不急着说话,只是伸出手捧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脸颊上蹭蹭,“姐姐,子桓哥哥不是我的那个人。对此,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确定?一定?肯定?”即使可不见东西,眼见还是不由睁大来表示此事她的惊讶,“瑱瑱,话不能说太绝的。听你这口气,姐姐的担忧果然是对的,你逼自己做得太决绝了。”

      我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知道和他在一起时的感觉并不是那种......”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词,不想绞尽脑汁也没办法,索性就打住不往下说了,只是带些促狭心思地嘀咕了声:“姐姐,你,你应该有体会的。”

      貂蝉姐姐一愣,两颊有些红晕,突然捧着我的脸,速速一捏,“小鬼!打趣起你姐姐了啊~~~”

      “......唔,唔!”我一边的腮帮子被无良的貂蝉姐姐揉来揉去,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抗议。

      貂蝉姐姐心情很好,少见地玩心大起,将我粉粉嫩嫩的脸捏来捏去半天才收手。“不过~”她拖长音调,“瑱瑱一口一个此情非彼情,若不是~~~心有戚戚,怎么会看起来这么‘武断’?恩?”

      我揉着发烫的脸,几乎是不假思索就争辩道:“我就是知道。”话一出口,貂蝉姐姐笑了......

      “瑱瑱,这话听起来很有意思。姐姐知道你七窍玲珑,可怎么说也是......呵呵,待字闺中......的姑娘小姐.......”

      我咽了咽口水,古代对女子禁制颇严,加之印刷术不普及,也没现代如此五花八门的电视剧,言情小说创作,几乎不可能在封闭下通晓男女之情,那我又从何得知?破绽啊破绽!“其实吧......姐姐,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我观察观察就差不多了解个八九不离十了。”对,应该就是这样,我心中又确认了一番,爱情没品尝过就知道滋味,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那就是很正常的了嘛。只是料不到这样的想法不久后的将来便会被自个儿整个推翻,呵呵,不过那已是后话,现暂且不提。

      我的话换来貂蝉姐姐颇不苟同的一阵摇头,带些无奈和气短,“你......就一个贫嘴丫头。”

      “再说,现在的子桓哥哥家庭美满,不久还要当父亲了。‘以往不可谏,来者之犹可追’,他会懂的,眼下,什么是最有利的选择,不是吗?”貂蝉姐姐不出声,好吧,“接下来,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一个藕断丝连的印象,并不能带来愉快,不是吗?”

      貂蝉姐姐终于点点头,良久,摩挲着我的手背,说道:“难为你们了......”

      “说不上难为不难为,人活一世,没有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我伏在她膝盖上,闭上眼,感受发丝间一下一下的爱抚。

      “看得好透澈呢?”貂蝉姐姐打趣道。

      “那是,理~智~透彻,情~感~混乱,真~不好办呐......”我压低嗓子,学着王朗爹爹平如学究模样,一字一字慢吞吞地说,成功让她破功大笑起来,我自己也乐得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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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就特别容易出差错,我瞪着红呼呼的大拇指无语。方才娘推门进来我没及时发觉,等到惊醒时,手里的信件只烧到一半,慌里慌张中忙用手摁灭,而一屋子的淡淡烟味却已经来不及驱散了。好在娘见我发白的脸色,不自然的负手后,眼中虽是一丝又一丝的疑惑划过,但怕戳到我的隐私,也就没有张口问我,不然.......我终究会挨不住心虚而全盘托出。

      收拾好自己,爬上床,惬意地成大字展开。开始没东没西想事情,算算我呆这儿也有大半个月了,曹操有事儿召唤那是没办法躲的,除此之外,基本就是不出门的,能免的礼节都免了,各个院子的聚会也是变着法子想理由让娘推掉了。可是,可是这么被动也不是办法......我难道浑浑噩噩在这儿得过且过,若是曹操不开口,我就一直囚在丞相府,直到老死?呵呵,这想法乍听很可笑,但是.......慢慢推测,着实让我惊起一层冷汗,再也躺不住了,没错!他从来没有放我出去的意思,可不是变相的拖我常住吗?!若真是如此,能奈他何!

      盛夏顿时离我远去,脚底蹭蹭冒上冷气,我来回在床边踱步,心里惶惶,怎么办,不主动就大有等着束手就擒的悲催命运,可不能那样,这是什么地方,既不是世外桃源,也不是山居秋暝,这可是龙潭虎穴,人吃人的风暴中心啊.......应速速闪人,没错,速速闪人.......“可是,可是哪有这么容易......”我越想越郁闷,狠狠扯了扯床帐,轻纱晃晃,映得脸色忽明忽暗,“必要时甚至要.......”

      “哈,哈啾”一大早起床,整个人昏沉沉地,鼻子痒痒地忍不住直打喷嚏,双臂一抱,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哈......”哈了半天愣没打出来,鼻子由痒变酸,一阵阵刺激泪腺,顿时眼泪哗哗的。

      “瑱小姐。”帘外是逐月的身影。

      “啊。”声音原来也哑了。

      “起床吧。”绿影一晃,逐月动手撩开床帐子。

      “好......哈啾。”终于舒服点了。

      撩开帘子的手一顿,逐月猛地撩开,探身定睛一瞧,惊呼道:“吖!瑱小姐,你脸怎么那么红?鼻子也.......”

      “恩......”我捂着鼻子,“逐月,快帮我拿条帕子来,鼻涕......”

      逐月忙从袖子中掏出一条白帕子,趁我擤鼻涕时,又拧了一条毛巾递过来,看着我忧心地问道:“怎么会着凉了呢?”

      我用热毛巾捂了捂鼻子,待通畅点后,苦笑道:“许是昨晚上贪凉,这次惹着了。”瞥眼逐月,她脸色已经白了一层,“别着急,我懂些医术的。”

      逐月一听,脸色更差了,“你......不让我去请大夫?”还没等我点头,她自己摇摇头,说道:“那可不成啦,没伺候好你,逐月已经够愧疚的,这会儿子你又不让我去请大夫,这是绝对使不得的。”她接过毛巾,将我的枕头放好,请推了推我的肩膀,“你好好躺着,我先去禀报下卞夫人。”

      “哎,别。”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掉,“就一些小症候,劳烦卞夫人,又害得你被责罚,划不来啊。”

      逐月眼眶一红,半是感激半是焦急地喊道:“我的好小姐,你若是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奴婢才难受地罪该万死了,现在不济挨上一顿骂而已。”

      “呵呵,你且相信相信我这个华佗的徒弟吧。若是到中午还没见效,你就是去拉大罗神仙来,我也不拦你。”我咽了咽口水,嗓子越发干,“我是客,依我的性子,很是不想劳烦主人家,这比小病小痛更难受,你想想我的处境吧。先甭兴师动众的,若要与人拿主意,合该去回禀我娘。”

      逐月点点头,妥协道:“那好,你就快些躺好吧,我立马去找蔡夫人来。”

      “啊,去吧。”我这才松了手,其实力气也已耗尽,身子软软地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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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瑱,好受些了吗?”娘轻轻地问道。

      “恩?恩。”喝过药,我昏昏欲睡,“开始发汗了,您别担心。”

      “这就好,发了汗后,想吃些什么东西?让人给你准备去。青菜细米粥可好?”

      “好的。”我觉得浑身都热乎乎地,憋汗真难受,特别是大夏天的,过了会儿,睡意愈浓,隐约听到娘在吩咐逐月些什么,忙补上一句:“味觉钝了,娘,麻烦让师傅煮得咸些。”然后就彻底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汗已经消了,脑子也不在重重的。“娘?”

      外间有响动,不一会儿,娘就做到了我边上,喜道:“醒啦?”

      “恩!”我支撑着坐起来,“我好多了。”

      “这就好,受凉可大可小,若再不好些,我就去请宫中的医首。”娘起身端来一个红木盘子,“饿了吧,粥正好可以吃。我让他们比往日多加了少许盐巴。”

      “是饿了。”我谢绝了娘喂我的好意,自己端起来喝得香。

      “瑱,这府不比家中,照顾好自己,方方面面少出差错,低调行事。你不让逐月去找那边的心思娘能懂,本该夸奖你的做事谨慎,但又苦了你,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娘慈爱地顺顺我的头发。

      “娘......”我欠身四周张望了下,才小声道:“其实,这次生病并非偶然,是孩儿昨天晚上洗了半个时辰的冷水澡的缘故。”

      娘一愣,随即恍然,眼中蓄满疼惜:“原来......你啊!”

      我有些歉疚,点点头,“正是这个打算,娘,这事儿,逐月定是会禀报卞夫人的。咱不能指望她真的替我们保密,对吧?”说完,苦笑一声。

      “是。”娘也点点头,“这会儿子不过来,那边也是怕自讨没趣吧。”

      我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正色,坚定地道:“娘,我一定要出去。”见娘不语,我又道:“我不想呆在这丞相府任人宰割了。”

      娘赞赏地笑了起来:“瑱有主见,为娘的很是欣慰。可是你倒是说说,在这个丞相府里有几个是想留你,几个是想赶你的?”

      我与她相视一笑:“娘的意思瑱明白。管他谁是谁呢,留和赶都没有自己走出去来得光彩。可不能指望人心一尘不变,唯一确定的是我的心意已决,你们会帮我,指望也就在这里。”

      娘望进我的眼里,脸上似笑非笑,半晌,叹了口气,眸中黯然,道:“瑱,你果真不是像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的我也曾为一些事情反抗过,那时的我觉得,这人吧,一旦陷入僵局,就跟蛾子扑进了蜘蛛网一个道理,独自挣扎,只会越陷越深。于是我就巴望着能有一阵疾风助我,开始算计着利弊局势,结果......一败涂地。”

      娘越讲语气越哀伤,我呆呆地望着她唇角的一抹虚无笑容,等了半天才安慰性地喊了声:“娘......”

      她一震,来不及收回表情的脸有些讪讪,自嘲道:“看我,哪儿跟哪儿,现在你的事情最要紧,来,跟娘说说你的打算吧。”

      “好啊。”我顺势跳出这悲伤地气氛,冲她咧嘴一笑,趴到她肩膀上,开始悉悉索索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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