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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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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生了一场病之后，我的身体并没有如预期中那样好起来，反倒经常厌食恶心，晚上心惊不能成眠，这么折腾了几日，本来红扑扑的脸一天天没了血色，瘦得下巴也尖了些，眼神还时不时灰暗，目光也略显呆滞，今天早上昏昏醒来，全身更是无力沉乏，最后索性就躺在床上起不了了； 。
“瑱，要不你开张方子，娘让阿提娜偷偷去抓来。”娘将茶盏搁在一旁，看着我发干的嘴唇直皱眉心。
“不可，既然都坚持到现在了，娘，您别太担心，长痛不如短痛，总要有所牺牲的。嘶......”说话间下嘴唇一刺痛，估计是裂开了。
娘叹了口气，拿过茶，凑到我嘴边喂我，看着我咕咚咕咚地喝，忍不住劝道：“少喝点吧，也已经不缺这么点了。”
“恩”我含糊地应了一句，却仍将杯子喝了个底朝天，没办法，盐水越喝越渴的。
“逐月怎么还没进来？”又与娘说了会儿闲话，才发现逐月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见过人影，这丫头比谁都紧张，怎么还没进来瞧瞧？
“她去那边了。”娘眸中冷色一闪，口气变得淡淡。
“呵，总算去了，不然我估计要受不了这清粥小菜了，吃得嘴巴一点味都没有。”想起这无肉的日子，嘴巴就忍不住一撇。难熬啊......
“噗嗤......”娘眉稍上扬，哭笑不得，“你啊......”看我哀怨地样子，终于“好心”补了句：“出去后还怕没肉吃，想想葱茏白肉，红烧蹄髈，糖醋排骨......”
她还在一道一道描绘，害得可怜的我听得口水直流，抽空忙打断道：“别别，心里明白就成，您这么一说，这些菜都长翅膀在我头顶飘啊飘，却只能远观不可近尝，人生一大憾事......”我连叹N口气，心里越想越堵得慌，一旁的娘却没良心地低笑了起来。
“瑱儿......”门外一声女子的叫喊，娘和我的笑容顿时僵住，还没等娘反应过来，门“吱呀”就被推开了，半会儿帘珠儿一动，热热闹闹进来五个人来，逐月带路，后头就那五光十色一片了，只见卞夫人带着甄洛和郭照华丽丽地迎面走来，不过最让我们吃惊的是最最后头竟然还跟着个面色清冷的华云。
“瑱儿啊......”娘起身问候未半，只觉床前一暗，卞夫人低呼着就坐到床边，满脸关切地瞅起我的脸色来。
迎着她闪亮的眼睛，心下有些虚，赶紧接着方才的笑意，扯了个大笑脸：“呵呵，舅妈竟也来瞧我。只不过是稍有风寒，比起往日人略略慵乏一些，却劳烦舅妈与诸位表嫂亲自来看，瑱儿怎么受得起。”
“怎么受不起，母亲一听你已经病了多日，而逐月如今才回，着实气恼，狠狠训斥了她与一干侍候之人。”卞夫人只是摇头含笑，未置一词，倒是甄洛缓缓一边对娘行了礼一边接过话，脸上浅笑盈盈。
“哼，照我的意思，就该拖出去杖责三十后方能长记性。”卞夫人听了之后，突然板起脸，眼中寒光一射，顿时吓得逐月膝盖一弯，闷声跪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这厢卞夫人似乎习惯了这些，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厉色只是顿了顿后立马又有了笑脸，眼角上翘，瞥了眼甄洛，柔声对我说：“还是嫦娥劝住我，说你定不愿意看到那番场景，所以最后就罢了。”
我心中冷笑，这话听着就有做和事老的嫌疑，可面上不得不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顺着她的话，适时地朝甄洛投去友好的目光，“表嫂为瑱儿着想这么多，瑱儿无以为谢。逐月，你去帮我将新做的玄砂十扇拿来送与表嫂。”
“是......”逐月极轻地应了声后却未见她起身。
“去吧。”离她最近的娘弯腰，稍稍点了点她的肩膀。
逐月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偷偷瞄一眼这边的卞夫人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容，才略路舒了口气，碎步退出了屋中。
卞夫人只在逐月人影消失的一刹那略路朝门睥了一眼，收回目光，笑意绵延问道：“玄砂十扇？又是什么新奇的东西？”
“只是用朱红的薄纱做的扇子罢了。”我解释道。
“来，嫦娥、女王还有莫秋，都这边来坐。”还未得甄洛张口说话，娘那边招呼了起来，“进门后都站着，也不怕累着，来来，咱们坐下。”
“......是。”甄洛淡淡一下，拣了娘对面的位置徐徐坐下。
郭照却也不着急落座，反而是四下环顾了一番，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笑嘻嘻问道：“姑姑这儿可有好茶吃？”
“噗嗤。”娘忍不住一笑，“有，自然是有的。”
“那可否赏口给晚辈呢？”郭照调皮地眨眨眼，引得卞夫人发愁似的一叹息。
“贪嘴的呦~~”娘素手一点，摇头笑了。
“冤枉死我了。我可是为云儿讨的，平日里都是我们这些有口福的，云儿刚刚随三弟办差回来，旅途困乏，当然不能错过啦。”郭照委屈地撇撇嘴，遂笑嘻嘻地搂过身后华云的胳膊，拉着她一同坐了下来，全然无视话题本人冷色清淡。
“呵呵，多谢嫂子记挂我了。”华云唇角一勾，幽幽说道，“我倒是不太热衷吃这些花啊草啊的。”顿时，郭照脸色一僵，接着又听她讲：“不过......子文近日公务缠身，身子就有些不支，听得瑱儿妹妹医术精湛，更有新奇花草，早就催着我来讨些，今日托了郭嫂子的福，也不用我开口了。”她顿了一顿，突然朝我看来，面露恳切地问道：“妹妹？”
我冲她莞尔一笑，“三表嫂也太客气了，有的，我叫人给你准备去。”她点点头，回以淡淡一笑。
“蔡夫人，你瞧瞧我这些个儿媳妇，也不知冷知热的，进屋子没多久就冲瑱儿要这要那。”卞夫人嗔怨地瞪了一眼三人，又歉然对娘道。
“嘻嘻......还不是瑱儿妹妹的东西太好了，以前吖以为咱们丞相府什么都不缺了，直到妹妹来了后才发现，哎呀！！不得了，还真真是缺这缺那呢。”郭照依然笑嘻嘻，起身对我就是一福身，眨眨眼：“多谢多谢。”俏皮的样子惹得大家都掩嘴一笑。
“我......”我刚想说什么，却被卞夫人拦下，她两手捂上我的手，看看我，又看看娘，感慨似的道：“正是这么说的......蔡夫人养了个好闺女。”
娘苦笑，“嫂子是不知道这丫头的可恨之处，你们面前，她都装乖呢。”
“姑姑说得也许不假，但常言道‘瑕不掩瑜’，瑱儿表妹可人得很。”甄洛柔柔的声音丝滑依旧。
我余光瞥到身旁的卞夫人听后，别有深意地朝她投去一眼，马上又变回了慈爱模样。
“瑱儿？”
“恩？”我收回视线。
“你上次轻而易举就诊出嫦娥有身孕了，这次自己个儿的病怎么就如此轻怠了。”哦，那还不是为了吸引您老过来。
“舅妈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我面带愧色，低下了头。
“哎......都怪我照顾不周，委屈了你。”卞夫人您别自责啊，不管您事儿的。
“哪能，是这孩子贪凉，不爱盖被子。”娘的话引得周围一阵闷笑。
“娘~~~”我脸红红，抬头又低头。
“可不是......”
“咳，咳。”突然剧烈的咳嗽声，“咳。咳。”
“瑱儿？”卞夫人赶忙挪近，攀着我的肩膀，低头想让我抬起身子。
“没......”我安慰地冲她笑笑，想说话，怎奈咳嗽得更加厉害：“咳，咳，咳咳！”
“瑱儿表妹......”甄洛刚想靠过来，却被娘拦住了：“嫦娥，你有身子。”于是她只好站在原地，看着其他四人一齐拥到床边看个究竟。
“娘......”我脸色紫红，憋闷的声音夹杂在一串的咳嗽声中。
看我咳嗽得力气都快没有了，卞夫人也慌了，一个劲儿地叫我。
“母亲，还是速请太医过来吧。”华云的声音清冷得惊醒众人。
“对，对！来人呐。”郭照急步走到外屋喊道，没一会儿，就听到婢女推门进来的声音，“你们两个快去请太医过来。”
就当快咳得浑身发软时，只觉喉间一热，我忙用帕子捂住嘴，“咳，咳。”
“啊！”惊呼后，大家都愣愣地瞪着我手中的手帕，一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我低头，只见上面殷红一块。
“瑱儿~~~~”娘受得打击太大，一时情绪收不住，簌簌地掉下泪来。
“娘......”我虚虚地靠着枕头。
“这，这可如何是好。”卞夫人焦急地在床边来回踱步，不时担忧地瞅眼面如白纸的我。
“母亲和姑姑也别太过忧心，一切等太医来了之后再说。”甄洛忍不住靠了过来，看娘手中攥着的染血手帕，秀眉一皱，眼中带泪地端详了我一番，转身搂着娘的肩膀安慰道。
“母亲，姐姐说的极是，瑱儿妹妹是有福之人，怎么会因此......”郭照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只能跟在卞夫人后头。
一会儿后，外头一阵喧哗，吵闹得很。
“怎么回事儿！”卞夫人面有怒色，声音拔高问道。
“回夫人，找太医的路上，遇到四少爷，他随着太医一同来了，说也要屋子来看望瑱小姐。”外头一个奴婢为难地声音。
“子建？”卞夫人皱起了眉，沉默了片刻，冲外头道：“让他进院子，在门外回话”
卞夫人走到床边，心疼地摸摸我的脸，低声叹道：“他这不是胡闹吗......”我抬起眼，冲她无奈一笑。
“四弟对瑱儿妹妹真是关心呐。”华云冷不丁凉凉地来了一句，其他人不做任何神色，仿佛没听到似的。
“回夫人，太医到了。”
“进来。”话音刚落，就听得开门的声音，前几天来过的医正齐太医打着揖，躬着腰，“见过卞夫人。”
“齐太医。”卞夫人点点头，话音刚落，就听门被“砰砰”叩得很响，卞夫人眉梢一挑。果不其然，就听到曹植的声音响起：“母亲，我可以进来吗？”
卞夫人却当没听见般，继续对齐太医说道：“太医，你不是说王小姐的病大好了吗？怎么还会咳血？”
“母亲，您让我进去吧！”
“这......”齐太医也困惑。
“娘亲！”
“彩云，逐月，你们可在外头？”卞夫人不耐烦地问道。
“奴婢在。”
“请四少爷去书房坐坐，泡杯茶，让他醒醒脑子。”
“是。”
“别别，我安静等着不行么。太医，你一定要好好看。”于是，外头终于恢复了宁静。
“太医，还不上前看看？”卞夫人肃容一整，吓得年纪一大把的齐太医赶紧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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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半天也不见齐太医下诊，娘忍不住催道。
“对啊，太医，有什么你倒是说啊。要什么上等极品的药材，上天下地，没有丞相府办不来的。”卞夫人一见齐太医额头已经沁出细密汗珠，就猜有事情为难着他了。
齐太医收好诊包，退到一旁，“非也，卞夫人，怕只怕是老朽医术不精，实在未能道出一二啊。脉象与前几日并无太大区别，但病症却加深至如许，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老朽惭愧惭愧。”
“......”卞夫人面色不愈，不发一语。周围的人也不敢出声，整个屋子静悄悄的。
“嫂子。”娘走到卞夫人边上，轻轻唤了声。
“蔡夫人有何事？”卞夫人面色愧疚。
“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嫂子答应。”娘看了我一眼，难过得立马转回目光。
“什么请不请的，都是一家人。”卞夫人柔声道。
“就这么一个瑱儿，如今也不知什么遭数。尚书府那边还蒙在鼓里，若是......两头悲戚，对不起她娘亲的托付。可否让瑱儿回家住着，家人尽情，也许病会大好也为何知。”娘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这......”卞夫人为难地皱眉，“太医，你如何看？”
“不是身子上的况状，就许是忧思郁结。”
卞夫人明了地点点头，喟然一叹：“也不是不能，只是我做不了全主，耽误又不好办。”
“母亲，我倒是有个解燃眉之急的法子。”甄洛出声。
“哦？”众人都竖耳听她的好主意。
“逐月这次照顾不周，跟不了解瑱儿妹妹的寝室起居习惯也是有关的。不若让她府中的......”
“不若让瑱儿妹妹的贴身丫鬟过来，一来可以解思家之闷，二来可以得周全照顾。我曾听得司马大人家的梅夫人就是瑱儿妹妹最贴心的。要不请她来？”郭照接过话来，“姐姐是不是这意思？”
“恩......”甄洛点点头，“正是如此。母亲和姑姑意下如何？”
“我们说了可不算数。”卞夫人看着我，柔声问道：“瑱儿，叫梅夫人来陪你，好不好？”
“......”我感激地冲甄洛一笑，“多谢表嫂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