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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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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来。“不下了，我要休息。”扔掉手中的白子，下巴扬起，态度坚决地说道。
“不行.....”曹彰执起滚落一旁的那颗棋子，似是糖果般放到嘴边轻点，邪性目光直勾勾射来，暗哑着声音道：“累了？要不我们干些乐趣无边的事？”
虽然整晚他动不动就这么猥琐一下，但我还是结结实实打了个大寒战。
似乎见我嫌恶的目光很好玩似的，他脸皮厚得再次低低笑了起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我有预感他不会绑架我太久，毕竟时间久了生出的事情就多。
他顿时表情僵住，眼中怒气一闪而过，冷声道：“你就这么希望我放你走？”
我点头如捣蒜，还颇为好心地做起思想工作来：“杀我好像对你更不利，所以我能活下来。既然如此，对你来说我无疑是个烫手山芋，稍微聪明点的都知道要早些放我走。”
“哈哈哈......”不知这话哪里触到他了，他突然发狂般大笑起来，转而笑声又刹那间收住，阴沉着脸盯着我不说话，视线渐渐下移，苍白地手指绕上我散落在席上的青丝，掬起一缕细细把玩，邪佞的眼中暗流急涌。
正在此时，门不知被人轻扣了几声，木头发出的咚咚声似是一种隐秘的通报。
“哼.....哼......”胸中泄出几声短促闷笑，他面色跟着越来越诡异，突然如避蛇蝎般急急甩开发丝，我犹自疑惑时，只觉面门一阵风来，“哗啦”，黑白分明的棋子尽数被大力扫落在了地上，“你给我滚！”曹彰怒吼着从狼籍中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摔门冲了出去。
“.....”我见他人影消失，深吸一口气，方才紧张地都忘了呼吸。唔，发什么神经啊......不过有了他的这句话，精神倒是为之一振，默默弯身拾起散落四处的棋子，凭着记忆将它们一颗颗安放回棋盘格子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素指拈起最后一颗黑子落下，我支着头盯着未完的棋局似是思索似是发呆。周围安静极了，家具一半浸润在阳光中，晕着空洞虚无的光芒，渐渐生出一种被时间遗忘在角落的错觉。
“嘀！”手中的白子落下发出细细的声音，却也唤回了我飘忽不定的思绪。起身，却发现腿都麻了，没办法只得老实地坐在原地等着血液重新通畅。这时才觉得.....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地耳朵自动竖起来试图聆听到周围最细小的声音。
人有时总会有些莫名的对周围环境的认知，就如此刻，周围似乎透着空无的气息。我起身第一件事情便是打开了门来证实心中的预感：四周没有婢女，没有小厮。我走出房间，穿过院门，哪儿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我，见不到一个人影，呵呵，自己忽而之间就置身在了一座鸟无人烟的院落里，这感觉----怪极了。
说不怕那是假的，即使大白天，朗朗乾坤，却也掩不住荒郊野外特有的那份诡异气息。我确认周遭的情况之后，当下决定先离开这个院落再说，加快脚步走出院子，又一次站在了我下车的地方，环顾四周，还是没有人，曹彰这群人就像空气一样，蒸发得无影无踪。
沿着黄沙小路走着，我还蛮有心情地乐观想着：真是不幸中大幸，曹彰没有把我扔到那块鸟不生蛋的地方，不然完全没有方向感可言的我，即使没被他杀了，也很可能曝尸在荒郊野外。
漫无边际地又想了些东西，终于还是无法忽略涌上心尖的不安和疑虑，思考的重心又重重落回这一夜发生的事情上，曹彰就为了那个问题才大费周章将我掳来？如果我是他，会这么做吗？答案是否定的。他今天清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后，悄悄带着属下集体玩消失，不也很奇怪吗？
“你喜欢曹丕还是曹植？”他自以为是的声音记忆犹新。
“原来你不属意任何一个呢。”似乎立即看穿我的心思，肯定的感叹不禁让人气闷。
“瑱，万事小心。”娘的叮嘱飘过脑海。
我止住脚步，将事情从头至尾回忆咀嚼了一次，如果怪异的行为发生在怪异的时间地点，那它一定符合逻辑得发人深省。可以肯定，这件事情跟曹植曹丕有关系，那么，把我困在这儿的这段时间，曹彰究竟干了什么？现在放我走的行为是虚是实？
想来想去，事情出现了多个假设，没理清之前，愣是让我踟蹰定在原地，不知进退。暗自苦恼间，突然灵光一现——既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况，那么有件事情就很值得一试了......
“既要跟踪，不妨光明正大些。出来吧。”我换做一副了然神色，微扬起头，冲树木间高声喝道。宁神等了片刻，周围依然寂静无声，不禁暗忖：嗳？难道果真没有人在暗地里？
“......”试过了这个，眼下并没其他更好的办法，匆匆收回心思，决定尽快赶回去再说。
嘀蹋嘀蹋，闻声眯眼望去，树林间依稀有人骑着白马而来。
“瑱儿！”银白奇骏，锦衣公子，温柔如水的声音夹杂不可抑制的喜悦和惊慌。
我瞪大眼，有些恍惚地仰头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人，拔高声音问道：“子桓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月白衣袍一扬，他纵身下马，双手立刻扶上我肩膀，绷着脸紧张地打量一番后，方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晶亮的眼眸闪动异彩，流露似曾相识的陌生情绪。
“子桓哥哥，你......”见他的反应，我心中恍然，感动之余一股怒气随之扬起，挣开他的双手，沉声责怪道：“你怎么可以单枪匹马就来呢！”这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曹丕见我恼怒，顿时绽开一朵绚烂笑容，无声地微微点头，水波流转的眸色至清至诚，悄悄沉淀出一份坚定。
“......”他明明就知道却还是义无反顾来了，突然意识到这点的我莫名有些慌乱无措，一时不知该用怎么样的言语评论他的行为。
“瑱儿......”一声轻唤，拖长的尾音压抑下不可窥得的迷茫和痛苦后便没有声响。我惊愕地抬头，捕捉到他眼里来不及抚平的微样波动。
“你喜欢曹丕？”曹彰的话适时地响起。
不，我不喜欢！......那曹丕呢？他是否......不，不会的，我摇摇头摒弃这个荒诞可笑的猜想。王瑱，千万不要此刻太感动就开始自作多情了啊......试着让心情淡定再淡定，强迫自己目不转睛与他正视，径自继续方才的话题道：“子桓哥哥，你怎么会只身来此？”
闻言，曹丕脸色一黯，难掩失望，撇开头，淡淡道：“今早我收到一封匿名的信，说若不单独前来，就会杀了你。”
这么说，他是不知道是曹彰干得好事儿喽？“那你知道是谁绑了我吗？”
他转头，显然已经收拾好了方才不寻常的异样情绪，平静地看着我摇摇头。“瑱儿，是谁绑了你？”
我面色一整，盯着他道：“.....是曹彰。”听到这个答案，他似乎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反而勾起一抹温和浅笑。
“你......”你早就猜到了是吗？我张张嘴，卡在喉咙的话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
“是我害了你。”曹丕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还不等我反应过来，跃上马，笑得风轻云淡，朝我伸出手来：“瑱儿，上马，我们回去吧。”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在半空中微张，起先我有些茫然，但转念一想，连握个手都犹犹豫豫，洞察力极佳的曹丕岂不是轻易便看出我在胡思乱想。当即装作若无其事，极为自然地将手搭在他暖暖的掌上，微微一笑，示意他拉我上马。
不过事情并没有我想得这么顺利，一声尖锐来得突兀，“嗖”破空而来。
“小心！”不知哪儿来的的力气，我一把将曹丕拽下马，与此同时，一只没有翎羽的箭惊险地擦过曹丕的头顶，“噔”得钉在了树干上。
盯着那支犹在发颤的箭，倒吸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做反应，曹丕就一把抱住我重重倒在了地上。“噗”又是一支箭，不过却直挺挺齐根埋进了马肚，白马痛得嘶叫起来，银白的鬃毛下登时血流如注，即使这样，它不似以往见过的畜生，只顾飞蹄狂奔而去，仿佛是通了人性，竟然不依不饶地挡着我和曹丕，好一匹忠诚的马儿！
箭的速度是多少我没有计算过，但是稍有迟缓就随时会中箭身亡的概念我现在比谁都清楚。曹丕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按着我的头不让我挪动分毫。“嗖——”又一支箭，我提起的心脏又迅速落下，呼......没有射到我们。
“公子~”司马懿的声音响起，他怎么会在这儿？神志一晃又被打断，原来曹丕搂着我在地上滚了一圈，嘶......石子磕到背生疼，曹丕高大的身躯牢牢压在我身上，头埋在他胸膛里，鼻子有些发酸，却不是因为背部传来的一阵阵刺痛，而是感动于一个猜测——他是把自己当做人肉盾牌在保护我吗？。
“仲达，小心。”曹丕大吼一声，胸腔里传来隆隆声震得我耳鸣。
“嗖——嗖——”箭矢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发射，嚣张至极地肃杀飞来。
“该死！”司马懿咬牙咒骂声依稀听得，脑中闪过他嗜血时的泛红眼眸，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瑱儿别慌。”曹丕低头凑到我耳边温声宽慰道。
“恩......”我含糊应道。
“啪！”有木棍落在近处的声音，是被司马懿踢飞的箭。
曾经见过司马懿只手抓住射来的箭，可以想象他的武功一定是非常高吧,不过这箭的速度好快，又光秃秃没有箭翎......是弩？
“叮——”金属相撞特有的清脆声。身上的曹丕撑起身来，我又看到了蓝天白云。
“你别发呆！随公子滚到那边去！”一阵怒喝从头顶传来，我眨眨眼，就看到司马懿咬牙切齿的脸。
话音刚落，曹丕已经抱着我向路边连滚了好几个跟头，衣服头发沾了一层尘土，很是狼狈的两人从地上爬起，只见一丈多外的司马懿又挥了几个剑花，“叮！叮”两支箭无力落下。弩比弓的威力大很多，射程最多可以达到四百来米，这个射手埋伏的位置和我们怕是有些距离吧.......曹彰，暗杀就是你最终目的吗？
司马懿纵身退到我们身边，紧握着长剑，目光警觉地环顾四周，沉声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不知道为什么，夺命的箭仿佛消陨在空气中，一支也不再射来。
“仲达你怎......”曹丕窒了窒，转而叹了口气，侧首看到一旁紧抿着嘴，衣发凌乱的我，眼中尽是心疼怜惜，不禁将我的头带到胸膛靠着，柔声问道：“瑱儿，别怕.....站得起来吗？”
“我.....”冲他宽慰一笑，刚想挣离他的怀抱时，某人不以为然地轻哼了声，冷冷调侃道：“公子，您多虑了，这位王小姐可从来不是什么纤弱的主。”
对他的挖苦我一点也不恼，迅即身体力行证实了这评价的正确。冲还坐在地上有些失神的曹丕咧嘴一笑：“总算他说对了一回，呵呵呵，子桓哥哥不用担心我。”
曹丕怅然地摇摇头，抿唇讪笑着起身。望着远处倒在血泊中，已经重伤死亡的白驹，惋惜地说了句：“可惜了一匹好马。”
“我们还是快走吧。”司马懿神色凝重，眉峰隆起，薄唇抿成“一”字，锐利警觉地眼眸熠熠生辉，像极了一头伺机而动的豹子。
“我们现在只好走回去了。”心脏噗通噗通大力跳动得让人慌乱，吐词的速度不自觉也快了一倍。敌暗我明，对比方才的惊心动魄，箭箭催命，此刻的太平安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三人目光相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流露出的担忧和疑虑。
“唔......”曹丕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以防万一，三人自然错开形成三角形，如果再遇到袭击可以迅速反应过来。刚想抬步走，意料之中，“嗖——”一支蛰伏了片刻的箭终于射来。眼前身形一晃，“叮！”长剑颤颤，寒光四射，照着司马懿阴沉的面色，“......”这次竟是朝我射来的？
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脑中突然滑出均的声音，“瑱儿，此类重弩威力无穷，一发连十箭。十箭后再装十箭。”一发十箭？十箭？脑中飞速联系开去，为什么这一支迟迟才发？因为他可能只有十箭上膛！那这是他的第几箭？急速回忆......九，对，这是第九箭......为什么射我？
“嗖——”心中豁然开朗的瞬间却为时已晚，最后一箭已经脱弦而出。司马懿显然没有料到，还挡在我面前。
光速有多快？我已经忘记了，但脑海里只有一个词汇反复滚动，调虎离山！
“噗——”飞速而来的箭残忍无情地刺入皮肉，惊呼还卡在喉中，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它带起一串殷红血珠，穿透身体继续向后飞去，此刻，感觉自己就如梨云手中的一块布，针从这头穿进，那头又穿出了，无形的线让自己生生就这样定格在骇然瞪大眼睛的一刹那。
“唔......”一阵闷哼从后头穿来，不由苦笑，原来自己这么单薄，当人肉盾牌都不够。我下意识想回头，但是突然袭来锥心的闷痛一下抽去了所有力气，四肢百骸开始不停使唤地脱离意识，一丝微弱的触动都会让我疼得快要窒息，好痛......好痛啊~~~~灵魂无助嘶吼，目光凝于痛源，滚烫的血不受约束肆意涌出，渐渐染红衣襟，模糊视线，我的心脏是不是被刺穿了？钝钝想抬起手捂住，可是天不遂人愿，牵引出的疼痛如潮水般灭顶拍来，眼前一黑，我像木偶断线，直挺挺朝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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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一只柔软微凉的手心疼地轻抚面颊，低低地呜咽声仿佛一直都在耳边，忽远忽近飘进意识。一条温热的棉布如同和煦暖风，拂过额头，面颊，鼻尖，脖颈。
“呜呜......花儿~~”无力地手被人紧紧握在手中，湿热冰凉的脸颊凑过来有一下没一下磨蹭着手背，“花儿，醒醒~~”。
“瑱儿，你醒醒啊。”沙哑地声音道出妇人无尽沉痛的心情。
“姐姐......”即时闭着眼，心依然清晰感觉到他泪水潸然滑下的那份悸动。
很难过，很沮丧，很愧疚......我依稀看到自己正站在一处发呆，眼角不知不觉沁出血红的泪水，一滴一滴滴下来，沾在雪白的衣襟上，凄美挥就一幅红梅怒绽图。这诡异的景象如同当头一棒，万箭攒心般的痛楚弥漫开去。
“咳，咳......”痛，痛，我剧烈地抖着身，泪水滑入嘴中，呛得猛咳嗽，最细小的神经都连带着开始痛了起来，“痛......”气若游丝地低低呻吟。
“痛，哪里痛？”马上，有人手忙脚乱地隔着被子一通乱抚，“瑱儿，告诉娘，你哪里痛？”
“......”我好想大口喘气，但是每一次呼吸，心脏就会失去规律地跳动。努力让自己小心翼翼呼吸，手揪住被子，咬牙熬过汹涌而来的刺痛。
“肃儿，快去请大夫过来！碧玺，你快去请老爷过来。”娘亲颤抖的声音，好想对她笑笑，告诉她我没事儿，可是我依然痛得睁不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