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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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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啊......”两声低呼,有个冒失鬼转弯处没刹住脚,差点与我撞个正着。站稳定睛一瞧,原来是何安,那日鬼鬼祟祟被阿粥跟我逮个正着以后,就没见过他,阿粥倒是不无遗憾地为此叹息了好几次,从他玩味的神色中似乎可以察觉一些蛛丝马迹。
“何安,走路怎么不看着些。”后头的婢女尖声嗔怪。
“小姐,奴才该死。”说时双腿打颤,脸色涨红,羞愧得仿佛随时准备下跪赔礼道歉似的。
“呵呵,我方才也走神了,所以咱两过错一半半,你若该死,那我岂不是也该死?”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憨实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奴才该死!”谁知他一听,吓得脚一软,眼看双膝就要着地了。
我连忙抬手虚扶他一把,他察觉到我的意图,身子猛地抖了一下,试图退开却慢了一步,等他站定,我收手,浅浅一笑,说道:“何安,管家大叔看着我和阿粥长大,算是府中长辈,以后别‘奴才,奴才’的叫自己,我们听了心里自是不好过的。”
“小姐,奴,何安记住了。”这何安长得身形高大,一眼看去颇有些男子汉气概,此时却别别扭扭地一直垂着头,就这么几句话耳朵根已经红红的,哎,应该是个腼腆的人吧。
这么想来,越发觉得这个脸皮薄薄的壮汉蛮可爱,于是状似随意地问道:“何大哥走得甚急,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他听我一声“何大哥”,身形一晃,结结巴巴回道:“恩,我没,就在这儿转转,其实,是有事儿,不,不,也没什么要紧事儿。”他语无论色,不时还偷偷瞄我一眼,眼中殷殷有些期许。
“?”收到如此目光,一时不明白,莫非是在等我?这条路连接我与娘的住处,平时少有男丁来往其中,他方才说是走路,还不如说是在来回踱步......心里有些猜测,也许我可以......
“何大哥既然没事,那我先告辞了。”我起步朝前走去,就留下他在那儿一副为难的样子。
“小......”他刚想开口,却见我早一步停住,转头对他认真问道:“何大哥,时值夏天,西厢花花草草的搬运浇灌都是些重力气的活。不知......呵呵,何大哥空闲时,可否来西厢当个园丁?”
他方正憨厚的脸呆呆,过了好一会儿,咧开嘴挠头呵呵傻笑。
此时的何安高兴地透着傻气,方正的脸上洋溢幸福,我不禁失笑,看来提得正着呢,果然是如此这般。 “何大哥不出声,就是不愿喽?”
何安大惊失色,摆摆厚实大掌,呼吸急促地大喊道:“愿意,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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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开挽着娘胳膊的手,走到马车边,冲她挥挥手。“娘,那我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恩。”娘亲含笑点点头,眼中闪动一丝忧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喊住我,叮嘱道:“瑱......万事小心。”
“放心,不能应付不还有娘么?”
娘见我一派轻松的模样哑然失笑,“这孩子......”
其实娘的担心不无道理,这几日就连我自己也时常会有些古怪的感觉,它们没来由地又如流星般划过心间,反应过来时早已无迹可寻。会不会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以至于内心深处本能地不安起来,呵呵,这叫不叫“杞人忧天”呢?
坐马车好无聊,到后来忍不住扣扣车壁,外头响起车夫的声音:“小姐有何吩咐?”
“车夫,都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怎么还没到家?”算算时间,按车速,应该早就到家了才对。
“回小姐的话,正安街人太多,所以咱们绕着走,路就长些。”车夫答道。
正安街人太多?“......”不对吧,时辰已过黄昏哺时,街上又暑气腾腾,人不可能太多。重重扣扣车壁:“停车。”
“小姐?怎么了?”正打瞌睡的婢女被我陡然提高的声音吵醒了。
“车夫,停车。”我紧咬下唇,一定有问题,不然他听到后怎么会反而扬鞭提速了?
“小姐?”婢女看我苍白的脸色心知大事不妙,也跟着喊了句:“车,车夫,小姐叫你停车,你没听见吗?哎?小姐!别出去......”
我用力掀开帘子,入目的就是一片树林,哪里还有半间房子。
“王小姐,您最好不要想法子逃脱,否则......”车夫威胁着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银光一晃。
“你有什么目的?”冷声问道,心里不禁自我嘲弄,果然和马车有仇,第二次被人从马车上劫持了。
车夫甩手一扬马鞭,车向树林深处冲去,“我家公子想见您。”
撩开帘子,冲里面已经瑟瑟发抖的婢女安抚地笑笑,因为心里有十分的疑惑,我索性负手站在车夫边上,眯眼眺望远方,公子?到底是何人呢?
答案不多时就揭晓了,一眼便瞧见远处小院门口站着的人,不由冷笑,原来是他,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哈哈,真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他一脸灿烂地看着我,赭色衣摆随着匆匆上前的脚步轻轻飘荡。走到车边,一边用目光肆无忌惮开始来回打量我,一边还假装绅士地抬起手欲扶我下车。
我侧身躲开,径自跳下车,瞪着阳光明媚的他冷笑道:“曹彰你真是好兴致,不辞辛苦‘请’我来做客。”
他面不改色,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哈哈,能请到‘表妹’可是费了为兄好些心思。那......表妹请屋里坐?”随即朝边上的车夫示意了下,车夫会意地点点头,驾着马车朝原路返回。
“我的婢女还在车里。”我担忧地望着已经化成一个小黑点的马车。
“哈哈,表妹真会说笑,死人在哪儿都一样。”曹彰走近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毫不在意地大笑道,迎着我惊骇的眼神,他笑得更开心,“为兄建议表妹此时该担心担心自己。”
“来人,请王小姐去厢房稍作休息。”一声令下,从屋内涌出好几个婢女团团包围在我两旁,不由分说就推搡着我朝屋里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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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下人,方才端水进来的婢女不小心绊了一脚,却见她脚步虚移间就稳住了身形,水一滴未洒。发现这点后,我逃跑的计划早早被扼杀在摇篮里。心下又另外打算了一番,曹彰暂时没有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静观其变,等弄清楚他掳我来此的意图后再做对策。
掌灯后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谁?”问出口后就发觉好笑,这又不是在家里,满园子的敌人,来的不管是谁,都非我族类。
“表妹,开门,为兄有话跟你说。”这话听起来好可笑,彬彬有礼却虚伪至极。果然,不等我答话,门就被推开,曹彰径自走了进来。
“表妹叨扰了。”他假惺惺地朝我一揖。
“呵呵,我说曹彰,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虚伪得来这套,真让人觉得恶心。”我冷眼瞧他,“王瑱可攀不起你这亲戚。”
“呵呵......”热情有礼的面具碎裂,他再次抬头时,脸带狰狞笑意,“王瑱,何必撕破脸皮?”
见他恢复小人面目后,我反倒放下心来,消了方才的凌烈之气,对他嫣然一笑,“曹彰你好像没脸皮可言吧?”
他一怔,见我揶揄的神情,不怒反笑道:“王瑱,这种时候嘴上还不饶人怕是不明智的行为,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如何?”后半句语气轻扬,乍听之下,意味无边。
“呵呵,不是不会对我如何,而是不敢对我如何才对。”淡淡接下他挑衅目光,心不慌气不喘地幽幽吐出心中的想法。
“你!如今你也算阶下之囚,瓮中之鳖。还敢口出狂言?”他不屑地白了我一眼。
“我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呵呵,我若出了事,明日就会有一封刺客亲笔画押的告发信呈到丞相那儿。”凉凉地投去一眼,曹彰终于沉不住气了,双拳慢慢紧握,骨头咯啦咯拉直响,看得出在极力忍耐怒气的爆发,我继续再接再厉说道:“下次派个有职业操守的来,那人随便喂了几粒痒痒丸就全招了。”
曹彰气得发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朝一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我不怕死地呛声道:“好好,那就拭目以待了。”如愿以偿,曹彰整个脸开始扭曲,俊朗容貌荡然无存,七窍生烟的样子活像四川火锅吃多了。
“你‘请’我来,所为何事?”对他脸上滔滔怒气熟视无睹,我凉凉地问道。
这话如同一桶冷水,上一秒还怒不可遏的曹彰顿时皱眉凝神,片刻后,阴测测的笑容重新浮在脸上,赤裸裸的猥琐目光让人浑身不适,“王瑱,不得不说你可真是聪明。”
受不了他如水蛭一样黏滑恶心的目光,不耐烦地沉声道:“曹彰,你有屁快放。”
“大家闺秀竟然如此说话,真是前所未闻。”曹彰怒气燃尽后,似乎有了无限耐心。
“曹彰你到底要不要放屁?”我有气无力轻声问道。
“要。”他无意识地应道,“你!”随即后知后觉瞪来,见我一脸得逞的坏笑,怒气似乎有回升的迹象。
“那还不快放,憋着多难受。”我颇为好心地建议道。
这话堵得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脸色越来越阴沉。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突然轻笑了起来:“呵呵,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话说得大方啊,可是回味起来,自我安慰的性质更多些。
“王瑱.......你喜欢曹丕?”他略带深意的目光透着自以为是的神采。
“就为了问这个?”我诧异地看他。
“还是曹植?”他满脸不怀好意的轻蔑。
说曹丕呢,我还觉得可以跟你说说,没想到连曹植也扯进来了......莫名中非常排斥此类敏感的话题,他突兀的问题让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湖瞬间泛起涟漪,胸闷气短,心思烦乱间,挑眉看着他,不悦地讽刺道:“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他语噎,复杂的神色转瞬即逝,然后以肯定的语气替我回答了起来:“看来,你不意属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呢。”
“呵呵,难说......”自己的想法却经由令人厌恶的曹彰口中说出,着实让人挫败,哼,就是不随着你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