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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章 ...

  •   “额?......啊!”从睡梦中惊醒,猛地直起身,脸上冰凉,下巴还湿哒哒地滴着水,一抹脸,睁眼朝床边看去,就见梨云泫然欲泣的脸映入眼帘,起床气顿时烟消云散。

      “花儿,你活过来了吗?”梨云提着装满水的大水壶晃晃上前,眼中惊魂未定,担忧地盯着我,“呜呜,我还以花儿枯死了~~~”说完提起袖子嘤嘤哭泣。

      棉被都已经被浇透了,哎~~~都怪我睡得太沉,才让她以为我跟外头的植物一样缺水枯死了,现在的我在她心目中也是一株植物......阿粥说:现在的梨云,满心满脑只剩两件事情——看护好西厢的花草,缝很多衣服,即使她失了成人的智力,心心念念的依旧是有关姐姐的事。他说时,一瞧边上与花草笑闹的梨云,眼中溢出无尽惋惜,“姐姐,你说好人有好报,可是为什么我总看到好人受苦呢?”

      “梨云姐姐,以后要是看到花儿闭着眼不动,那是她睡着了,等太阳升起时,花儿自己就会睁开眼睛。”我拿下她的手,边替她抹眼泪边柔声说道。

      “呜呜~~可是太阳都升起好久好久了,为什么花儿还是一动不动呢?”她嘟着嘴,很不明白地看着我。

      “......”这个,这个嘛......

      回来第二天,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跳崖而亡的小姐“死而复生”——回来啦!开始没人相信,还以为是谁太过想念小姐,故意编出来的白日梦。直到早饭时娘亲笑意浓浓地拉着我的手出现在大厅,谣传立刻“转正”,成了真实,众人目瞪口呆良后,一阵乱哄哄地唏嘘赞叹:没错,就是小姐嘛——明眸善睐,雪肤花貌,不是“过世”了两年的小姐又是谁?!不过......小姐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呢......

      “大家安静。”王朗爹爹清了清嗓子,沸腾起来的众人顿时安静,躬身听候老爷吩咐。“小姐回来了,”王朗爹爹说话间瞥了我一眼,复沉声道:“府里上下都守好自己的嘴巴,违者决不轻饶......都听明白否?”眼睛一眯,威严地扫过众人。

      “听明白了。”大家异口同声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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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阿粥面色红润,满头大汗地跑进院中,手里拿着一把弓,背上背着箭袋,显然刚狩猎回来。

      “干嘛?”拖长的声音显得不耐烦,阿粥这小子,昨天说好来帮忙的,今日一大早却闪出府了。

      “啊?”他大概察觉到了我的不满,心虚地挠挠头,“呵呵,姐姐和梨云姐姐忙着松土呐?”

      我送他白眼一记,用小铲子戳戳泥土,没好气道:“你自己不会看呐,明知故问。”说完还是觉得不爽,忍不住教训道:“我说阿粥,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从小就开始食言而肥,言而无信,特别是对女性,特别是对跟你最亲的女性,可会遭天谴的。哎~~~~长大后谁敢要你啊?”

      他诺诺地点头赔笑,“是,是,姐姐,说的是,我应该说到做到,否则日后......哎?不对,我说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姐姐~~~~~我又不是女的。”他投来娇滴滴的嗔怨一眼,害得我鸡皮疙瘩顿起。

      “听话听重点。”我怒道。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他苦恼地耸耸肩,乌黑的眼珠儿一转,“姐姐,我这几天活得好累,都是你害得。”

      “恩?”我不明所以。

      “你知道,我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这五天来子桓哥哥跟子建老说我动不动就会偷笑,我怕变成家里第一个被爹赶出去的人。一想到那场景......”阿粥帅气的小脸拧作一团。

      想像着阿粥因为大嘴巴,被拖出家门的凄凉情节,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哎呀,伤心死我了。”他嘴角下垂,泪汪汪做捧心状。

      “呵呵,你别急嘛,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得先做好准备,选对时机,然后才能先发制人。”我似笑非笑。

      阿粥长舒一口气,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这就好,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呢。这悠悠众口难防......总之,我不喜欢被动的感觉。”

      “不提这扫兴的事儿。”我站起,将小铲子塞给阿粥,拿过弓随性比划,“我准备将这块地方辟出来载满各色菊花。不再只有白菊了,绿牡丹,墨菊,帅旗,十丈垂帘都要栽上。呵呵,梨云姐姐,你说好不好?”放下手,转头问梨云。

      “好,好~”她开心地拍起手,纯真的笑靥,仿佛让我看到她身后一片姹紫嫣红的菊花,艳丽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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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瑱小姐,夫人已经让城内最好的裁缝将您的礼服连夜赶制好了,夫人已过目,她很满意。小姐,日入时分,马车会来接您。”阿提娜递过一个包裹。

      “有劳阿提娜了。”我接过抱在怀里,别说,衣服还挺沉,“娘不和我一起吗?”听这意思,好像不与我一起。

      “夫人说瑱小姐可以慢慢来,不急。”

      “......恩,知道了。”

      丞相府气派的大门外高悬两盏大红灯笼,富丽堂皇的主厅内,一根根黑漆的梁木油光发亮,两侧的熨金熏炉幽幽吐着香气,无数条橙红的宽纱掩了屋顶,如波浪层层叠叠,绵延垂下,大堂主座后竖着一扇“江山锦绣图”屏风,气势磅礴。高挑地丹顶鹤青铜,金色的灯光照亮正中舞女们柔软无骨的身姿。

      “哈哈,琰儿所说甚是。”爽朗豪放的笑声来自主座上细眼长髯的中年男子。

      “阿瞒哥哥,那......”身边一位端庄典雅的女子掩唇不语,嘴角一抹淡笑。

      “自然是采纳琰儿的建议,收编羌人为吾所用了。”中年男子一挥手,当下决定,随即左右旋转眼光,目光最终锁定右边为首的青年,“子桓。”丰神俊朗的男子正在倒酒,闻声,连忙站起,双手抱拳,“父亲,孩儿在。”

      “从羌人俘虏中挑选合适之人,组编一队,特别训练。此时就交予你了。”中年男子沉声道。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是,孩儿定不辱命。”郑重朝中年男子一揖,青年重新落座,面色平静。

      过了会儿,他边上坐着的那个浓眉大眼,长相阳光的青年靠过来,悄声说道:“二哥,父亲似乎很听这位蔡姑姑的话,你说......恩?呵呵。”如此相貌之人出口的话却阴测测得让人不舒服,颇有深意的眼光在上座的二人处短暂留恋。

      “子文,休要......”

      “哼,三哥,你的思想真是龌龊不堪呐......”一声冷笑夹杂着叹息飘来,两人同时望去,只见一个比他们年纪略小的男子,他修长白皙的手正举起酒杯,凑唇轻抿,目不转睛欣赏着舞蹈。若不是那妩媚的眼中尽是嘲讽之色,还以为刚才的冷笑只是错觉而已。

      “切,少装洁身自爱,你的风流韵事还少吗?”“阳光”男子反唇相讥,轻浮表情一闪而过。

      “三哥,”他懒懒唤了一声,拿着酒杯的手的小指微微朝对面一点,“我阅女无数,也不若你来得厉害,一娶就娶进一位石美人。令弟弟佩服得五体投地呐......”挑衅地睥来一眼。

      “......”“阳光”男子顿时脸色一冷,却不再吱声,低头喝起闷酒来。喝了没几杯,就听对面略沉的女声响起:“丞相,今日乃是家宴,专为蔡夫人接风洗尘,怎么不见外甥女?”抬头,就见自己的母亲俨然是一副仪态大方,贤良恭谨的当家主母样儿,撇头,心头一阵冷笑。

      “多亏夫人提醒,哈哈,琰儿,外甥女怎么还没来?莫不是害羞了?哈哈哈。”

      女子听了,笑道:“这孩子前几日去拜访故人,想必等会儿就到了。”

      “哦?她在此地还有故人?”中年男子兴味地问。

      “恩,故人有些个......说起这这孩子,哎......”女子突然颇为伤神地蹙眉。

      “琰儿,可有什么难心事儿?”

      “......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怕阿瞒哥哥笑话,此事还真棘手.....”女子继续感慨。

      “哈哈,想琰儿聪惠无双,这点小事有何难,到时下令将京都所有未娶公子召集许昌,供你好好挑选女婿就是。”中年男子听了后拊掌大笑。

      “那就有劳阿瞒哥哥了呢。”女子起立一福身,随后正色,以难得冷硬的语气说道:“我女儿的女婿定要入我法眼,不然.....呵呵,我可不许!”眼光看向左边含笑妍妍的众女子感慨道:“阿瞒哥哥真是令人艳羡呢。有嫂子这么贤惠的夫人,给外甥们挑的可都是一等一的媳妇。”

      “哈哈.....”

      “蔡夫人的夸奖真是不敢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做婆婆的是白白占这美名。到时蔡夫人为外甥女挑的乘龙快婿才要让人羡慕呢。”略沉的女声回答得进退得宜。

      就在长辈们聊天之际,还是新婚燕尔的夫妇也暗暗眉目传情,不时相视而笑,甜蜜得确实该让旁人艳羡。美中不足的是,温婉的绝色女子兀自沉浸在美好之中,完全未察觉同席而坐的那个妆容细致的女子略僵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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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莺歌燕舞,暗流涌动,一声尖利的通报声打破了魔障:“瑱小姐到~~~~~~”

      舞女散去,乐声暂停,清明了众人的视线。

      “呵呵,娘,我来晚了......”一声银铃般的笑声从门外传来,朗月清辉,冷冷反光的青石路上一抹丽影翩翩而至,美得让人屏息。似是男装的雪白长袍,一尘不染,银丝面儿的袖口收紧,左手皓腕随意带着一副异域风情的铃铛金镯,更衬得肌肤白嫩有光泽。似是而非的男装在裙摆处却滚着繁复华丽的白色蕾丝。珍珠编成的腰带勾勒出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腰。一头平日柔顺垂至芊芊细腰的乌黑发丝均被高高束起,仅用一条长长的珍珠链子绑了几圈,余下圆润银白的珍珠自然垂落,行走间在如墨的发间若隐若现。褪去了两年前那点青涩的如玉容颜依旧眉不画而黛,颊不施而润,唇不抹而朱,璀璨的笑眼更是多了份巫山云雾般的空灵,仿佛艳若桃李,却又雅如幽兰,飘渺地不似真人。

      她白衣胜雪,轻摇一把胭脂红的亮色折扇,清雅与妖娆完美融合,举手投足间自然一段婉转风流......

      众人震惊的反应尽收眼底,我眉宇带笑,神情自若合起扇子,上前,抱拳一揖,动作如行云流水,洒脱不羁,清朗如泉的声音滑出:“瑱见过舅舅,舅妈,娘,表哥,表弟还有各位表嫂。”

      还未抬头,曹操的大笑声再次震动耳膜:“哈哈哈,琰儿,怪不得你要伤神喽,吾要是有这么一位天之娇女,亦不舍,哈哈哈。”

      “阿瞒哥哥,要不我把瑱过继给你?”娘一挑眉,说了这么一句,虽是玩笑,但众人的神色又是一变。

      “琰儿,君子不夺人所好,你的宝贝女儿我可不敢夺。”曹操锐利地眼睛一扫来,笑着直摆手,“外甥女,舅舅给你准备的礼物可喜欢?”

      “自是十分喜欢,多谢舅舅。”曹操大方得很,送了一盒金光灿烂的首饰。

      “丞相,外甥女真是惊为天人呐。”卞夫人语带新奇,满脸笑意地打量着我,起身缓缓走过来,“来来,赶紧让舅妈介绍各位表兄弟给你认识。”

      “怎么能劳烦嫂子亲自介绍呢。”娘礼让地说道,却不见有什么动作,见我看她,娘柔柔笑了,似乎在为我打气。

      这卞夫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演技堪称一流,没办法,她硬要打头阵,先开场,我也只得奉陪到底,“有劳舅妈了。”

      她亲切地拉着我,“你们母女客气什么,自家人嘛。”说道“自家人”三个字时,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苦笑,明明已经确认身份......她笑容不变,拉着我往右边走去。

      曹丕早就站起,见我走过来,竟然如他母亲一般,荡漾开去的笑容温润亲善,琉璃似的眼睛闪着惊奇的光芒,就像真的不认识我一般?反倒是我,有些怔忡得开始不知所措。

      “瑱儿。”这个名字熟悉如同空气,卞夫人若无其事地这么叫我,“这是你子桓哥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为什么挑中的都是我们之间惯用的称呼?

      心里有些恍不过神,迟疑彷徨着,嘴却已经自发出声:“子,子桓哥哥......”曹丕的瞳孔纵然一缩,惊奇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垂眸,纤长的睫毛遮去情绪,深深一揖,抬头时又一副谦和的兄长样子,友好地看着我,喉结上下滑动,轻缓吐道:“瑱儿表妹好。”

      眼波流转,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哎......在他完美的演技下,觉得自己实在笨拙,最后沮丧放弃,只对他微微一笑。撇头看第二位,眉头几不可查的一皱,切,曹彰。

      与此同时,似乎看够好戏的卞夫人,不等曹丕有何反应,忙着替我介绍第二位,谁知眼神暗示几次,她二儿子还定定坐着不动,无奈下只好笑斥道:“子文,还不见过你表妹。”

      “哼!”一声短哼,这个表里不一的子文终于站起身,抱拳草草一揖,语气似乎极力隐忍着什么,咬牙切齿地喊了声:“表妹。”

      我本来就不喜这人,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不然边上这个夫人追究起我两的过节,牵扯出的事儿就有些麻烦了,福福身,硬扯出一丝笑:“表哥。”

      “......”他直起身看着我,本来阳光十足地脸有些扭曲,竟然表里如一起来了?!

      “瑱儿,你还有位表弟呢。”卞夫人可能觉得我两气场有些相冲,生怕儿子被曹操所恶,忙打圆场。

      听到卞夫人提到自己,早就按耐不住的曹植霍然起身,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两眼灼灼地看着我,叫道:“瑱儿?!”

      吓!你不要叫这么大声好不好~~曹植是三个中唯一让我略感轻松的人,对于有些失态的他,我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重逢喜悦占了多数,挡住众人的视线,在福神起来时,冲他调皮地眨眨眼,嫣然一笑,“子建表弟好。”还恶作剧地将“表弟”二字念得稍重,呵呵,小样儿,一直不肯叫我姐姐,这下都成我表弟了。果然,他表情变得不太好。

      “哈哈哈,瑱,你怎么知道植的字的?”曹操突然插言。

      额~~~高兴过头了,曹植还未行冠礼,这字也只是私下用用而已,一般闺阁哪会知道。只听旁边的卞夫人幸灾乐祸地轻笑起来。

      我转身,见娘亲送来个“无能为力”的眼神。好吧......脑筋急转,当下脸不红,心不跳地朗声答道:“回舅舅的话,世人都说丞相四公子十岁余便诵读诗、文、辞赋数十万言,乃文曲星下凡,所以就算是瑱,也是久仰大名。表弟的字,是我从熟人口中偶尔得知。”

      “哦?哈哈,好,好个文曲星下凡。”曹操果不其然立即笑逐颜开,不再追问。呵呵,能不高兴嘛,他老大自己也很爱显摆两手,动动笔杆子的说。

      我斜眼看向曹植,挑眉无声说道:“怎么样?夸你文曲星下凡,看把你父亲乐得。”他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顾盼生辉的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我,怕不小心被他电到,我赶忙转头,不期然见曹丕一声不吭,含笑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瑱儿,去那边见见你的表嫂。”卞夫人谈笑自若,径直朝甄洛她们那儿走去,不过拉着我的手又紧了紧。

      “娘在家中就时常夸诸位表嫂,今日总算见到了。”我望着甄洛道。

      洛水一遇而今四年有余,甄洛依旧华贵娴静,就这么静静一坐,也是芳菲妩媚,观之让人心旷神怡,她娉婷起身,华美汉服裙摆散在席上,似水凤眼,似水娇音:“瑱儿妹妹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刚新婚的甄洛香腮微染红霞,比花娇艳。我心中淡淡疼惜,由衷地祝福道:“表嫂,瑱儿祝你新婚快乐。”谁知她脸皮还是这么薄(椎:是你厚吧。-_-!),顿时羞红了脸。

      呵呵,负罪感油然而生,赶忙接下个话题:“表嫂,以后我能叫你洛姐姐吗?”

      “可......”甄洛脸上温度不褪,笑着刚欲点头,坐在她边上,一直被我当空气的郭照却嘻嘻笑出来声。这下子,当然是不能继续无视了,我侧头看此刻眼光在我与甄洛间徘徊,神色不明的卞夫人,暗示她介绍。

      卞夫人回神,挂着长辈标准的微笑,示意那位精心打扮,容貌艳丽的郭照起身,郭照娇笑着起声,不等我说什么,主动握住我的手,面上一派和气,笑道:“瑱儿妹妹,这‘姐姐’可不能乱叫呢,你既叫夫君一声哥哥,哥哥的夫人自然要叫嫂嫂了!姐姐,你说不是?”她转头,颇为谦恭地“请示”起甄洛的意见。

      “这个么......”甄洛柳眉蹙起,有些为难,瞥了眼卞夫人,却见她只笑不语,似乎没有插手的意思。

      我讪笑着抽回被她握着的手,眼露钦佩:“这位表嫂说得合情合理,令我十分信服......”

      “哪里,妹妹过奖了。”她连忙摇摇手,装似无意地瞧了一眼卞夫人,做足了亲善知礼的好媳妇儿样儿,没注意到这厢,我已经颇苦恼得蹙眉,似与她商量着继续开口:“不过......子桓哥哥可是有两位夫人,我若叫声‘表嫂’,他人怎分得清呢?恕我愚笨,还请这位表嫂出出主意,教教我该如何解决难题?”转而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她还未察觉异样,颇有些自得地笑了,“妹妹怎么糊涂了?既然妹妹叫姐姐一声‘洛姐姐’,你将姐姐二字改成‘表嫂’不就成了?”

      “哦~~~”我后知后觉地用扇子一拍脑袋,笑赞道:“还是这位表嫂聪明,唔......以此类推,我该叫您‘照表嫂’了。”她笑着点点头,我复喃喃念了几声:“洛表嫂,照表嫂,照表嫂......”突然眉头又蹙起,连连摇头道:“不可,不可,您的‘照表嫂’,说快些就容易听成“找表嫂”了。娘,你说呢?”我不问他人,转身问一直竖耳听我们讲话的娘,目光却曹操那儿停留稍许。

      “这......”娘亲也为难了,转而求助曹操,曹操被我方才一看,此时也正颇有兴趣地思索着,见一向独立有主见的娘都问他。顿时虚荣心大起,兴口说道:“这有何难,名叫着不好听,就叫姓嘛。”

      “舅舅,这个......”我却忸怩着迟迟不开口,看起来似乎是更为难了。

      “瑱,自家人,但说无妨。”娘鼓励地说道。

      我点点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呼一口气,朝曹操毕恭毕敬地一揖,缓缓道:“舅舅,请恕瑱儿冒昧,您的主意极好,若是换了其他姓氏,就是十全十美了。”马屁拍得曹操满满笑容,我话锋一转:“只是......一位表嫂姓‘甄’,甄表嫂,旁人一听,难免会错意,以为还有位‘假’表嫂呢!这不是无意间委屈了这位表嫂?”我微微让开身,指指边上的郭照,大家目光齐齐看她,郭照绷紧的脸想努力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可嘴角就是不听话抽搐着。

      “哈哈,有道理,瑱说得有道理啊。”曹操这人想笑就笑,丝毫不顾他人此时是哭是乐。

      “呵呵,瑱,你啊.....”娘慈爱地嗔了句。

      主宾都笑了,其他人自然也不能板着脸,或多或少都扬了下嘴角,唯有曹植倒是很敢地笑出了声。

      “那瑱儿表妹说该如何呢?”转头,对面的曹丕唇边勾起一抹暖阳,眼眸却愈发幽暗深邃,盯着我淡淡问道。

      “自然不能委屈了这位表嫂。”我义正言辞地提高声音,维护郭照意味十足,忽又似想起了什么,迟疑说道:“唔......可是正如方才这位表嫂所言,礼不可废。恩......圣人有云:亲亲有术,尊贤有等,言亲疏尊卑之异也。要不,要不这样,以正庶礼制来分,我就叫‘洛姐姐‘表嫂,叫‘照姐姐’小表嫂好了。舅舅,可否如此?”现学现卖,我也学着郭照方才的样子,颇为谦恭地“请示”曹操。

      “哈哈,就依瑱的分法了。”曹操想都不想就应允,仰头大笑起来,眸中精芒锐利射来,我一怔,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他流露赞许之色,开心地拍着大腿:“哈哈哈哈。”

      “呵呵,你这孩子,别光顾着跟两位二表嫂近乎,冷落了你三表嫂。”娘努努嘴巴,示意我去打招呼。

      “啊,是了。”我赶紧走到一直冷眼旁观的三表嫂面前,笑眯眯地打招呼:“见过三表嫂。”

      她平平静静地站起,如清晨露珠般清丽的脸上礼节性地露了露笑,“妹妹多礼。”哎......还是跟从前一样啊,还是那个永远将自己置身事外的女子。

      “云儿,你......”卞夫人见她板着脸,低低道:“你......”暗示了半天,华云仍旧是抿嘴,似乎并不打算开口,卞夫人面子上就开始有些挂不住了。还好,一直留心的娘及时救场,冲我们这边唤道:“瑱,打完招呼,就来娘这边坐着,总让舅妈陪你站着,多失礼。”

      我闻言,朝卞夫人一揖,谢道:“有劳舅妈为我介绍。”

      卞夫人循着台阶而下,客气地说了几句后,不喜地瞥了一眼冷漠的华云,当下回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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