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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七十九章 想眼中能有 ...

  •   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我回到厅堂,娘果然还没去歇息,手靠着桌沿,在灯下看书。光线微动,她抬头,光下脸庞温暖祥和,“瑱,过来,坐娘边上。”

      “娘。”软软唤了声,快步走到她身旁坐下,两手抓着衣摆,在她慈爱的注视下,我脸上的微笑快挂不住了,局促地撇头,桌上有一本半开的纸质书覆着,封面上方方正正两个字,是——《孝经》?!模糊中有些念头浮上心头,娘该不会是已经猜到些什么了吧......

      “瑱,你是否有话对娘讲呢?”果然,聪明的娘怎么可能不对今日的怪异起疑呢?其实进屋前,我就有告诉娘的打算,只是不料会这么快,而且还是她主动询问。

      对视一瞬间,我察觉她眼底有一丝莫名的情绪浮动,但究竟什么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娘,我......”开口半天才发现自己嘴拙得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讲起。

      她见我口讷,疼惜地叹了口气,抚着我的长发,低声说:“瑱,那公子一定是十分重要之人吧?呵呵。却不似良人那种。”

      “娘?”我抬眼冲她淡淡一笑,对娘的敏锐洞察力一点都不吃惊,听着她准确的猜测,反而让我轻松了许多。说来真是奇怪,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对她总有似浅似深的依赖感。比如方才,当我察觉过来时,头早已歪歪地靠在娘身上了,清楚此时并不是撒娇的时候,但是就是管不住自己,像极在外头受了委屈后的小孩子,回家后喜爱黏着母亲,寻求依靠。

      “瑱,你......是娘的孩子,不管遇到什么,娘都会帮你。”我仰头,娘眼中除去那丝莫名的情绪外就只剩坚定的光芒。

      我闭眼,心安地喟叹了声,缓缓叙述道:“娘,瑱不是有意瞒着您的。只是以为往事如烟,不想还会回来......我......亲生爹爹乃司徒王允,十二年前,董卓余党攻入长安,爹爹自己以身殉汉,却不舍我年幼便早早葬送性命,秘密让梨云梅雪两位姐姐带我逃走。”娘身子一颤,搂着我的手紧了紧。

      “后来得王朗爹爹所救,成了王家小姐。王朗爹爹的夫人,就是我娘亲,对我视如己出。两年前,就是娘今日见到的卞夫人,她要我嫁于曹丕,我不肯,王朗爹爹和娘亲就偷偷将我送出城,途中却被黄巾党劫持,最后无奈之下我,跳崖了......”深吸一口气,睁开泪眼,仰头自嘲一笑:“娘,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回来?这几日,我心里好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阿粥认出了我,告诉我家里人过得一点也不好,我很想,很想见他们啊......可是,”用力抹去泪水,呼吸间肺开始隐隐抽痛,“这样一来,会有麻烦......我不能预计会有多大的后果,怕到时承受不起那惊涛骇浪似的代价,我很怕......”滴答,一粒温热的水珠儿落到了眉宇间,娘也哭了吗?胸中一痛,将娘的手捧在怀里,只觉自己泪流得更凶了:“娘......”

      “孩子,我的瑱......”娘搂着我哭得很伤心,却还不忘安慰我:“有娘在,你放心,娘断不会让人动你一根汗毛,你放心,你放心......”

      是的,娘,靠着您肩膀时,我真的很安心,仿佛连激动得都快沸腾的血液也可以瞬间恢复平静。可不可以?此刻就让我当回稚儿?就这样安详地躲在您怀里?我有一种执念,一个很无稽的想象,呵呵,倘若此分此秒天真的塌下来了,您会帮我一起撑起......

      天明雨停歇,昨晚哭累后竟然在娘的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睁眼就看到娘含笑的眼眸,顿时羞得埋头。“娘,您是一夜未睡么?”

      “瑱,若娘与你想法有出入,你可愿听娘的?”娘收了眼泪,又是那个聪明无比的蔡夫人了,眼中闪着谋划的精芒。

      经过情感跌宕起伏的一夜,或许是暂时耗尽哀愁,或许是被娘的镇定感染,我微微一笑,“娘请说。”

      “瑱,你舅舅这人心思说难以捉摸不假,呵呵,不过若是最顾虑他,那大可不必。”娘两指掩唇,会心一笑,“至于卞夫人,也占不了理,料她也起不了多大波澜。这妇人之事,说小非小,说大么,呵呵,瑱,认为存天下之鸿鹄大业者会放心上几许?”

      “可是娘,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是因为此事,让曹王两家存隙,难免遗祸日后。”曹家可不只曹操和卞夫人两人。

      “瑱,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今你若细细想来,便会知晓,这日后未知的祸患也许并不及此间已经存着的。”娘嘴角勾起一抹超然浅笑说:“再者,你怕曹王存隙,就不怕王曹存隙了?”

      “我......”背绷直,娘的话确实惊心,对啊,我一天到晚担心曹操会对王朗爹爹不利,怎么就忘了对我的“死”,王家是少了女儿,而对于曹家,只是损失了儿媳妇的第一候选人而已,何况如今有了这么称心如意的甄洛,那个未过门的王家小姐又算得了什么呢?

      “还是说瑱烦恼那些随之而来的应付?”娘的话飘进耳朵。

      像被刺中了心事,我本能身子一颤。心中却慢慢清明,呵呵,娘也许比我自己都看得透彻,说来说去,终究是心中存了份没来由的俱意?挑开心底的真实,我懊恼地摇摇头:“娘,您一语惊醒梦中人,确实是我怯懦地不想面对变化啊......”

      娘见我终于有所觉悟,敛去凝重神色,眉语目笑如春山明媚。“孩子,你终于想通了。”

      恩,我与她相视而笑,想通了——也许事情发展混沌未明,但是逃避又有什么好处呢?因为怕曹操,怕卞夫人,甚至怕见曹丕和曹植,就远离我的家人,看他们因为失去我而痛苦,最终束缚的难道不是自己吗?被动一生不如坦然面对,任尔东西南北风,我心自有黄金定盘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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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果然是行动派的,不过三日,就以“要与博学的景兴先生探讨四书史经与胡笳弹奏之法”为由要去拜访尚书府,曹操一听是学术问题,老高兴了,当即就放了王朗爹爹一天假。

      “阿粥,你怎么在这儿?”撩开车帘,就见阿粥笑嘻嘻地坐在里头了。

      “爹爹说啦啊,”他负手挺胸,眉头皱起,学着王朗爹爹平日的样子,低沉道:“肃儿,今日蔡夫人亲临尚书府,唔......总是要派人去接,方能显得郑重。”说完,他嘴一咧,指指自己:“所以,我毛遂自荐,就来啦。哎?蔡夫人呢?”他越过我,伸长脖子,向外东张西望。

      我被他变来变去的表情逗乐了,拽住他的袖摆,拉他回座,笑道:“坐好,娘不去,就我。”

      他有一瞬的疑惑,随即明了,兴奋道:“姐姐的意思是,蔡夫人是为了帮你才说要拜访我们家的?”

      “恩,我已经如实以告。”我点头。

      “啊,那就更好了,姐姐,我本来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回家呢。指望你自己,怕还得等很久~姐姐啊......”阿粥高兴地一拍手,随后扯扯我袖子,撅嘴埋怨道。

      “多大了,还撒娇?”我鄙夷地白了一眼,然后有些紧张地问他:“阿粥,你说我这么突然回去,爹娘会不会吓到?”

      “当然会,不过是惊喜到不敢置信才对。”他眨眨眼,有些得意地说道,“姐姐,你知道我怎么认出你的吗?”见我疑惑地摇摇头,他更骄傲了:“你知道不?那日你拜见子桓哥哥他们的时候,我发现有一滴眼泪落在沙地上,加之你的身形和蔡夫人对你的称呼,我相信你一定就是你。”

      虽说一堆“你”搞得意思混乱,我却感动地不行,不愧是我弟弟,“可是你就不觉得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活着的可能性很小的,那日还傻傻地等了一天,要不是我,岂不是沮丧?”

      他一听,脸上迸发笃定的光彩,“不会的,我的姐姐哪会这么容易香消玉殒。两年来,唯一让我沮丧的就是子桓哥哥竟然没有派人沿着河流一直找下去。不然,你一定可以早些回来。”

      我噗嗤一笑,轻轻给了他一个板栗,“傻里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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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院中划过一道蓝白,阿粥跳下车,就拉着我迫不及待朝大厅冲去,引得周围的下人纷纷驻足,投来好奇的目光,少爷不是去接蔡夫人了吗?怎么大吼大叫地带回来个戴斗笠的少女?

      “毛毛躁躁地没个心性!”屋内一声呵斥传出,声音有点尖细。这个熟悉的呵斥声伴随着童年,怎么忘记得了?

      阿粥却不像以往那般立刻垂首立正,脚步未放缓速度,不管不顾地一头冲了进去:“爹爹,你看这是谁。”说完,气喘吁吁地将我推到前面,从后一把拿掉斗笠。

      “这,这......”王朗爹爹撑着桌子勉强站起,眼中隐隐泪光闪动,手颤颤地指着我:“这是瑱,瑱,瑱儿?!”

      听他喊出名字,我“砰”得跪地,重重一叩头,哽声得说不出话来,只有重重地又叩了叩头,“爹爹。”

      他颤步过来,一把扶起我,“快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扶着我的手,眼中蓄满热泪,不敢置信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我许久,嘴唇细颤,哑声道:“好,好,好啊!真的是吾儿瑱,爹爹以为你已经......”

      “爹爹,瑱儿大幸,并没有死。”语气轻快,眼睛却兜不住沉重的泪珠儿,滚滚滑落。

      王朗爹爹欣慰地不住点头,“瑱儿,此乃老天庇佑,如今你平安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啊......”瘦削的手反扣住我两臂一晃。

      “爹爹啊......我们还是快让姐姐去见娘亲吧。”阿粥忍不住在边上提醒。

      “对,对,肃儿说的对。来来,瑱儿,咱们这就去见你娘。”王朗爹爹晃过神来,松开我,背过身快速用衣袖擦擦眼角,“你娘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我赶忙拭去眼泪,努力扯出一个最大最灿烂的笑脸,娘,我回来了......

      “夫人,还是回屋里去吧。”碧玺着急地劝着。

      “碧玺,你去泡杯花茶来,今天日头好,我想在坐会儿。”娘亲嘴角飘渺笑意,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清瘦脸颊颧骨突出。

      “......好吧,夫人,我去去就来。”碧玺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石桌上的茶杯转身,“咣当......”手一个不稳,茶杯落地碎得满地狼籍。

      娘转身,只见碧玺石头般楞在边上,手还维持着端茶的姿势,目光打直,不免担忧地唤道:“碧玺?你怎么了?”

      “夫人......”碧玺呆呆地低叫了声,后头的话却自动消弭。

      “碧玺?咳,咳,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娘焦急地拉她袖子,“你......”余光一瞥,然后也呆住了。

      远远地站在回廊里,手扶着栏杆,王朗爹爹和阿粥站在身后也不做声,陪着我看着娘亲。她没有光彩的眼睛与我对上的一霎那,我知道,她看清我了。迈出第一步后,不再迟疑,那边,娘亲无声站起,张开双臂,将直直奔来的我拥了个满怀。

      “瑱儿,我苦命的孩子,你终于知道回来看娘了。”她一声声压抑,痛苦的哭声震撼肺腑,断断续续地话语在耳边响起:“瑱儿,我的瑱儿,你怎么狠心抛下娘先走啊~~~回来看娘,是跟娘来告别的吗?......记得投个好人家,娘就是死也瞑目了。我苦命的孩子,是娘对不起你,是娘对不起你呐.......”簌簌的泪水湿了脖颈,娘凄厉的哭声让我心如刀绞,可是要安慰娘的我是不能哭的。

      “嘻嘻,娘,我还活着啦。”微微推开她,将她的手放在脸上,仿佛小时候捉迷藏被娘抓到了,耍赖地粲然一笑,“您摸摸,是不是热的?”

      她的手无意识地在我脸上捏捏,半晌没有反应,突然一下跌坐在凳子上,却又迅速弹起,两手捧着我的脸,错愕地瞪大眼:“这是怎么回事儿?真的,是人。碧玺~~”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你快来看看,我一定是病昏头了。”

      碧玺身子抖得如筛子,只轻轻碰了碰我,手马上缩回去了,不一会儿,她壮着胆又碰了碰,然后尖声嚷了起来:“是活的!夫人,是活的。”

      “真的是瑱儿......”娘一听,惊喜地表情刚浮现,人却眼一翻,如泥般瘫软下去。

      “娘!”

      “夫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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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娘没事儿吧?”阿粥担忧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还未醒过来的娘亲。

      额头犹有一层细密冷汗,我替娘把把脉,唔......脉象虽时急时缓,但还算规律有序,舒心笑道:“娘只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血流不畅暂时昏倒,待会儿就会醒过来。碧玺姐姐,劳烦你去备些凝神的东西。”

      “啊,好好。”她急匆匆朝外走去,将跨出门时,突然折回,迎着我不解地目光,一福身,轻轻说道:“小姐,欢迎你回家。”

      朴实无华的一句话却让心里觉得特别甜蜜,感动冲她甜甜笑着:“谢谢碧玺姐姐。”她无言地摇摇头,红着眼眶出去准备东西。

      “瑱儿,你懂医术?”一直未出声的王朗爹爹笑着问道。

      “恩,外头两年,幸遇华佗,拜他为师了。”我如实答道。

      “华佗,那个游历坊间的神医?”阿粥一副兴趣盎然,十分羡慕的表情。

      我点点头,起身对王朗爹爹说道:“爹爹,怎么没见着梨云姐姐?我去找找她。” 谁知,话一出口,他二人脸色不自然起来。

      “这......”王朗爹爹为难地皱眉。

      “爹爹,我陪姐姐去吧。”阿粥上前一步。

      王朗爹爹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同意了,似有深意地看着我说:“瑱儿,你切莫太......难过。”

      “瑱儿,你切莫太难过。”“你切莫太难过。”王朗爹爹的话一直盘旋脑海,什么叫莫太难过,梨云到底怎么了?阿粥一直在边上嗡嗡地说着话,但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沿着熟悉不过的路,不需太久,就走至了西厢,只见门口有个穿粗布短裾,样貌周正的男子正探头踮脚朝院里观望着,行为看起来鬼鬼祟祟。

      “何安?”阿粥一眼认出了他。他似乎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低头跪在了地上,待我和阿粥走近,也不敢抬头。

      “何安,好端端地给我下跪干嘛?”阿粥调皮地咧咧嘴,故意用不悦地口气问道。

      “我,不,奴才,奴才......”这位叫何安的男子局促不安地涨红了脸。

      “得了,我还要尊称你爹一声‘何叔’呢,别自称奴才,连我也跟着掉身份。”阿粥嬉皮笑脸地掖着他的领子,将他拉起。

      “是,是。”何安这才惴惴不安地缓缓抬起头来,一见阿粥边上的我顿时傻傻的不知道眼睛放哪儿才好,最后涨红脸低头。

      “呵呵,何安,这是我姐姐。”阿粥骄傲地撇撇嘴,不知想到了什么,鬼鬼一笑,调侃道:“喏,就是这西厢的主人,她回来了,以后你就可以不用老在外头张望啦,嘿嘿,我姐姐人很好的。”

      何安头垂得更低了,不说话。阿粥又逗趣了几句才放他走,他闷头走路,却在转弯时,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被我发现后落荒而逃。

      此时正值夏初,一进西厢门,就是一股自然清新凉气扑面而来,墙边桃树正抽出泛黄嫩叶,院里树木花草比起两年前更郁郁葱茏了,大家都生机勃勃,散发着生命无穷无尽的力量,偶尔黄莺从中穿梭,悦耳啼叫声不绝。人仿佛从喧哗人间一下遁入桃花源头,一切景物都美好欢快得让人心神荡漾。

      一个熟悉的杏色身影有些滑稽地提着巨大水壶留恋其中,不时将水壶高高举过头顶,让水洋洋洒洒地浇到花草上,“哈哈哈,哈哈哈。”她似乎玩得很开心,放下水壶,跺脚捧腹大笑起来,欢快地笑声如同孩童般清脆响亮。

      听到她愉悦大笑声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生出非常不好的预感,怎么看起来,梨云方才的举止都......

      “姐姐,哎,姐姐。”阿粥眼带不忍之色,张开手,意图阻拦我上前,却被我晃过。我面无表情地大步朝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梨云走去。她似乎一点也没察觉,还在那儿对着桔梗拍手叫好。“梨云姐姐?”我站在她背后,轻轻地叫了声,她一怔,合着手回身看我,满脸笑容,但眼神却与看边上的花花草草时并无二致,除了好奇外没有格外情绪。

      我心里顿时撕开了个大口子,不甘心地大声叫她:“梨云姐姐!”她似乎无知无觉,仍是歪头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望进她空白的让我有些气恼的眼睛,抓着她双肩轻摇,“梨云姐姐,梨云姐姐!”她有些受惊,无措的泪花闪烁。看到她这副样子,我突然泄气,颓然地松开她跌坐在地上,“梨云.....”

      杏色在眼前一晃,梨云也跟着蹲下身来,湿漉漉的手轻柔地抚上我的脸,结结巴巴地说道:“花儿,花儿,别哭,花儿,你别哭。”孩子气的话砸在心里,好疼。我一把抱住她,她挣扎了下就安静下来,仍由我靠在她肩上无声痛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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