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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五章 红豆生南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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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冷战?这就是冷战。绝不多说一句,绝不多看一眼,吝啬地绝不多做一个表情。一开始,本人良心未泯,主动示好,
第一日,
“先生,早啊。”轻快无比的语气,仿佛对昨天的事儿失忆了般。
他眼帘低垂,拱手,转身离开。
“.....”
几日后,
“叮!”均舀汤时手没拿稳,勺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平日本来是没什么,但黄月英却瞪了他一眼,无声责怪他的不小心。哎~~~~这几天吃饭都是如此,均他们被低气压影响,变得十分小心翼翼,动不动就察言观色,生怕一个不对,触发我两之间的战火。我偷眼看对面的诸葛亮,绷着一张臭脸,对边上的所有事情都冷漠得要死。哎,真的拿他没辙了。我正想夹菜,一眼便发觉同时伸筷的黄月英生生放缓动作,不由失笑,不是吧?连夹菜都尽量不与我相触?!
再这样下去,消化不良或者窒息都会找上各位......好吧,还是跟早些与诸葛亮和好才是上策,省得边上人胆战心惊的。“先生,那天你怎么找到我的?”我考虑了下,觉得这个问题比较有的聊,谁知他像没听见似的,不动声色继续吃饭。
“哥,哥哥,瑱儿在问你呢,你那日怎么找到她的?”均有些看不下去,红着脸小声重复。
这下他倒是听见了,幽沉的目光射来,带着隐隐的怒气,我忍不住一阵战栗,好,好可怕。“毕方带我去的。”冰冷地声音就连空气都仿佛开始凝成水珠。
“......”十分疏离,没有色彩的回答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半晌只呆呆地应了声:“哦。”闷闷低头吃饭,哎~~~这下,周围的气氛反而更加古怪了。
在屡次热脸贴冷屁股,吞了好几碗闭门羹,外加碰了几鼻子灰后的某一天,我开始心情不爽起来,什么嘛,我干嘛把错误都拦在自己怀里,那日明目张胆吃我豆腐的是他耶,算来我推开他说起来也是,恩......额~~正当防卫。怎么着,不让他亲事难道是我的罪过了?博了他的面子那也是由于他越礼在先。这么一想,耐心快速消磨殆尽,我终于从被动冷战转晋阶为主动应战,见他冷若冰霜的脸就会想起那天荒谬的“亲密接触”,顿时火大地想上去撕裂他的表情。当然当然,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均他们也跟着夹在一热一冰中,悲惨地做着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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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么就差不多了,我放下笔,已经写了满满一张纸的内容。上次不寻常的光阴如梭让我百分百确信它就是“似水流年”,我必须再去趟桃树林确认。这段日子只顾着与诸葛亮置气,倒把正经事给忘记了,哼!可恶的诸葛亮,大笨蛋,到现在还板着脸不待见我,想到这儿就一股怒气,重重一锤桌子,瞥见白纸一动,目光顿时黯然......笨蛋,他和我都是大笨蛋,这么一来,可能再也没机会解开两人之间的心结了吧......一想到最后时刻,两人却成了“陌路人”,连临别前释怀的微笑都没有,心里就如长了草般令人烦躁,“啊~~烦死了!”我大吼一声。
“呵呵,王小姐这是怎么了?”门口裙摆一现,浣女婉约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红豆汤。
“没什么。”在她走进之前,我不着痕迹地将纸翻面压在桌上。
“王小姐,都把自己锁在房中大半日了,浣女煮了碗红豆汤,你趁热喝。”不等我接过,她已经热心地将碗端放在我近前。
“多谢浣女。”浣女的温柔体贴总是让我心里没来由地暖暖,也许是因为看到她总想起梨云梅雪的缘故吧。摸摸肚子,瘪瘪的,还真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呢。
浣女静静陪在我边上,“好吃吗?”
“恩,浣女手艺真是没话说哦,一级棒。”我笑着抬头,冲她竖起大拇指。
她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唇,看着我的眼中一闪而过复杂颜色,“那你就多喝些。”
“好。”我舀起一勺,送进嘴中,唇齿间豆香弥漫,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自古这小小的红豆就是情人间寄情的相思圣物......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情不自禁反复回味这句,诗句仿佛都带上了红豆特有的甜香了,愿君......君......诸葛亮俊雅的脸清晰地显现脑海,赶紧摇摇头挥去,错了,不能是他的......不能是他......不过,他会思念我吗?......瞎想什么,我的他应该在现代......唔......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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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的一觉,美美地睡到自然醒,我习惯性地惬意伸了个懒腰,“咚!”手顶到了一块硬硬的木板,床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矮了?思绪断开片刻重新连接,不对!我一惊,忙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块压的极低、斑驳的简陋木版,周围有些昏暗,眼波再转,身边一个脏兮兮的包袱软趴趴地扔着,外头的光线通过长方形的木板逢进来,照在黄色的稻草上。骇然地忙狠狠掐了下大腿,疼的。手触到边上有一段微凉的铁链,扯扯,铁链的一头铐在右脚踝上,心中顿时咯哒了一下,天,我真的又出事儿了!可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努力回想,前一刻的记忆只到我在房中喝浣女端来的红豆汤,一觉醒来人就已经躺在这个简陋木箱里了。
一阵阵的颠簸透过背传来,感觉自己正被人往某处托运,我简直无法相信眼下所遭遇的一切。该如何是好?坐以待毙?当然不行,必须要快点想出对策自救。那现在最要紧应该是得先搞清楚状况,最快的方法就是......鼓起勇气,我抬手重重地叩响木板。
外头的人显然听到了,木箱轻轻摇晃了一下就停了。“老婆子,你去瞧瞧。”是个苍老的男声。
“行。”听见绳索摩擦声,还没来得及思考。上头的木板已经被抬了起来,亮光一片,一个粗布缠头,皮肤发黄的妇女站着。她对上我的视线,木了一下,扯着嗓子对那男人道:“老头子,她醒了。”
“哦?”男人也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根长长地马鞭。穿得也是破破烂烂,黄白的眼睛目光呆滞,他探头一瞧,嘟哝了句:“是醒了喏。”
那妇人拿起我旁边的包袱,从里面掏出个白面馒头仍来:“你先吃点。”
滚在稻草上的馒头虽然有些脏兮兮的,但确实可以填饱肚子,不过即使很饿,我也没心情吃,眼睛直直地盯着这对男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那男人啐了口,拍拍胸脯,道:“你是我们买来的。”说得理直气壮。
我不相信地看向旁边的妇人,“对,对啊。你就是我们花钱买来的。”她稍显慌乱,不太敢看我的眼睛,一副心虚地样子。
“既如此,你们从哪儿买的?”摸清了对方的斤量,我冷静地接着问。
“卖你的人不让说。”见我冷睨她,她脖子一缩,哆嗦地抱紧包袱,摇摇头,不开口。
“你个姑娘瞧着聪明,怎么关键时刻缺心眼儿呢。”那男人一把拉过自家胆小的婆娘,对我感叹道,“谁迷晕你的就是谁呗。”
脑中轰的一声,一个娇柔温柔的身影呼之欲出,“浣......”不可置信地忙捂住嘴巴,睁大眼望向那对夫妇,他们一致点点头,我结结实实就傻住了。
“哎,对了,就是她嘛。看她长得也温顺,怎么会狠心卖你呢?只能说女人的妒忌心使怪喽。”那男人甩甩马鞭,同情地说。
浣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呵,还像梨云,若是我家梨云也是这副狠毒心肠,我就是死上千次也不嫌多。我欲哭无泪,面前这对贫穷的两夫妻接下来想干嘛我也猜得出十之八九,“你们买我该不是去卖吧?看你们也不是大恶之徒。若是放了我,我给钱。”
他两俱是一怔,那妇人为难地摇摇头说:“姑娘,贩卖人口在这乱世也是营生的行当,别看我们面善就讨教还价,放你是不可能的。你给的肯定不及我们卖的多。”呵呵,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一件倒卖牟利的商品而已,什么人性的美好在生存问题面前都得让步。
连连苦笑,不幸的猜测成为现实了。“那你们准备把我卖去哪儿?”很惊叹自己还可以这么平静地问下去。
“她叫我们将你卖的远些,还告诉我们本地人难免狡黠,不若卖给羌人,东西好总是大方得没二话,干完这一笔就足可以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那男人嘴快地说。
浣女,想不到你心思藏得如此之深,我听得火大,吼道:“你们可真是听她话啊。”
“她说得很有道理。”那妇人轻轻嘀咕。
“该说的咱们都说了,还跟她废话干嘛,过了这个关口就出西州了。”那男人不耐烦地扔下鞭子,催促那妇人一同过来。
“你们想干嘛?”他们两个一人架住我一边就将我摁回木箱里,“放开,放开,放,唔.....”嘴里被塞进方才的那个馒头,呜呜地叫不出声。
那妇人手上力道不减,费劲地按住我,将木板一点点盖上,“小姑娘,怪只怪你命不好,怨不得我们。”涨红的脸一抽,大力把木板盖上了。
外头又传来绳索的摩擦声,将被我踹得松动的木板牢牢绑定,“不是说明早才会醒嘛。”那男人抱怨。
“谁说不是。累死了。”那妇人喘气附和了声。“老头子,趁天黑下来,人少咱们快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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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了半天都是徒劳,加上也不知多久没有进水了,整个人变得很虚弱,只好躺在木箱里减少体力的消耗。听夫妇两的对话,最近边关正在打仗,所以有羌族的营地驻扎在关口不远处,他们准备把我献给带兵的某位高阶将领,换取丰厚的奖赏。
不停不歇地赶了一个晚上的路,两口子似乎不知疲倦地稀里啪啦盘算着拿到钱之后的富裕生活。突然,他们停住了话,周围一片安静。
“老,老头子,你有没有听到马蹄声?”妇人颤颤地问道。
“好像是马蹄声。”男人忧虑地答道。
又静静了一会儿,这时不用他们说,即使躺在木箱里的我都能感受到地面咚咚的颤动,好像有很多人骑着马朝这边来了。
铁马入梦来,气势惊涛骇浪。
“老头子,怎么办?”妇人略带哭腔,早就六神无主。
“哭屁,还不快跑。”男人咒骂了声,长鞭狠狠挥下,马车调头狂奔。不过毕竟载着三个人的马车比不上训练有素的战马,后头的马蹄嘀蹋逼近。没一会儿,马车刹住,铁蹄从后包抄而上,四面将马车团团围在中心。
“你们是何人!”一声怒喝。
“我,我们是荆州普通百姓。”那男人声音害怕地发抖。
“我看着不像,既是百姓,鬼鬼祟祟到两军战地作甚!”声音愈发严厉。
“我们确实百姓,只是去羌......”
“果然是羌人的奸细。”妇人情急地辩解,却不小心说漏了嘴,被男人捂着嘴,但显然不够及时,对方起了疑心。
“不,不是,大人,我们真的是中原来的百姓。”那男人极力表明自己的清白。
“说,派来做什么目的?”军官凶凶地开始盘问。
“大人,我们真的是普通老百姓。”男人重复地高叫着这句话,但效果似乎很不好。
“哼,不说是吧。”军官一声冷哼,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妇女凄厉地惨叫。
“老婆子啊......”男人痛苦地哀嚎,“你杀了我妻子,我跟你拼了。”外头马鞭声空中舞得嗖嗖直响,不一会儿,只听得男人“啊。”地一声闷叫就再也没声音了。
四周仿佛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几声马儿粗粗地喘气。我躺在木箱中,心头却依然充斥着满满的疑惑。
盔甲悉悉索索地声音,木箱内光线一暗,有人靠近这儿了,我顿时屏住呼气。
“来人,把木箱给我撬开。”不似方才那军官粗犷的声音,这个人的声音略低,听起来竟然有些柔软斯文。
“是。”是方才的那个军官。看来拥有斯文声音的此人还是他的上司。
“咚咚”两声,绳子被锋利的刀齐头砍断,接着木板被人一脚踢飞到了边上。我有些不适应外头强烈的光线,用手挡住,扶着箱子边缘颤颤悠悠地站起。只见面前的人身着金丝甲,盔甲在阳光下发着钝钝的光泽,红缨镀金头盔下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俊美异常,他一手握着腰间佩剑伫立,挺拔的身姿显出他的卓尔不群,器宇轩昂。
“姑娘是何人?”我打量他着时,他同时也将我好好打量了一番,眼中不经意流露出赞叹。
我不做答,而是搜寻着那对夫妇的身影,眼儿一转,顿时整个人僵住,地上污血蜿蜒一片,一颗怒目圆瞪的女人头颅就滚落在马车边,飞出的木板压在一具尸体上。稍不远处,男人的身体被长戟从中间生生劈成了两半,甚为残忍血腥。
“你把他们杀了!”我转过脖子不忍再看,愤怒地控诉道。
“据在下看,他们也不是姑娘的朋友,姑娘又何必为他们伤心。”柔和的声音说出的却是冷血的话。
“不错,他们是于我不利,但是也不至于死,你误杀了他们。”他们虽然有些可恶,但是也是生活所逼,被你们这些常年争来夺去的军阀所逼!望着他身后黑压压的骑军,心生厌恶。
“姑娘,此处不是你该久留之地,若不介意就随我回去吧。”他不气恼,没头没脑说着看起来为我好的话。
“我要是不跟你回去,你会放了我吗?”
“......”我注意到他握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心中也不由对他生了十分戒备。
他迟迟未开口,有人却忠心地等不及了,只觉脖子一冰,刀刃上还满是血痕的长戟驾到了我脖子上,那军官高傲地道:“哼,将军要你是瞧得起你,你不要进酒不吃吃罚酒。”
我面色不变,不瞧,只是盯着不做任何表示,默认下属做法的他,强忍着鼻尖闻到的血腥臭气,冷冷笑道:“现在我落在你手上,按理说是任何反抗都无效,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本人不愿意。”最后一句字字清晰无比。
他盯我半响,转身淡淡吩咐道:“给我押回去。”便大步流星离去。不过才走了没几步,周围的马儿突然发狂般嘶吼,将士险些被甩下来,他疑惑回头,眼前的景象不由让他瞳孔放大。
当我正被长戟架着,眼睁睁看他吩咐后转身离去,心里生出渴望能够逃脱被押回去的命运的渴望时,原本好好呆在腰间布袋里的光阴如梭又开始隐隐发烫,慢慢地我惊觉自己在变透明,将士们都吓得张大嘴看着,马儿开始不安分地乱踢蹄子。
“看我不杀了你这个妖怪!”转头看去,军官离我最近,直接感觉到他心中的震惊恼怒,他发了狂般高高执起长戟挥下,于此同时。亮光一闪,我刹那消失了,只剩下曾经困住我的镣铐落寞地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