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七十三章 直到月上中 ...

  •   提着盛着碗筷和一壶白酒的篮子离开厨房,走至大厅,一进去,诸葛亮与一人相谈正欢,那人膀大肩宽背对着门坐着。诸葛亮一瞥就看到门口的我,停下了话头。

      那人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唔......国字脸,皮肤黝黑发亮,厚嘴唇微张,此刻眼睛瞪得如桂圆般大盯着款款而至的我,看起来,额呵呵,蛮憨。

      我挂着标准的友好笑容走到诸葛亮身侧,微露迷惑地瞧了眼面前这位魁梧壮汉,随即又转头看向诸葛亮。

      “药师,这是二姊夫。”诸葛亮会意,微哂道。

      二姊夫?那就是庞德公的儿子喽?呵呵,这么看起来,父子俩蛮像的。我敛眉,盈盈一福身:“王瑱见过二姊夫。”

      “啊?啊!”我起身,这位才恍过神来,惊觉自己的失礼,歉意地忙抱拳回礼:“原来是弟妹,见过见过,在下庞山民。”说完,他的耳朵根都红了。呵呵,好有趣的一人。

      “你怎么过来了?”我还乐滋滋地打量着庞山民,身旁的诸葛亮突然出声问我。

      额......赶紧收回目光,答道:“二姊那边忙完了,她让我来叫大伙吃饭了。”余光扫去,庞山民目光正徘徊在我和诸葛亮身上,冲他微微点头,他大窘,惶惶撇开头,脸憋得通红。

      又简单地聊了两句,我告辞,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后头庞山民故意压低声音(不过显然效果不怎么样),戏笑地说了句:“孔明,老弟与弟妹十分相配,哈哈,这下阿染就高兴了。”

      -------------------------------------------------------------------------------

      等庞德公夫妇落座后,大家跟着先后坐下。我走到诸葛染边上,打算与她坐一边,她却不肯,把我拉到旁边诸葛亮一方,用力摁在座位上,笑斥道:“夫君在这儿,哪有和小姑子同处的,来,给我好好坐着,不准起来。”其余人听了,纷纷哈哈笑起来,随即开始促狭地偷眼瞧有些忸怩的我和对此付之一笑而后便面无表情的诸葛亮,眼中一律闪着八卦的期待,我无语,真是不是一家人不禁一家门~~~

      我埋头正吃得欢时,手肘被人撞了一下,“恩?”不解地看向边上的诸葛染,她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边朝我边上努努嘴,有些,额~~莫名其妙,如是三次,我挪挪身子,悄悄问道:“二姊,怎么了?”

      她笑容有一下僵住,随即摸不透的冲我眨眨眼,怎么了?我头上“叮咚,叮咚”冒起问号。谁知她眉眼一移,笑着说:“阿亮!你看弟妹都没怎么动菜,新妇总是有些拘谨,你这个做丈夫地还不替她夹些?”大家闻言,都止住了动作,看着诸葛亮。

      我一听,忙摆摆手,老实辩解道:“二,二姊,不用了,我一点也不觉得拘谨,你看我都吃了好些菜了。”说着,拿起筷子指指有些油腻腻的碗。

      她仿若没听到似的,继续对有些呆了的诸葛亮说道:“弟妹这么瘦弱,阿亮你也不心疼,还不快夹菜?”语气中掺了点抱怨。

      “二......”我的话还没出口就只剩下尾音了。呜呜......诸葛染竟然在桌下轻掐了下我大腿,警告意味十足。

      诸葛亮也拧不过大家殷殷的目光,抬手,眼睛盯着菜扫了一圈又一圈,眉头渐渐皱紧,手僵硬地拿着筷子,迟迟不夹。

      “咳,就给我夹个春卷吧。”我胡乱一指对面的那盘春卷。

      他欠身夹起一个炸的金黄的春卷,快速“扔”进我碗中,侧着脸,干巴巴地说道:“药师慢慢吃。”

      “哦,好。”我怔怔地应了声,低头机械地夹起放进嘴里咬了口,嚼了嚼,唔......怎么说——味同嚼蜡。

      “这还差不多。”诸葛染眉开眼笑,“来来,弟妹吃菜,吃菜。”自己又挑了几样,夹了大大一把,放进我碗中,哎~~~顿时碗里有种大杂烩的感觉。

      无比郁闷地吃着碗里堆得高高的食物,只希望快点吃完,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青菜,牙齿相扣,咀嚼咀嚼。

      “瑱儿?”好像是庞德公的声音。

      太大口了,来不及咽下,嘴巴一鼓一鼓,抬头急着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是。”只见庞德公眼中闪烁盎然趣味,无声地笑着。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加紧咀嚼,终于咽下,这才恭敬地问道:“老师有何事?”

      他呵呵一笑,道:“瑱儿,你既是司马家所救,那老夫有一事相问,不知可否相告?”

      “老师客气了,您尽管问就是了。”只要是能说的我都会讲的,我在心里默默加了句。

      “好,”庞德公目光缓缓略过隔在我与他中间的诸葛亮,他从方才起就停下专心地听着我两的谈话。不只他,大家即使吃饭动作不停,可速度明显放慢,都竖耳听着我与庞德公的对话。

      “瑱儿,你是哪家闺女?”庞德公饮下杯酒,也不拐弯抹角,大大方方就抛来这么个问题。

      此话一出,就见诸葛染面上一喜,目光急切地望来。她大概也困惑良久了吧,又不好开口,现在庞德公替她问出心中所虑,自然高兴。

      “......”呵呵,这天下来,总觉得他话语间总有未臻之意,果然,不问则已,一问就这么犀利手。从容放下筷子,垂下眼帘,抿起的嘴角一丝忽隐忽现的笑容,郁葱般的手指不自觉地轻敲着桌子。饭桌上静得诡异,大家都在等我回答吧,虽然十分疑惑庞德公态度坚决地想知道我的身世不会只是因为诸葛亮是他的爱徒这么简单。但是......今日没给他个明白的回答是难过这劫了。既然如此,与其避讳,还不如坦然点,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抬头看向笑意不改的庞德公。

      “老师,可否借一步说话?”我起身,朝他拱拱手。

      “哈哈,有何不可?”庞德公爽气地起身,随我走到了边上。我背过身,挡住众人视线,附在庞德公耳边一阵丝丝碎碎,当然,我还是隐去了大部分事情,只是告诉他——我爹爹是王朗,因着我不愿嫁给曹二公子就离家,中途遇到黄巾乱党,被逼跳崖,之后被杨姨所救。

      庞德公听完后,没追问其他,眼中重新清明如镜,舒畅地拊掌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如此。”

      “那......还望您替瑱儿保守。”我轻声说道。

      “自然。”他会意地点点头,与我相视而笑,又转身冲其他人说道:“老夫有些累了,先回房了。”随即和他夫人一起回屋休息去了。

      回到座位上,我仿佛没事儿一般,神态平静,谈笑自如,诸葛染再好奇也不好问些什么,此事就这么被刻意带过。因为长辈不在边上,一会儿,四人倒没了方才的拘谨,气氛放松,变得有说有笑。

      “弟妹,华佗神医是你师父?大姊说阿亮的病也是你给治好的。”诸葛染歪头问我。

      “恩,师父老人家当时刚好不得空,略学了些皮毛的我是歪打正着才治好的。”

      “哎~~山民,你瞧,弟妹倒是谦虚。”诸葛染笑着对庞山民说道。

      庞山民忙接着他夫人的话头道:“弟妹有所不知,阿染多操心孔明的婚事儿,没成亲嘛四处张罗,听说成亲了又日夜忧虑。今日,见到人,她总算是放心了。”他说得中肯意切,说着说着他又追溯了更早的更早的陈年烂谷子的事儿,诸葛染也在边上感慨地“是啊”,“对啊”附和,圆润的脸上春风满面,还不时调笑地看我和诸葛亮几眼。

      他们夫妇两你一句我一句生动形象地描述,诸葛亮不发一言,似乎颇为习惯了,还随手夹几筷子吃,额~~~就像是在听相声。我呢?越听越蒙胧,只剩下呵呵地傻笑。

      “山民,别光顾着说啊,你难得与阿亮聚一聚,还不畅饮几杯?”很久以后,诸葛染突然捅捅边上说起来收不住,滔滔不绝的庞山民。

      “对的,对的,夫人所言极是,看我,呵呵。”庞山民粲齿一笑,和粗犷的形象有些不搭调。他拿起酒壶,替诸葛亮和自己斟满,先举起杯子道:“孔明,来来,先干了这杯!”

      诸葛亮就依着庞山名连干了好几杯,不知是被暖炉熏得,还是醉了,脸上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潮红,我一看,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出口拦下还催着诸葛染去烫酒的庞山名:“姊夫......”

      “弟妹,你去烫下酒,七分热就成。”诸葛染不等我开口,笑嘻嘻地将酒壶塞到了我怀里,自己快步朝门外走去,“我再去炒叠花生啊。”

      “二姊,我不是......”捧着酒壶站起,不想她走步飞快,影儿一闪就不见了。

      “那就有劳弟妹了。”庞山民大大咧咧地一指身后不远处的炉子。

      于礼,我又不好拒绝,无奈地一撇嘴,乖乖走过去烫酒。烫酒的时候就听后头他二人的谈话声响起。

      “孔明,士元四方游历也颇有些时候,今日要是他能与我两畅饮一翻该有多好。”庞山民惋惜地说。

      “良禽择木。士元哪肯屈居庸人之下。”诸葛亮淡淡说。

      “是说,呵呵,我瞧你与士元虽同为老师们称道,却不似他那般,一心为施展毕生所学。”

      “哼。”诸葛亮冷笑一声,反问道:“山民又怎知?亮与他只是爱好的方式不一罢了。”

      “哦?......这么说来士元是千山万水觅贤主,孔明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呵呵,然。”诸葛亮开怀一笑。

      灌入耳朵的笑声让我心中一晃而过的真实,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胸口会措不及防地一阵闷痛?撞落了不明的眼泪?.......想笑,黯然的灵魂却只想放声冷笑,大笑?□□与灵魂同时承载了水火不容的两种情绪,好难受......这到底是怎么了?

      -------------------------------------------------------------------------------

      直到月上中天,四人才起身做散。诸葛染带我们到一处房间,临走前不忘提醒道:“山上夜晚极为湿冷,盖好被子。”转身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恶作剧光芒谁都没发觉。

      关好门,点亮油灯,朝周围看了一圈,目光顿时粘着一样事物上了。

      “不,不是吧?”我不可置信地赶紧快步走上前确认,一看心就凉了半截,苦着脸对身后的诸葛亮报告情况:“先生,这里只有一床一被。”

      “恩?”诸葛亮走进,顺便带过来一股子酒气。看到不大的床上孤零零地一条被子,微醺的脸倒没什么为难的神色,还客观地陈述道:“药师,一床一被很正常。”

      对啊,您说得很对。我懊恼地直想抓头,这种情况当然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我一时疏忽,竟然没想到这么严峻的问题。“床是不好再叫她搬一张,要不你去跟你二姊说说,让她好歹再拿条被子。”我弱弱地出着主意。

      他同意地点点头,推门朝外头走去,过了会儿,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你二姊没给你被子?”好歹也是庞氏族长,即使隐居了,一条被子还是有的吧~~

      “二姊睡下了,怎么叫都不醒。”诸葛亮也头痛地抚抚额。

      我看他不像撒谎的样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才多久?就睡得这么沉!谁信啊!诸葛染......你,你真的够绝的。

      良久两人都不知如何是好,可是总不能干坐一宿吧,今天又是坐车又是爬山,我早就累了。

      好吧,豁出去了这也就不是什么难事儿。“先生,要不这样吧,你我一人一半。你外面我里面。”我在床中间划了划,征询地看他。

      诸葛仁兄似乎酒喝了不少(当然被灌得占多数。),眼神开始有些放空,他看看中间的分界线,又盯着我的脸似有所思,瞳孔放大缩小:“药师,男女授受不亲。”

      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见他一本正经,莞尔一笑,很是信心满满地道:“是是,不过呢?嘻嘻,你是柳下惠这点我很有自信。”

      “......”

      “好了,睡觉吧,很晚了。”我松下头发,一眨眼就溜进了被子,见他还不动,突然想到诸葛染的形容——木头!强忍住笑,道:“快睡觉吧,别让我觉得老占你便宜。”

      “占我便宜?”他一呆后恍然,然后竟然十分可恶地轻笑了起来,让我恨不得咬下舌头。

      重重地拍拍空着的半张床,语气恶劣地吼道:“你闭嘴,快给我爬上来睡觉!”侧身朝里一躺,用被子盖住头不再管他。

      好冷,半睡半醒中我翻了个身,伸手将被子掖了掖。咦?怎么拽不动?再用些力拽了拽,呵呵,终于拉过来了。正想继续好眠,盖在身上的被子竟然自己朝边上移动。“别动!”我按了按,被子果然不动了,恩,睡觉......谁知,不听话的被子又开始趁我不注意悄悄移动,一角里有冷气灌了进来。打扰我睡眠者,杀无赦。我终于火大,扯住被子,猛力一拉,然后迅速把大团棉絮抱住,还不放心地用腿夹着,哼哼,看你还怎么乱动.......

      迷迷糊糊起身,朝四周陌生的环境看了看,思绪慢慢回来,这是诸葛亮二姊家。哦,对了,诸葛亮呢?转头朝身旁看去,有个人和衣躺着,额......不过为什么他半边身子露在被子外头呢?多冷啊。我同情心大发,将被子替他盖好,越过他悄声下床。正当我弯腰穿鞋时,后头一个阴森森地声音传来:

      “药师,你终于醒了?”

      吓!我穿好鞋子,转过身,诸葛亮眼睛有些血丝,一张愠色的脸映入眼帘,“啊,醒了,呵呵。”

      “药师,你记不记得你昨晚干了什么?”他眼中寒光一闪。

      我摇摇头,疑惑地反问道:“我干了什么?”

      他斜了我一眼,意思好像是“就知道你”,然后幽幽开口说:“药师,你昨天抢了整条被子。”

      打击......原来今天早上他那副样子的始作俑者是我啊,看着他的黑眼圈,心虚地挠挠头,装傻道:“有么?”

      “你还踹了我很多脚。”似乎昨天晚上是一个很不美好的回忆,他没好气地直视着我,冷冷指控。

      更大的打击......我咋舌,“有,有这事儿?!”天,我的睡相难道有这么差?怎么没人告诉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