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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二章 里头的缘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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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去吗?”我对着递到面前的包裹哭丧着脸做着最后一丝努力。
“你说呢?”黄月英尖牙一露,紧接着重重吐出两字:“不行!”手臂一直,包裹都凑到我鼻尖了。见我郁闷无比地接过,幸灾乐祸地窃笑起来了。
“浣女昨晚跟你说的礼数都记得吧?”在我一脚跨上马车,正要掀帘进去的时候,她从后头扯住我衣摆,不放心地第N次问道。
“没有,一觉睡醒都忘光了。”被问烦了,我没好气地答道。
她听我这么说,反倒真的放心了,松开手,拍拍我背,露齿一笑:“谁信呢。呵呵,走吧,可要好好表现哦~”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去哪儿观光呢。”极不情愿地往车子里挪去,哎~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人明显存着看好戏的心思。
“嘻嘻,真可惜我不能陪你去‘观光’了,不过没关系,有亮哥哥在呢,到时我问他就好了。”她眨眨眼,嘴努努指着车子里的那尊不动佛。
“你眼睛进沙了?快进去让均给吹吹。”我看着她一个劲儿眨眼,换做一副关心神色。
“去。”黄同学笑啐了一口。
这是早上临行前的一幕,我此刻已经在车上坐了一个早上了,车轱辘碾过布满碎石的路,不时的颠簸让整个人就跟着向上临空一秒,随后在重心作用下又落回座位,所以时间一长,屁股好疼,腰好酸,腿好麻。
无奈车中就我和诸葛亮两个活物,一个上午了,旁边这位大神都手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眼乏了就闭眼休息,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妥,简直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自得其乐。我既不想被他看做自言自语的怪物,也不想学他拿书看,看得头晕眼花直晕车那就划不来了。将包裹垫在背后当靠枕,我就这么独自熬过了颠簸又无聊的一上午,不过眼下我已经到极限了,在不下车,就快散架了。
“咳。”大声的一记咳嗽,等到对面的人微微睁眼,用询问地眼光看过来,我尽量耐着性子问道:“先生,还有多久才到?”
他侧身撩开车窗一角向外看看,放下后重新闭目养神,“快了。”
“哦.......”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多问了句:“快了是有多快?”
“不出半盏茶。”他平静地闭着眼,随口答道。
“哦。”偷偷挪挪屁股,手一下下揉揉腰,好吧,就快熬到头了,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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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盏茶后:
“你!”我气得语噎,只能指着一旁背着包裹的诸葛亮用眼神无声地控诉着。
他淡淡回视我,用无比理所当然地口气说道:“你难道觉得所谓的‘归隐’会是在路边?自然是在山林里。”
“我。”我被问得更是想不到一句回词,不错‘归隐山林’当然是在山里面喽,这是常识。不过......我哀怨地望着面前这座大山,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连路都没有一条,未免太荒僻点了吧,莫非归隐就等于做野人了?
“走吧,天黑了就更难走了。”诸葛亮不知从哪儿扒搭来了一个木棍,率先朝上山爬去。
“等,等等我。”顾不上身体的酸痛,我忙跟上去。
一个时辰后:
“到了没啊?”我提起木棍戳戳前面的那位,无精打采地问道,眼看都快走到山顶了,怎么还不见人迹。
“快了。”
“我脚好痛,腰好酸......”伤心地感叹自己的倒霉,为什么大过年没事儿要到这荒郊野外受罪呢?
“......”前面的脚步突然停下,转头,见我整个人踉踉跄跄,几欲趴倒的画面,他无奈道:“还是休息下吧。”话音刚落,我早已就地坐下。
我向四周环顾了下,杂草丛生,枯木落叶,来时的路径只是若有似无地存着,眯眼望向远山交叠处,思绪飘远,轻声呢喃:“这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啊!”我突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跑到前面,指着远方显现的房屋的一隅,“到了,到了。”
诸葛亮见我犹如涸辙之鱼遇水般,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有些好笑地点点头。
“对了,”我扔了木杖,停在原地,忙着拍拍头发,整整衣服,嘴上嘀咕,“有没有沾上杂草什么的?”
差不多整理完毕,刚想朝屋子走去,眼前一暗,诸葛亮走到我跟前,没预兆地朝我伸手过来,害得我呼吸一滞,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紧紧瞪着他的动作,只感觉他的手在我头上轻轻一掠,就拿下根稻草,随手被他丢在了地上,低哑的声音笑吟吟道:“现在好了,放心吧。”
我愣愣,半晌才回神儿抬步,此时他已经快到门口,“咦?”我边走边伸手探了探两颊,心中微惑,“烫?......”
我刚走到门口,诸葛亮就开始抬手叩门,“砰砰。”没扣几下,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爽朗的女声:“来啦。”
“吱呀......”门开了,一个略丰腴的年轻妇人一见诸葛亮,眼眶顿时就红了,激动道:“阿亮?”
诸葛亮微微点头,朝她做了一揖,笑道:“二姊。”
“阿亮,怎么就你一个人?均呢?”年轻妇人撑着门框探头朝外张望,见到在一旁的我时,一脸的惊讶睁大眼:“这,这位是?”
我连忙走近些,正对着她恭谨地福了福身,“二姊好。”
“额,好好。”她呐呐地应道,圆圆的眼睛一个劲儿直打量我,“阿亮,这位.......莫不是弟妹?原来真的如大姊所说,你成亲了?”不太相信的口气。
“恩,二姊这是药师。”诸葛亮干巴巴答道。
我冲她微微笑笑,点点头,又小声补充了句:“二姊,叫我瑱儿可以。”
听诸葛亮这么一介绍,她的眼中慢慢窜两团小火苗,兴趣盎然地来来回回瞄着我和诸葛亮,唔......盯得人都要脸红时,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揶揄道:“哎呀!阿亮,哪儿让你去寻了这么个天仙般的妙人回来?”
“二姊,你莫不是准备我和药师在门口一直站着?”诸葛亮直接略过她的问题,语气冷冷地道。
“哎呀,又跟我来这套,不被天冻也被你这张冷脸冻着了。”诸葛亮的二姊没好气地拍拍诸葛亮的胳膊,听见我在边上颇为赞同得呵呵直笑,她圆溜溜的眼珠儿一转,胖嘟嘟的脸上更见喜色,开玩笑地对诸葛亮说道:“看吧,连弟妹都同意,准是也领教过你的冷脸。”
“二姊。”诸葛亮皱眉地看着边上偷乐的我,脸色更不好了。
诸葛亮的二姊嘴一撇,不理他,径自亲昵地拉起我的手,大声道:“走,弟妹,咱们进去吧,别在被我这木头弟弟冻到。”
我一听她贴切的形容,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猛劲儿地点头,由她拉着朝屋里走去。
才走进屋,诸葛亮的二姊就按捺不住喊道:“爹,娘,你看谁来了。”
只见屋里正坐上一对夫妇,听见喊声,两人纷纷停下话,朝门口往来,男的胖乎乎,满脸络腮胡子,女的看起来和蔼可亲。看儿媳妇拉着个纤细的人进来,此人长得如远山芙蓉,空谷幽兰,二人心中不禁讶异。
“阿染,这位姑娘是?”那位夫人打量之后,十分疑惑地开口问道。
“娘,这就是阿亮的媳妇儿。”诸葛染将我向前推了一把,颇为自豪地说。
“阿亮的媳妇儿?”中年男子声如洪钟,眯眼好奇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也不动神色地慢慢打量了一番这位隐居高人,诸葛染的公公,荆州第一望族庞氏的当家者,东汉名士——庞德公。正当我斟酌要行礼时,落在后头的诸葛终于走了进来,没有多余动作,对着那对夫妇就直接屈膝跪在地上拜道:“老师,孔明和药师来给老师拜年了。”
我抿嘴一笑,当即也跟着跪下,行了个标准的叩头礼,声音清脆:“老师,师母,瑱儿给二位拜年,祝您在新的一年里往事如意,合家美满。”
“哈哈,好好,都起来吧。”庞德公朗声笑道。
我和诸葛亮起身,寻了下方的位置跪坐好,就听庞德公在那边叫我:“瑱儿,你是德操老兄家的闺女?”
“恩,是,是司马伯伯和杨姨救了瑱儿。”
“哦......原来如此,倒也是福气啊。”庞德公红光满面,哈哈直笑。
“爹,若说福气,诸葛家也沾了司马伯伯的福气,娶上了这么一个世间难得的儿媳妇。” 诸葛染喜悦地说。
庞德公倒没表示什么,细细瞧着我和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只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德操这人,我至今也看不甚懂。”随后会心一笑,隐晦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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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帮诸葛芳打着下手,将洗好的青菜放在砧板上,切好,放进篮子里,拿到灶台边供诸葛染炒菜可以顺手拿到。转身想去切些肉丝,却被她腾出空的一只手拉住。“二姊,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伸过脖子,朝正翻炒着的锅里看看,一股油烟熏到眼中,有些呛泪。
“我说弟妹,阿亮刚刚冷着脸,你可不要在意啊。”她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一句。
“没事儿。”我抬头将呛出的泪水擦去。这一擦却让她误以为触到我心事儿了。
“哎呀,弟妹,你别难过啊。”她忙扔下手中的勺子,盖上锅盖,将我拉到一边的小板凳边坐下,拍拍我的背,放柔声音劝道:“你别哭,听二姊说,阿亮也不是愿意冷着脸的。为这,大姊跟我不知劝他多少回了,就是改不掉这臭毛病。”
诸葛染无奈地直叹息,替自己的二弟说着好话:“弟妹,夫妻是要相携白首的,所以一定要学会宽容彼此。我家阿亮是朽木难雕,但枯木生花也是可能的啊,你要多担待点,总有熬出头的一日。”
我听了,哭得更加伤心,捂着脸哀戚戚道:“二姊,你说他为何会如此啊?”
拍在背上的手停住,她歪头看我,“嗳?大姊没跟你说啊?”见我摇头,她脸上有些趣味,眉一弯:“呵呵,大姊真是,还瞒着你,弟妹莫担心,二姊告诉你。”
我脸上泪痕斑斑,孱弱委屈地点点头,颇为贴心地小声道:“二姊,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的。”
她哈地一声,爽气地说:“你都是阿亮媳妇儿了,怎么不能跟你说,说得说得。”
我大为感动地握着诸葛染的手,眼中泪花晶莹闪烁:“瑱儿多谢二姊。”抬手擦泪时,掩去脸上的吊诡一笑,嘿嘿,心中大大地赞叹了一番刚才的‘将计就计’果然用对了地方。
她凑过头,压低声音道:“弟妹啊,二姊且问你,你相信世上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存在吗?”
我摇摇头。其实我很想点头,以前是不相信,不过经过穿越又遇到上古而来的小咕,不相信一点也难了。
“你别不信,阿亮小时候就碰着这么一遭。”
“先生小时候?”诸葛芳口中的少时趣事儿就是说诸葛亮小时候遇到超自然的东西了吗?
“对啊,呵呵,”似乎是件很好玩的事儿,诸葛染嘴角越扬越高,只听她接着说道:“阿亮那年八岁,我们家还在琅琊阳都,他跟着当时隐居城外野山林的一位老人学习,一日老人家不在,阿亮就独自在房后的小山头玩,忽闻前面有‘呜呜’哭声,近些瞧,是个唇红齿白,俏丽动人的女娃娃蹲在地上哭泣。弟妹有所不知,阿亮六岁方能语,生性木讷害羞却颇为善良,见那女娃哭得好不伤心,犹犹豫豫也就上前询问,原来女娃发带被风吹到了树枝上,阿亮抬头一瞧,果然,树上红丝带飘飘,于是二话不说爬上树拿了下来给她。不知后来如何,总之,两人就成了好朋友。那段日子阿亮整天早出晚归,回来时都咧着嘴,有时候呆坐着也会傻笑起来,人却愈发消瘦。母亲担心得很,一日就派家丁偷偷跟踪寻去,只见阿亮并未去上学,而是与一女娃玩闹得好不开心。家丁回来一说,父亲就生了好大的火,亲自去了趟老人那儿询问对策。老人让父亲随他一同去看个究竟,就刚好撞见阿亮昏睡在地上,哪里还有什么女娃,边上倒是有株人参长得极好,老人一眼就瞧出那人参就是女娃娃的真身,日日靠吸取人的精魄为食,就立即施法除去了它。而我家可怜的阿亮叫了老半天才叫醒,醒来后被告知一切,原本只是木讷,经过此事又多了个冷漠个性,有时对无法拿捏的事情与常人反应可谓截然不同,只会愈发默然冰冷。所以啊,弟妹,听二姊一句,有时别被他的假象给弄懵了,自个儿置气添堵,还是肚量大些好。恩?”
原来是还有这么不寻常的一遭啊,哎~~可怜的小诸葛,大概幼小心灵受到伤害,留下童年阴影了吧,难怪现在这副笼山罩雾,捉摸不透的脾气。一瞧边上有些紧张地看着我的诸葛染,哦,只顾想,忘给她答复了,我静静拉过她手握着,正视着她的眼睛,甜甜一笑,字字清晰地说:“二姊,你放心,我心里明白了,自然会看开些的。”
“那就好,那就好。”诸葛染欣慰地抚抚我手背。
“呵呵。”我刚想说些什么,鼻子却问到一股子焦味,“额~~~二,二姊,你有没有问道一股焦味。”
她忙嗅了嗅,然后就蹭的站起,跑到灶台边,用力一掀锅盖,顿时眉头打结,“哎呦~~我的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