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四十六章 “还不害 ...
-
“瑱儿，如此说来，你等会儿是要去东南方向找华佗大夫喽？”司马徽一捋胡须，淡淡问道。
我夹了一口菜，边嚼着边点点头。一碗粥放在了眼前，我抬头笑道：“多谢杨姨。”之后拿起筷子，喝得香喷喷。
杨姨在我对面坐下，支着头看着我，微笑，关心着道：“慢点儿，小心烫嘴。”然后便对司马徽商量着：“我说这华大夫也是小有名气，瑱儿反正也无事可做，去学点医术也是好。”
司马徽却摇摇头，不苟同道：“我平日也在家教些学生，不若让瑱儿在一旁听点诸子百家来得合适。”
杨姨却突然哈哈大笑，像是听了个什么笑话似的，调侃意味十足地呛声道： “哎哟~~你那些个之乎者也的正经学问对仕途倒是大有用处，可对一个女儿家来说，学了也无用武之地，还不如有点手艺，他日小了可自保，说大了可救死扶伤。”
司马徽听了之后也不急着争辩些什么，只是望向我这边儿，眼角含笑，轻声征询说：“瑱儿，你自己的意思是如何？”
最后还是得我自己说了算，我放下筷子，端坐，吭声不响，细细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他道：“司马伯伯，瑱儿觉得乱世中要有人怀经国治世之才，也要有人有醍醐救世之能。您是前者，华佗爷爷是后者。恩......可这眼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瑱儿还是想先学些医术吧。”
他听着听着，脸上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听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一句时，更是抚掌大笑，说着：“哈哈，瑱儿真是半点便宜也要占尽了，贪心得很呐。”
杨姨眉毛一扬，无比骄傲地回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瑱儿可是尽得我真传。”
司马徽憋着笑，赶紧装出一副佩服地五体投地地样子，朝杨姨拱拱手，应声：“是，夫人教出了个好徒弟啊。”
我看着他们这副开心模样，呃~~~无语了。罢了罢了，说我爱占小便宜也行，反正我自认为我的想法是好学，坚决不做米虫，外加未雨绸缪的具体表现。哎~~~吃饭，吃饭,戳戳筷子，继续埋头苦吃中.......
从吃完早饭就出门，谢绝杨姨帮我叫车的提议，我以为应该很近的，古代的城郭在电视上不都是蛮小的吗？再说自从上次之后，至今还不敢一人坐马车。可是~~~呜呜，当我走到城郊东南的医馆已经是午晌了。呃~~其实距离是还好啦，主要是方向感太差，初来此地，足足迷路了好几次，走了很多冤枉路啊，额呵呵⊙﹏⊙。
这是两间门面的瓦房民居，要不是门口的竹竿上晾着一块块白色的长棉布，还有那些从里面扶着墙走出来得面憔悴的，或是在别人用担架抬出来的病患，以及好些人手中提着的用芦苇草扎绑的一叠中药，根本认不出此处就是医馆了。
跨过青石板铺就的门槛，一股中药独有的气息顿时充满周身，呵呵，和现代的留下来的那些百年老字号一个气味儿，都是浓浓的苦辛味儿，初始让人呼吸有点沉闷，但是需得过一会儿，就觉得整个人顿时五脏生津，神清气爽，仿佛是进入了大自然的宝库一般，天地的灵气都蕴藏于此，生物的灵魂滋润了混沌不堪的人体，一阵舒畅与安心。
这屋子极深，刚进门的这屋是抓药的地方，绕过一木扇门，里头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此时很多病人都坐着晒太阳，恩，今天天气是不错，万里碧空，阳光透彻。穿过人群，有几个人倒抬头看了看我，眼中虽略有探究，但不一会儿又自顾自去了。
“哎呀！~~~~~~~”走到屋门口，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随后就是一通东西打翻在地的噼里啪啦声，脚步不由顿了顿，扶着门框，欠着脖子朝里偷偷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躬身背对着我，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男子，刚刚那声音应该就是他发出来的，只见他此时手攥着床单，咬着牙，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
“好了，就好了，把最后的口子缝上就好了。”老者慢悠悠地拿起一根细长的针，仰头穿着线，嘴里絮絮叨叨着。
“华大夫，你倒是来个干脆，我腿还疼着呢。”那男子不耐烦地催促道，不时看看自己腿上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急不得，急不得，这刚上了药，且要等会儿药力。”老者终于把针穿好了，低头仔细检查了一番伤口，手上活儿不停，抬头对男子快速嘱咐了一句：“忍着啊。”
“啥？”那男子显然还未反应过来，随后屋里传来杀猪一阵的惨叫声。
过了一会儿，那男子被人从里面抬了出来，他软软地躺着担架上，左脚绑上了厚厚的绷带，脸白得跟纸一样，呃~~好像是晕过去了吧。
“下一位。”华佗净完手，走到屋外喊道。
“老爷爷。”我笑着从一旁蹦出来。
他转头，见我站在门外，也不觉得奇怪，倒是颇高兴地说道：“小姑娘，终于来了。”
“恩，能学本领的事儿，当然不能错过。”我眨眨眼，点点头。
“刚刚就一直站在门外？”他问道。
“没错。”
“还不害怕？”他指指屋里，我随即恍然，是说刚才那一幕吗？
我老是交代，不带一丝犹豫答道：“害怕。”
他见我这么老实，倒是很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还要学？”
“是，虽然害怕但是不恐惧。来日方长，我得好好向师父您学习学习。”我朝他拱拱手，无比诚恳地道。
谁知，他一摆手，说了句：“哎~~老朽可还没认你这个徒弟咧。”呃~~这老爷爷贼精，怎么就看出来我有拍拍马屁，顺杆儿爬的动机了呢？
我丧气地耷拉下来，无比哀怨地看着他：“那~~华大夫是不收我喽？”
他见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眉开眼笑，“也不是，只要你能答对老朽的问题，老朽就可以收你为徒。”
哎~~~好吧，就知道没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儿。我撇撇嘴，为难地点点头，“好吧。”说完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惴惴补充道：“可是不要太难，呃~我对医术可是一窍不通来着。您要是出些医理用药之类的，就当您是故意刁难于我，您还是得收我为徒的啊。”
“哈哈，有意思，你放心，老而有尊，老朽岂会故意为难你咧。”他掩口而笑，眼角的皱纹一道道，极深。
“好，一言为定喽。”我眨眨眼，看着一脸自然地华佗，呵呵，料你一代神医这点品还是有的。不过，话说回来了，要进得他门下，还不知道会出怎样的难题？思极此，我精神不由振作起来，神经敏感度慢慢提升。见他随手拿起桌案上一张包草药的纸，还有边上那支开了叉的毛笔，沾满墨递给我。呃~~敢情还是笔试？
太阳一点点落下，已近黄昏。我左手拿纸，右手那个小羊毛笔已经足足站了一个下午，而华佗自从递给我纸笔之后，就又忙碌地开始接待来看诊的人，对我不再理睬。心中冒出无数个问号，但是也不好去问，只是拿着笔在边上看着他治疗各式各样的病人，时不时那个绷带，取个药瓶之类的。整整一个下午，华佗接连不断地看病，未曾喝过一口水，也未休息片刻，呃~~我在边上就显得是个大闲人了，没病没痛的，比不得病人煎熬，又比不得华佗劳累，自然更是不敢大摇大摆地去倒杯茶小饮一番了。就在屋里瞎忙活，倒忙顺忙一起帮，呵呵。
“下一个！”送走刚才崴了脚的老婆婆，看也不看，朝院落哑着嗓子喊道。转身回屋里，整理好医具，过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进来。我与华佗不解地对视一眼，同时朝门外走去。已经笼罩在夜幕中的院落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呃~~”喉咙里沙哑的不像是我的声音，呜呜，报了一下午的号能不哑么~~我赶紧清清嗓子。一时，两人都望着清清爽爽的院子，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辛苦劳动后的充实感，和为自己帮助了这么多人的一种幸福感，想来中午这儿可都是身患病症的人们呐，现在经过一个下午，大家又能健健康康的了。我抬头满怀敬意地仰视身旁这位老者，医者父母心，他真正做到了，难怪能万世流芳，高超的技艺还需济世的赤子之心相匹配。
他突然侧首看我，见我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好笑道：“小丫头，现在轮到老朽考考你了。”
我一听，顿时一个激灵，冲他一让身：“您请进屋，慢慢考来。”
坐定，我将纸笔放在桌上，手抚平已经有点皱巴巴的纸，上面只字未有，哎~~今天这么忙，哪有时间做笔记来着，给了也白给，微微叹了口气。
我见对面的他含笑地看着我，可在我看来这笑多了几分神秘色彩，正色，朝他拱拱手，装作底气十足地朗声说道：“请考吧。”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着，千万别临阵怯场了。
“好。”他赞许地看看我，眼角的鱼尾纹顿显，他略抬头想了想：“恩......这样，你将我今日所开的方子的顺序整出来。”
我一听，心中顿时诽腹不已，这不是成心为难我么，出这么难的题目。于是，我楚楚可怜地讨价还价道：“老爷爷，你可不可以换到题目呢？这个有点费时，今天这么多病人。”
他但笑不语，一片慈爱的样子看着我。呃~~好吧，我知道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我将那桌上一打凌乱的药方拉到面前，将它们依次看了一下，然后对着他讲来：第一张是城里张家大婶的药方，主治妇女疾病；第二张是卖柴的李叔叔，他被毒蛇咬了；第三张是隔壁的姐姐的小孩儿，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患了痢疾；第四张是个小姑娘，为她哥哥来拿的，她哥哥是个下肢瘫痪的人，所以经常要用天麻等物治风气，诺，天麻写在这儿.”我指指药方上潦草的“天麻”二字，这是我为数不多知道的中药。
他不笑了，面色平静地一瞥字，说道：“继续。”
“恩，”我翻到下一张，细细道来：“这张是废弃的，因为那人后来拒绝吃药；......”
总共三十五张药方，等我一张张讲完，可不是花了好多功夫？！而对面的华佗却越来越沉默，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将药方整整齐齐地拍好次序，放在他面前，我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我有留心。
静静地等着他开口，他却一个人兀自沉思去了。
到底收不收我嘛，哼，真是不爽气，照理应该是要收我的才对，可是看他神色，莫不是想反悔，啊~~不带这样的。
突然，“茶。”他胳膊一抬，示意我。
“啥？”我瞪大眼，还反应不过来。
“茶。”他眼角又有了一丝藏不住的笑意，我恍然。
跑着拿过一个杯子，快速斟好，双手端着，走至他面前，直直跪下，两手高举过头顶，高声说道：“师父在上，请受瑱儿一拜。”
手上一轻，抬头，华佗已经讲茶一饮而尽，嘴上叮嘱着：“好，老朽就破例收你做徒儿，徒儿从今以后要性善行义，别枉顾了为师的一番心血。”苍老的脸上一个初绽的笑容，皱皱的，就像~~恩~~一朵菊花？
我刚想答应，谁知~~~“咕噜，咕噜。”
“是饿了。”
“呃~~我饿了~~”
两人同时扶着肚子说道。
“哈哈。”又同时不禁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