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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打铁的,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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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清晨,集市上已是人声鼎沸。
“这个怎么卖的?”一个青灰色布条绾发,身穿时下随处可见的粗布短裾的中年妇女在一堆大白菜前停下脚步,手指指地上堆着的一捆捆的白菜。
“这位夫人,这白菜可新鲜着呐,你瞧瞧,叶儿上还沾着露水咧。”那摊主随手拿起一捆白菜晃晃,顿时水珠四溅,呵呵,确实沾了不少水珠儿。
那夫人拍拍衣服,不耐烦地摆手制止道:“行了,行了,把人家衣服也打湿了,怎么做生意的。”
“嘿嘿。”摊主后知后觉地挠挠头,赔笑着地放下手中的白菜,直起身问道:“怎么说,夫人,来两斤?”。
那妇人蹲下身,不紧不慢地拨开上面的白菜,细细挑了起来,最后将底下看上去更新鲜的几捆都挑出放在一旁,站起,指着那几捆白菜:“多少钱?”
那摊主转身,利索地拿出一杆秤,将捆着白菜的稻草往秤勾上一挂,秤砣来回拨了几下,秤杆颤颤悠悠中终于稳了稳,他抬头笑嘻嘻地对那妇人说道:“总共是三斤半两,五文钱一斤,总共是十五文三分钱。”
话音刚落,只听得那夫人低呼道:“什么?我才买了你两折白菜,你就要我十五文三分钱,这白菜哪有这么贵的,昨儿才两文钱一斤呐。”
那摊主也不急,凑上前,神秘地朝两边望了望,然后压着声说道:“今儿来买菜的都跟夫人一样的反应,这两文钱一斤的怎么过了一天就成五文钱一斤了呢?夫人有所不知,最近南方不太平喽,这些白菜都当军中伙食去了,那~~~咱们吃得还不自然少了,少了它就自然贵了呀!明儿还不知道什么价呢。”
那那妇人听了之后,低头不作声。少顷,只见她讪笑着对她身后的少女说道:“哎哟~~看来,这白菜还成稀罕之物了。”这个少女用轻纱蒙住了半张俏脸,看不得全貌,但仅是那一双沾了世间所有灵气的大眼睛就足以让人对她的样貌浮想联翩。此刻,身后的少女听了少妇的话,一弯好看的新月眉稍稍一展,眼中一丝灵动的光华折射,如山泉般空灵的声音响起:“呵呵,杨姨要不咱就米饭为菜米饭为饭得啦。”
那妇人一听,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恩,瑱儿说得有理。要不咱就这么着?”,她一挑眉看着愣愣的摊主,说道:“摊主,你的白菜就一个字——‘贵’!”,这掷地有声地“贵”狠狠地朝那摊主砸去。
半晌儿,那摊主面色尴尬地看着横眉生气的妇人以及她身后一直捂着嘴偷笑的少女。
“瑱儿,走,咱们去别处问问吧。”那妇人拉着少女的手提步便要走。
那摊主眼珠儿滴溜溜的一转,急急喊道:“唉~~夫人,夫人,我错了还不成嘛!”
那妇人背对着摊主嘴角胜利性的一扬,但转过身时已是板着个脸,对他怒道:“你个摊主,这不浪费我们时间么?你早不要这么贪心多好?”
那摊主弓着身,将刚才妇人挑的那几捆白菜捆在一处,嘴上却不依不饶地狡辩着:“谁说我贪了,还不是想趁着年下多挣几个钱儿。诺,总共八文钱,这回是没贪你的钱的实价儿了。”
那妇人接过,一把扔进菜篮子里,笑着说道:“这还差不多。唉~~小哥儿,做人莫‘太’~~贪,贪一点儿也就行了。”然后便拉上少女走了。
“嘻嘻,杨姨真是厉害啊。”我竖起大拇指,不吝赞词。
杨夫人一仰头,得意地说道:“那是,也不看几斤几两,敢在老江湖面前耍心眼儿。”
我很配合地朝她弯腰一揖,颇为感慨地说道:“杨姨的功力怕是无人能及了,瑱儿只好望洋兴叹了,唉~~~”
“呵呵,瑱儿只要跟着杨姨走上这么几遭,还不如数偷学了去。”杨夫人心情大好,调笑道,“对了,瑱儿的衣服还是我年轻时的旧衣,我得趁早去扯几尺布来,好给你做个过年的新衣裳。”
“不用了,杨姨。”我忙摆摆手,住你的吃你的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哎哟~~跟姨还这么客气干嘛?!你自己先在附近逛逛,看到什么想吃的,想买的就买。我去趟布店那儿。”她掏掏钱袋,塞了一锭银两给我。
“不要了,我随便逛逛就成,不需要钱来着。”这钱拿在手上跟烫手山芋似的。
她忙倒退几步,瞪了我一眼,嗔骂道:“怎么这么见外!叫你花你花就是,我走了。”甩甩手,挎着菜篮兀自往前快步走去。
手里把玩着不规则形状的银子,漫无目的在街上兜来兜去。这边一片应该就是古代的菜市场吧,十个摊子八九个是卖菜的,我又不敢走远,怕她找不到我。就这么原处逛了两三圈儿,可是杨姨怎么还没回来?要不在逛一圈儿,唉~~不行不行,那些摊主都快认得我了;要不走远点?呃~~要是迷路了怎么办啊?恩,有了,就直走,沿着主街逛逛不就成了?
于是,我沿着主街边看边走,呵呵,走出菜市场,两边就是做五花八门生意的店铺,打铁的,卖酒的,卖首饰,客栈......
正当我慢悠悠地停停走走,东张西望,好奇不已时,突然有人摔在了前边儿的道上,呃,走进一看,其实也不算是他自个儿摔的,而是被前面那座貌似是有钱人家府邸里的家丁连轰带揍地给推到街上的。那人旁边的人都绕道走了,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他已是满头银丝,穿着补了好多丁的麻布短衣,原本应该雪白的长须因为沾上了灰尘而变得略显灰色。他也不赶快爬起来,只是快快地挪到一边捡起被扔出来的布袋,边检查着里面的瓶瓶罐罐,边叹息的慢慢嘀咕着:“癫狂始生,先不乐,头重痛,直视,目赤。这州牧大人莫不是不想家丑外扬?可他夫人这病怕是耽搁不得了,唉~~可怜,可怜!”
我见他一人自言自语,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也不起来,旁人开始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看他,这当街马路,人来车往的。于是我走上前,走到他身前,低下身,好心提醒道:“老人家,这里不宜久坐,很危险的。”
他稍有点浑浊的双眼直视了我几秒,才有反应:“啊,是,姑娘说的是啊。”随即站起身,拍拍衣服。然后便又盯着我蒙面的纱端详了几分,我也不以为然,见他并无大碍,就想走人了。
他略略迟疑了一下,突然叫住我:“小姑娘,恩......恕老朽无礼,你为何蒙着面纱?若是有难言之隐,老夫一介江湖郎中,倒可以医治也未可说。”
“噗嗤。”我忍不住好笑,转身见这位老爷爷驼着背,背着破布袋,正一脸同情地看着我呐。我笑着冲他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很好的。”
他听我这么说,却当我是故作豁达,愈发是和蔼地看着我,劝道:“无妨的,姑娘大可放心对老朽说说。老朽是真心想帮姑娘。”
呃~~怎么才能说清楚呢??
他见我只是眼珠儿转转,并无在反驳之意,还道是猜中了我的心思,鼓励道:“老朽叫华佗,行医至此地。姑娘若是改变主意了,可随时来城外东南的医馆找我。”
他转身走了,我却刚刚知道了一件划时代的事件,哇咔咔,我遇到了中国医药界的鼻祖——华佗。心中“蹭蹭”冒出很多的念头,啊~神医,神医,后人眼中的仙人咧,可不能白白让我遇到,又无端错过,总得利用好人力资源,呃~再不即,搭讪几句也行,恩~~~~让我想想,接下来干什么好呢?......有了,嘿嘿。
“老人家请留步!”急迫的声音,在他转身之际,我狠狠一掐大腿,顿时眼泪汪汪。趁着余痛未消,赶紧与他对视。他见我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楞了楞。
我朝他福了福身,无限凄凉地诉说道:“老爷爷,您有所不知,我娘亲生我时染了地之毒气,我生下来之后脸便有一块地毒留下的胎记。有位高人说可除,但是要找神医方可。今天能让我遇到老爷爷乃我之大幸。不过......”双肩耸动,似有泣意。
“不过如何?”华佗慈爱地看着我。
“不过,我生性胆小,从不敢让人看我的样子,今儿突然让老爷爷为我医治也是不习惯。若是老爷爷想真心帮我......”故意卖个关子。
“哈哈,老朽当然是真心帮你这小姑娘的,你但说无妨,老朽一定尽力办到。”华佗随口应道。
哇咔咔,就是要你这句话,我满含期待地看着他:“可否让我在老爷爷边儿学些医术,来日我可自己医治?”
“这......”他似有为难地皱皱眉,他打量了我一番,摇头叹息道:“我只怕你个小姑娘吃不了苦啊~~”
我赶紧信誓旦旦冲他保证道:“我为了自己也得好好学,吃点苦算得什么,总比一辈子带着面纱好。”
他听后只是点头不语,片刻,他含笑看看我,一拍掌:“好,那这样,小姑娘可明日来医馆找老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