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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因为很多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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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雨儿姐姐一前一后地走入湖心亭，刚踏上亭沿台阶，本来还在与边上的某位夫人聊得热火朝天地太尉梁夫人不经意瞥见我们，眉头顿时竖起，“噌”地站起，怒气冲冲地看着我们这边儿。走在后头的我，看见雨儿姐姐在梁夫人站起来的同时，微微抖了抖身子，看来是很怕她娘亲啊。然后雨儿姐姐就站在那儿不动，我上前一步，拉拉她袖子，只见她两眼红红，一副小孩子做错了事儿的样子。再抬头，那梁夫人，这时已经坐下，但是两只眼睛却未曾停止朝我们这儿看来。不由对雨儿姐姐大为同情，这梁夫人对自己的女儿竟然是警告神色多于担忧神色，哎~~
雨儿姐姐低头杵着，双手绞着帕子，这帕子估计已经是皱巴巴的一点形都没有了吧，我在一旁低声说道：“别再折磨这帕子了，都快成抹布了。”雨儿姐姐听我这么说，倒也停了手，却抬头无助地看着我，带着哭腔：“瑱儿，你看到了吧，我娘亲......”我点点头，雨儿姐姐我理解你的处境。
雨儿姐姐看着我，眼中泪珠儿直打着转儿，嘴唇颤颤，正想说点什么，却瞥见本来坐在梁夫人边上玩着苹果的小女孩儿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一眨眼就到了跟前，我们看着这粉扑扑的脸蛋儿，一时不知如何，这小女孩儿拉了拉雨儿姐姐的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二姐，娘亲说你站在这儿做甚，还不过来跟我们一块儿。”传完话后，还不忘朝梁夫人那儿望了望。
“知道了。”雨儿姐姐拉起小女孩的手儿，对我歉意一笑，声音闷闷的有鼻音，“瑱儿，你看我，让你见笑了。我娘亲在找我了，那我先过去了。”
我点点头，担忧地看着她拉着她妹妹慢慢地朝梁夫人那处走去，那处的梁夫人见她过来，假装低头喝着茶，只是不时用余光看看，神情淡漠。雨儿姐姐走到她跟前，朝她行了一礼，低低叫了声：“娘亲。”
那梁夫人淡淡扫过一眼，鼻中只冒出个：“恩。”字，便什么也不说了。雨儿姐姐也不敢挨着梁夫人做，只是抱着刚才的小女孩，在梁夫人身后默默地坐着，始终低着头。
我心里不知叹息了多少回，缓缓朝我们那桌走去。
“小姐，你这是跑哪儿去了？”碧玺未等到我走到，便迎上来，语中嗔怪，但满含关心。
“我到处逛逛，碧玺姐姐，这丞相府真大啊。”我笑嘻嘻地汇报我的所见所闻，“这湖边的北苑外的香花槐，有我腰这么粗的枝干。还有这怪石嶙峋的各个小亭周围的假山，啧啧。要是都载到我西厢就好了”
碧玺姐姐只是无奈地看着我那垂涎不已的表情，拉着我朝娘亲那儿走去。娘亲此时正闭目眼神，听见我们的脚步声，睁开眼，看我正绘声绘色地讲着，笑笑，冲我招招手：“瑱儿，还不过来。”
碧玺姐姐则干脆把我摁到座位上，对娘亲笑道：“夫人，小姐再逛下去，怕成小财迷了。”
娘亲摇摇头，悄悄地把我的两手放到她怀里的貂裘手罩里，柔柔地说：“咱们瑱儿再是小财迷，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看着娘亲的关爱之举，又想到方才的雨儿姐姐与梁夫人，心中感动不已，觉得我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能遇到娘亲这么好的人。但现在可不是掉眼泪的时候，会吓到娘亲她们的，我抽抽鼻子，强压着心中激荡，一句不说，只是下意识地朝娘亲那儿依了依，又抽了抽鼻子，呃，又抽了抽鼻子，呜呜，我发现都说眼泪要是憋着，鼻涕就会不止。
这时碧玺姐姐见我不住地抽鼻子，眉头一皱，一拍手，“我的天，小姐，你不会是冻着了吧。”
“......呲呲”我抽抽鼻子，摇摇头。
娘亲听碧玺姐姐这么说，也侧过头，抚抚我的脸，焦急地问道：“瑱儿，莫不是真冻着了。碧玺，还愣着做甚，倒杯热茶来啊。”
“是。”我刚想阻止，但碧玺姐姐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去倒了杯热水来。
喝着热水，看着一旁商量着要叫丞相府的丫鬟煮姜汤来的两人，我又是好笑又是感激。将最后一点热茶喝进，胃里暖暖，好不舒服。
伸手再倒杯，倒至一半时，原本已较安静的亭子突然又嘈杂了起来，这是怎么了，我忙倒好水，还未坐定，急急地朝周围望去。此时日落天尽头，湖心亭远处的杨柳已只能看到绰约的影子，亭中也是暗暗的。但仍然能看到一个穿着水色大袖长袍，身形妙曼的少女从外边慢慢走了来，莲步轻盈，腰间的白色丝带随风扬起。她走进亭里，只见她俏生生的脸蛋儿，似是清晨的露珠，这一眉一眼恰到好处，合着一起显得杏花烟润，鲜亮无比。一头长发用精致的发式挽起，簪着一只红艳的珊瑚发髻殩珠，听梨云说那些繁复的式样得两三时辰才能盘好，这精致的发型让原本青春的脸蛋多了一分稳重，少了一分娇俏。只可惜她脸上不辨喜怒，若是她能展颜一笑，这六月的睡莲怕也会失色不少。
人群中此时早已是议论纷纷，有人在问：“这是哪家的姑娘。”更有些小姐，不知为何见了她之后，不住地摇着扇子，这大冷天地也不怕冷。
我自然也好奇着，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美女只看，只见她移步至对面梁夫人那桌，朝梁夫人行了行礼，“娘亲。”声音就似湖水般波澜不惊，又透着一股冷冽之气。
而对面的梁夫人一改刚才的甚为难看的脸色，此时满脸笑意，站起来，握着那位美女的手，眉眼中浓浓的笑意，傲慢地环顾周围一圈，大声说道：“云儿，可算来了啊。一路可有冻着，来，快到娘亲边上坐着。”
只见那位云儿姑娘平静地又朝边上那二十来岁的女子还有梁夫人身后的雨儿姐姐行了行礼，“云儿见过大姐、二姐。”方才慢慢地坐下，但这梁夫人还想与她亲近，就示意她在靠近一点，她却只是象征性地挪挪，对梁夫人恭敬但又疏离。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梁夫人又是特意说得极是大声，聋子也知道这美女是谁了。没错，她就是“貌比罗敷，才比文君”的华家三小姐--华云。
这华云坐在那儿，打扮得如此漂亮，这四下的目光亦是复杂多样，纯欣赏的人有，但那恨得牙痒痒的也大有人在。可这华家三小姐稳稳地坐在那儿，一点也不受干扰，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小妹，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华家大小姐凑过头，搭着话儿。
“不知，姐姐也有这‘闲情’了么？要不姐姐代云儿去吧。”华云幽幽答道。她姐姐自知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讪讪地笑笑，缩回头去。
“哎呦，云儿，这哪是风儿能代的，你祖母最不待见她了，最疼的是云儿你。”梁夫人指指华风，讨好着华云。华风面色难看地撇开头，而华云面上也无什么表示。
我收回目光，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唔，这华云美则美矣，就是太冷了。还是憨憨厚厚，娇羞可爱的雨儿姐姐最好了。
正当大家都在闲聊时，只听得站在亭外两侧的小厮齐声喊道：“掌灯。”两侧的婢女将亭子三边悬着的宫灯一一点燃，本来暗暗的亭子顿时通亮。此时，大家都猜到这卞夫人怕是要来了，各家的小姐夫人均忙着整着衣服，理理头发，然后各自就位坐好，顿时懒散的人们个个都正襟危坐着了。
碧玺姐姐也忙帮我理理衣服，拽拽裙摆，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我刚坐好，就听得小厮又是一声：“垂帘。”亭子四面齐刷刷地垂下厚厚的帘子，挡住了亭外的寒意。
“生火。”环顾四周，婢女们不知何时已经一人一个火盆，她们将火盆放好。不一会儿，原本寒冷的亭子里顿时变得暖洋洋的。
不多时，就听见亭外的一串有致的细碎的脚步声，两个婢女撩开了帘子，随后一个四十来岁的夫人款款地走了进来。她身着深青色大袖曲裾裙，外罩逶迤拖地的黑色纱衣，裾裙衣摆袖摆处无不绣着褐色的精美的“回”形连纹，腰间束黑色缎带，配着一块昆仑碧玉螭形牌。乍眼看，衣着色调暗沉，简朴素洁，但是细节中又是如此的精细完美。她的五官长得很精致，高高的鼻梁，略深的眼廓，年轻的时候必是一个婉丽女子。虽然已经是人到中年，岁月却格外眷顾与她，只留下了几条浅浅的眼纹，整个人显得端着典雅，高贵内敛。这位夫人就是极得宠的卞夫人了。
她走在正中间，两边的小姐夫人都纷纷站起行礼。只听得一略沉的女音：“都是姐姐妹妹的，何必多礼。都坐下吧。”抬头一看，见卞夫人正扶正扶着不知哪家的夫人，那家夫人看卞夫人扶着，更是有点慌乱，忙着要行礼，口中诺诺答道：“夫人，这使不得，礼不可废也。”
“嗳~老姐姐这又是何必？”卞夫人挡着她下沉的胳膊，不让她行礼，笑道，“咱们平日就亲厚，况且在这儿的都是些姐姐妹妹，这些虚礼你可别啊。”
那夫人看卞夫人语气强硬，也不再固执。这卞夫人真是厉害啊，这一来二去的，各位夫人都是“姐姐妹妹”，不知不觉中就拉拢了周围本这些心中惴惴的夫人们。我还想多观察观察这个卞夫人，毕竟这可是曹家俩兄弟的亲娘，当然还有那个倒人胃口的子文。却听旁边娘亲轻声提醒道：“瑱儿，别走神了，夫人过来了。”哦，光顾着自个儿思索，没发现卞夫人已经快到我们跟前了。我赶紧站好，做出一副低眉信手的样子。眼睛只能看到卞夫人的裙摆，她从我们身前快要走过时，不想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那儿，但又不听她有什么话要说。这是怎么了？我偷偷抬眼看，不想刚好与她瞥过来的眼神不期而遇，吓得我赶紧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站好，一动不动，脸上因为被抓包而微微有些羞赧。
“呵呵。”耳边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不过，这让我更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往娘亲那儿挪了挪。
“卞夫人，今儿终于又让我见着您了。”这时，听到对面的梁夫人尖细的声音。
“哦，是太尉夫人啊。”卞夫人的裙摆一动，转向那面，客气地打着招呼。我从来没有像这时这么感谢这位梁夫人，我悄悄抬起头，只见梁夫人拉着华云的手，绕过桌子，来到卞夫人面前。
“哎呦，您还记得我啊，这太好了。”梁夫人热络地回道。卞夫人笑笑点点头。这梁夫人见卞夫人如此易于亲近，便又大胆了几分，“您还记得我上次与您说的我们家云儿吗？”
“哦？”卞夫人移开目光，见平平静静的站在一边的华云，略打量了一番，目光中流露出赞叹之色，点着头，说道：“果然是‘貌比罗敷’，呵呵，我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这华云听卞夫人这么说，只是略略扬了扬嘴角，却并无其他表示，安安静静地向卞夫人福了福身，“多谢夫人夸奖。”声音波澜不惊。
而一旁的梁夫人听到卞夫人的话之后，表情激动，忙附和道：“不是我说，我们家云儿可是除了夫人您外咱许都最有才有貌的女子了。”
“哦......”卞夫人面上似笑非笑，略点点头，复又朝前走去，到了正前主桌上坐定。等她坐下后，大家才纷纷落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