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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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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湖边，望着四周的景色，湖心亭中的哗笑也离了一点距离。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感觉古时候的娱乐活动真的少的可怜，听梅雪说，就这么一次聚会那也是得要像是卞夫人那样位高之人提出，方可举办。如果一年之中，没有这样的聚会，那么各府的夫人小姐们大多都没有机会这样集体碰面的，平日只是比较谙熟的几位夫人偶尔会在一个月里约好到哪家府上一起品茗、探讨点女红而已。
现在还不算早春，只能说是冬天的尾巴，所以这湖面之上竟然还零零地浮着一片片未化完的薄冰，本来这湖四周栽着一圈的杨柳，到了阳春三月，此处必是鸟语花香，杨柳依依。但此时杨柳只剩下光秃秃地枝条，连柳芽也未见几颗。
哈哈地呼出几口白气，搓搓手，跺跺脚，走累了，靠着湖边的一棵柳树休息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了。望着这泛着水汽的湖面发呆，心里不由冒出想要打破这平静的湖面的想法，见这处并无他人，于是我低头四下找了找，捡一颗最大的石子，狠狠地朝湖面抛去。“噗咚”一声，石子砸在水面，溅起了湖水。
“哎呀！”离着我十来步处发出一声女子的惊呼。因为从这刚好被树干遮住视线，我想大概是被刚才的水声吓到了吧，忙探出头向那处张望，只见并排的三棵柳树后面有个紫衣女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弯腰用手帕擦拭着鞋面儿。呃，看来我刚才砸出的水花溅到人家了。我连忙走过去，在那紫衣女子前三两步处站着，连连道谦：“对不起，不知道这里还有人，刚刚的水溅到你了吧。真是对不起。”
那紫衣女子直身，只见她标准的瓜子脸儿，略淡的眉毛，皮肤很白，薄薄的皮肤下还可以看到一丝丝小血管，在现代绝对是个敏感型肌肤，齐眉的刘海，一双单眼皮，微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她看到我，好像是被吓到了，捂着胸口，先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压低着头，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
我见她原本蓝色的鞋面上湿了一片，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指指她的鞋面，笑着对她说：“把你的鞋子都打湿了，真是对不起。”她听我这么说，有点手忙脚乱地赶紧将裙子顺顺了，脚也一缩，用裙摆盖住脚，仍旧是低下头，不看我，我发觉她已经是满脸通红，只听她细细答道：“无妨，无妨。是我自己不小心。”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我见她这副忸怩不安样子，笑了，这人实在是太腼腆可爱了。不知为何，竟然让我有种想要认识她的冲动，于是我朝她那边走了两步，笑着伸右手，对她说道：“你好。我叫王瑱，你可以叫我瑱儿。”
她抬起头惊愕地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我伸出的手，眼中竟然泪光闪闪，她的两只手抓着裙摆，完全是一副不知该如何的样子。
我愣了愣，讪讪地收回手，差点忘了，这握手的礼节在这儿根本行不通。只得冲呆愣愣的她歉意地笑笑，假装冻到地揉揉右手，“哈哈，今天可真是冷啊。是吧？”
她咬咬嘴唇，点点头。
“我是尚书家的瑱儿，请问你是？”我又自报家门。
她瞪大眼睛，后马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将信将疑地问我道：“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我很奇怪，难道有什么理由让我一定要认识她吗？于是，指指自己，笑道：“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呵呵。”
她又像看怪物一样地看了看我，可见我一副自然不过的样子，舒了一口气，回以浅浅一笑，道：“王小姐，若不嫌弃，就叫我雨儿吧。”还是细细的声音。
“我叫你雨儿，你就要叫我瑱儿才是。什么王小姐的，叫一声‘王小姐’，站起来一大片，还是瑱儿好啊~”我学着小厮的样子喊了一声，然后冲她眨眨眼。
她终于被我逗乐了，捂着嘴直笑，刚刚的拘谨也没了一大半。
又与她聊了会儿，我问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不觉得这湖边冷吗？她只是避重就轻地回答我说：家里的人都在亭子里，她嫌那儿太闹，这儿清静。可是，细细观察，我就察觉她眼皮稍肿，鼻子有点红，还有点鼻音。这好像并不是单单因为天气冷冻的，似乎是刚哭过的样子。于是我便建议她与我在这园中逛逛，反正我一个人逛很无聊，拉个伴儿说说话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个建议也正和她意，她也就欣然答应了。
这个花园基本是园中有院，院中园，层层嵌套式的。我们此时才逛完一处小院里的景致。
“雨儿姐姐，你可是第一次来这丞相府？”走在石子路上，在我不时有搭没搭地问问下，基本已经和这位腼腆的雨儿混熟了，知道她比我大两岁。
和她聊了聊之后，你会发现，有些人讲话就是这么细声细语，语速缓缓，这位雨儿姐姐就是这样，说话总是很小声，语速永远是在同个节奏上，此刻她用她细细的语调答道：“不是，早些年，跟我娘亲来过一次。”
“哦......,那，唔......”我刚想接话头，却突然被雨儿姐姐捂住嘴。她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冲她点点头，她才放下手，还没来得及换口气，她已经把我拉到一旁的院门边，让我站在她后边，她则从院门外边探头朝院子里张望。我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变得紧张兮兮的。
我拍拍她肩膀，见她神色有点担忧，就冲她张张嘴，无声地问道：“怎么了？”
她此时已经微微躬下身，拽拽我的袖子，示意我低头，然后附在我耳边说道：“瑱儿，我好像看见曹家三公子刚才拉着一个婢女，闪到前面的假山后头去了。”
我一听，曹三公子~！不就是那个什么子文吗？当即一翻白眼，切，这曹三公子果然不是个什么好鸟，好事没他份，坏事必有他。可是他拉着个婢女到后面干嘛，嘿嘿，根据小说加电视的常年熏陶，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必定是少爷和婢女偷情的经典桥段。
我拉拉雨儿姐姐的手：“雨儿姐姐，我们还是走吧。就当没看见。”一来，我实在不想与这个超级难搞定的子文同学有什么瓜葛；二来，想要是这脸皮薄的雨儿姐姐知道怎么回事儿，不知她会不会无地自容而来个一死以示清白啥的，这古代美眉神经可是有点脆弱的说。
谁知雨儿姐姐奋力甩开我拉着她的手，脸上一副蔑视地看着我，冷冷地说了句：“想不到瑱儿是这样的人。算我看走眼。”，然后不再理我，而是自己一人不管不顾地朝院子里走去。我急忙把她拉回来。
她不甘地被我死拉硬拽地弄回门口。脸上红红，气愤地瞪着我。看来，这位雨儿姐姐绝对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古人老是说‘人不看相貌’，真是真理啊。我叹了一口气，对她说道：“雨儿姐姐，刚刚是瑱儿不对，你莫生气，瑱儿见姐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天生一个侠女。瑱儿佩服得紧，自然是要跟着姐姐的。”
她被我夸得不禁脸上微赧，细细地说：“瑱儿，我，我，才没有像你说那样。”刚刚的怒气顿时弱了一大截。
“可是，姐姐有没有想过，这么冒冒失失闯进去，肯定是不行的。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我放缓语气。
她想了想，点头，说道：“是，瑱儿说得是，那我们该如何？”
“我们悄悄潜进去，见机行事，如何？但有个条件，姐姐你得跟在我后面。”我可不想你到时要是真见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神经无法承受。
“好。事不宜迟，瑱儿，我们快进去。”雨儿姐姐一口答应，只盼着早早救人。
我悄悄地像院中的假山处靠近，整个院子能躲人也就这儿了，他们必定在这假山后面。转头看看后面，雨儿同学正乖乖地在我后头两丈远处。到了假山群的边缘，先侧耳听了听，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只好进去慢慢找，只求不要刚好面对面遇到，那样就大发了。
这座假山群很大，进去之后，假山与假山之间都会有人工铺就的小路，专门供人走动，我贴着假山一边，横着一点点向里面挪进，心跳声“噗通噗通”，自己都能依稀听见。这让我响起了小时候玩的“黑猫警长抓老鼠”的游戏，呵呵，那我是黑猫警长，那个子文就是老鼠喽？把他那张臭脸和猥琐的老鼠联想在一起，哈哈，好笑。
正在我为我的奇思妙想暗爽不已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赶紧停下，耳朵竖起。这声音化成灰我都认识，不就是那个子文！原来，身后的假山是一个中空岩石，中间凹进，呈半个蛋壳形状。
“这件事甚为复杂，还请公子勿焦躁。”一个女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好像是在叙述在平淡不过的事情。
然后就是一片安静，听着他们的对话，我不得不说，我一开始YY错了，这绝对不是调情的经典戏码，听起来是另一个经典戏码，你问是啥，《潜伏》看过没？就是那当间谍的活儿。
突然，背后岩壁“嘭”的一声闷响，吓了我一大跳，我忙想四处看看，却见雨儿同学好像也听到了这声音，正打算过来看个究竟。我忙朝她挥挥手，示意她不要靠过来，她才止住脚步。而我，则准备继续听个明白，这子文到底玩得是什么把戏？刚刚那声闷响，分明是有东西砸到了岩壁上，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是个大物件，难道是人？？
这时，曹子文冷冷地声音传来：“跟我玩儿心眼？你那点心思我又怎会不知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一手掐死你？”而后，便只能听到后面的岩壁上一阵敲打，以及那个女子喉咙里发出的唔唔声。看来，她是真被掐住脖子了，刚刚应该是在挣扎。那个子文绝对是个心狠手辣，说一不二之人。现在怎么办？这个陌生女子是救还是不救。
想来想去，脑子一片混乱。算了，管它三七二十一，我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我心一横，决定救她。但是，我该怎么救才好呢？我努力盘算着所有可能的方案，这时瞥见不远处的雨儿姐姐已经是等得不耐烦了。我看看她，对了，不是还有她嘛！计上心来。
我快步走到她身边，她刚想问什么，却被我的举动给生生吓住了。没错，我一伸手，把她头上的一根簪子给拔了下来，然后朝不远处的一块苔藓上一扔。
“你做甚，这簪子可是我祖母给的。”她低低地说，心疼地看着躺在那儿的簪子，想跑过去捡。我忙拉住她，又朝后退了退，快速交代道：“事情紧迫，你若是要救那女子，接下来就配合着我。千万不可露出破绽。”
“什么？”她问道，却被我的嚷声盖住：“雨儿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簪子掉哪儿了？”
她还有点愣神，但随即恍然，接道：“我不知道啊，咱们找找吧。”语气虽然还有点生硬，但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然后我拉着她，假装在周围找簪子。心里却盘算着：此时的曹子文只能会有两种反应：一是赶快从假山后头溜走，免得被我们撞上；二是走出来，打发我们离开。......但我敢肯定曹子文一定是第二种反应。
不一会儿，我余光就瞥见前面的假山后走出一个人来，嘴唇微微上扬，果然猜得没错。收回目光，低头假装地认真找着簪子。嘴里还不忘加上台词：“哎？怎么没有，都找了半个时辰了，要是这院儿再没有，怕真的是掉了。”这话隐着一个信息：雨儿姐姐最迟也是在半个时辰之前来过此院。
“我这记性，逛了这府中很多处，也不知掉哪儿了。”雨儿姐姐皱着眉，细细想着，还小声嘀咕，这雨儿姐姐的演技越来越好。
两人都装作低头找着簪子，没看见不远处走过来的曹子文。
“两位小姐，可是在找什么东西？”曹子文终于走到了我们近前，语气还算客气地问道。
我心中默念：“来了，来了”。等他问完，瞥见一旁的雨儿姐姐正慌乱地起身行礼，脸颊泛红，还下意识地害羞地朝我身后躲了躲。哎~~这曹子文长得阳光帅气，也难怪我们腼腆的雨儿同学被假象所惑，导致暂时两眼昏花，不辨是非。虽然极其厌恶他，我还是得努力装出一副大家闺秀温柔娴雅地样子，硬挤了个笑容，微抬头，朝他行了一礼，答道：“姐姐掉了簪子，来此处寻寻。”
“哦？那可有找到？”曹子文对着雨儿姐姐问道。
“没，没。”雨儿姐姐支支吾吾地说。
我站在一旁，一直垂着眼帘，既不想看曹子文那副尊容，也不想让他认出我来。刚刚听到后边有微微的声音，料想那女子已经跑了。我见既然任务完成，这么久留此地也不是好事，还是早早摆脱这趟浑水为妙，所以建议道：“雨儿姐姐，要不我们走吧。想来天色也已不早了。”
“这，”雨儿姐姐犹犹豫豫，我走到她身边，悄悄拽了一下她衣角，于是她无奈地妥协，冲曹子文行了一礼，细细地说道：“这位公子，看来簪子不在此处，先行告辞。”我也顺势草草行了一礼，转身准备走人。
走了几步，也未见曹子文有任何话，终于躲过一劫，又救了别人，虽然不知道那位是谁，但是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哇咔咔，我今天也算是功德圆满啊。
“瑱儿，我的簪子怎么办？”雨儿同学轻声地问道。
“先走着，等回头，我们把它捡回来不就行了？”只要不惹上曹子文这秽人，万事OK。
“好吧。”雨儿同学还是有点小担心。
又朝前走了几步，出了假山群，却猛的听到后面有脚步声，正急急地朝我们走来。我们浑身一僵，但还是硬着头皮，朝前走着。
“两位小姐请留步。”呃，最坏的打算还是发生了。曹子文走至面前，将右手往雨儿姐姐面前一摊，一只碧玉凤头簪子赫然引入眼帘。雨儿姐姐看着这只簪子，一时不知说什么。
“这不是姐姐掉的那只簪子吗？”我在一旁提醒她。
“啊，对，对。恩，想不到公子找到了，真是多谢公子。”雨儿姐姐喏喏接到。
“我还以为雨儿小姐会有都高兴，看来也不过尔尔。”曹子文的语气纵然冷了几分，试探之意彰显。我心中咯噔一下。他接着讽刺道：“我看这簪子有个华字，敢问一句，雨儿小姐可就是华家的二小姐华雨？”话中透着轻视和厌恶。
我看雨儿姐姐攥着簪子的手微微发抖，闷声承受着这无妄的尖酸刻薄，其实她又何过之有呢？不由伸手握住她的手，走人。曹子文却站在我们前面，一点也没有让路的意思，不由怒从心中起，吼了一句：“好狗不挡道！”
从刚才到现在，雨儿姐姐都只是默默地被我拉着朝前走，好几次，她都会停下来，似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快到湖心亭的时候，我看看眼眶泛红，神色恍惚的她，叹了口气，叫道：“雨儿姐姐。”
“恩？”她又回到了刚见面时的样子，低着头不敢看我。我恍然：原来她那时不是腼腆，而是自卑吗？
“雨儿姐姐，你听好哦~~在我看来，能大胆追求爱情的你是那么地让我钦佩，试问这些个女子能有几个可以做到？”我扫了一眼远处这些所谓的大家闺秀们，心中无来由的生出一股悲凉之意。
“那，瑱儿，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我知道她把我刚才的话听进了心里，因为听我说这话时她眼中闪着一丝光彩被我捕捉到，又听她黯然道：“可是连云儿，风儿她们也看不起我。”
我笑着说：“雨儿姐姐，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难道只是瑱儿一厢情愿？”，嘟嘴委屈地看着她。
她忙摆摆手，“怎么会？！”
听她这么说，我伸手揽揽她，咧咧嘴，“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