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炮灰恨主角》舟上说书

3、防护油纸 杨清里皱眉

　　杨清里微微睁眼，母亲在床旁的靠椅上看书，但半天没见翻上一页，一片忧心忡忡。
　　直到他醒来，母亲面上喜气，激动地眼中有泪般，放下书，但却近乎呵斥着说道，“这下终于醒了？你究竟到哪儿去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边说边皱眉把杨清里脖颈处又摸了摸，脖颈处依旧一片青淤。
　　前世，杨清里前去术士学堂，又知道父母所在之地安全，就少回家，在后面遭遇剧变被人追杀，更是不敢回家，现在重生一遭，亲眼看着母亲，亲身感受母亲的关怀问切，不由沉浸其中。
　　嗓音干涩，“母亲，我没事。”
　　杨阜新的妻子是知府大小姐，全名柳吕貌，自愿与杨阜新来到这小山村当教书先生，外界人也道好一对神仙眷侣，可惜身子不好不得孕育。
　　于是杨教书先生自外抱了个婴孩儿回来，便是杨清里，倒是聪慧，两人将其视为亲生孩子。
　　杨清里虽早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却真把他们当作自己父母。
　　牛虎此时推开了布制门帘，见他醒了，顿时眼睛发亮，但转瞬又低了头，走进来，手中端着碗刚刚熬好的粥，冒着热气。
　　柳吕貌看了眼他，“要不是牛虎把你带回来，你还回得来吗？”
　　她将那粥递了过来，清里接过。
　　“你看看你脖颈上的那淤青，谁这么狠呀，是要把你活生生掐死。”
　　杨清里自然也知道掐他脖颈的人当时是真要置他于死地。
　　但他现在注意力都在牛虎身上，那天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实在不清楚。
　　按照话本。
　　那么现在牛虎身上肯定也有了些变化，那只猫妖，已经跟在他身边了吧。
　　牛虎的确有了些变化，除却一开始看了看杨清里，他便一直低着头，谁也不看，连把那碗粥拿来，也只是递出，和以往算是天差地别。
　　清里记不清前世这时牛虎是不是有这些变化，只知道大概三月后就是许家接回许褚阁的日子。
　　这点变化，就连柳吕貌都看出来了，牛虎一向是个心大的，从不曾这般怀着心思静默，“你看，牛虎都被你吓着了，以后出去玩，也不要乱跑。”
　　杨清里毕竟是个少年身体，听话地点了点头。
　　这三日，杨清里也没提那一天洞中的事，只观察着牛虎，他才发现，原来牛虎变得这么明显。
　　他沉默了许多，时不时瞧得见牛虎偷偷看向自己，但真直视回去，那视线又消失了。
　　连带着对自己的父亲杨阜新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夜晚沉静如水，院落的月亮洒下一大片银色的光，投影在石桌上，杨阜新自己一人在那石桌上博弈。
　　杨清里在暗处皱眉，看着一直盯着杨阜新的牛虎。
　　父亲，哪怕一年后妖横行，父亲也不过一介凡人，他究竟是在瞧些什么
　　还是谁在透过他的眼睛在看，夺舍？
　　前世自己与许褚阁的那些兜兜转转，杨清里也不该再去担心些什么，但此刻，他却还是有些忧心。
　　那天掐了他脖子的男人真的会就把他交给牛虎吗？
　　那男人不是话本中提过的人物，反而带着危险的气息。
　　他不会就这么一茬，反而害了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牛虎吧。
　　其实，自重生起，杨清里心中还是有些迷茫于如何处理与许褚阁之间的关系，前世他的死，并不能说是许褚阁导致的，是自己愚蠢地把最后一根稻草放在了他身上罢了，而自己那些怨气，也不过是因为死前李乃椿说的话，和那话本讲说的事。
　　人家不过是没有回应他的心意，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因此，他对牛虎也只是不再如以前那么亲近。
　　杨清里并不想真的害了他，不管许褚阁是不是话本中的主角。
　　他披了薄薄一层外衣，心中有了些决断，索性大剌剌地往牛虎那边走去。
　　牛虎看得十分专注，直到杨清里拍了拍他的肩，这人才反应过来。
　　“清里。”他惊讶地转头。
　　眼神中满是惊愕。
　　杨清里注意观察着他的表情，冷冷问了句，“你在这里干嘛。”
　　清里这几天对待牛虎都是不冷不热，牛虎也有心事，两人几乎无甚交流，今晚清里主动问他，倒使得牛虎有些意外。
　　他穿着一件旧的棉衣，还是杨家杨阜新原来的衣服，微微挠了挠头，脸上还是那样憨厚的少年模样，说着，“我看杨先生下棋。”
　　“你站这儿看得到什么？”杨清里此时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瞧着他这样不敢靠近的模样，无端有些生气。
　　许褚阁在前世风光了那般久，一贯是平和的，回许家之后再见，哪儿有这样卑微怯弱的表情。
　　思及许褚阁，那最艰难的时期，怕就是在石头村作为孤儿存在的时期，但他向来的表现都是粗神经的玩伴，十二岁时的杨清里自然没有察觉多少。
　　可如今，杨清里作为一个成人，才察觉了现在的牛虎那点微不可见的少年自尊。
　　兴许是现在还十二岁的许褚阁看上去实在真诚可信，清里难得的有些心硬不起来。
　　杨清里皱眉正要说话，但那院内凉风吹过，吹得他喉咙阵阵作痒，下一句，还未来得及说出，便不停地咳嗽了起来，真是咳个不停。
　　他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差了，若不是上一世进了术士学堂，得益于当时的师父给的药浴，他恐怕是活不了多长时间。
　　牛虎被他吓得不轻，连忙轻扶着他的背。
　　“夜里凉，你怎么穿这么薄。”看着只披了一层薄外衣的杨清里，他皱眉说着。
　　明明都是十二岁的少年，牛虎却像把杨清里当作个孩童一般。
　　杨清里又恍惚了，眼中还有些咳出的水光。
　　牛虎天生是个体热的，手很热，在背上，也觉察得出来温度。
　　感知着对方有些笨拙的举动，他有些烦闷。
　　“清里，牛虎。”
　　杨阜新听到了杨清里的咳嗽声，一过来，就看见院中大石后两个小少年。
　　见杨清里这般模样，他连忙让人快进屋里去。
　　“你这样子，怎么还敢穿这么薄。”
　　杨阜新长得是个温润书生模样，此时面对杨清里也是有些恼火的。
　　“我看你母亲说的那些，你都没听，前些日子出了事，我便饶过了，没罚你。”
　　“这么晚了，怎么还和牛虎在外面玩。”
　　杨清里不是个小少年了，还被父母训斥，顿时有些脸红，他躺在床上，看了看站在桌子旁边有些局促的牛虎。
　　“父亲，是我自己想去看你下棋。”
　　杨阜新皱了皱眉，“你功课做完了吗？这三日没让你看书，是让你好好休息，至于棋这些玩意儿不是你应该想的。”
　　杨清里眼中光暗了暗，点了点头。
　　父亲当了秀才一辈子，都没中过举人，便是把所有的期盼放到了他身上，可惜一年后，他的想法也会破碎了。
　　杨阜新又嘱咐了他两句，才出去。
　　牛虎还在房中，他们两个原本是睡一间的，也是杨清里三日前受伤回来之后，才被柳吕冒安排在另一个房间睡了。
　　牛虎没有出去，走过来，似乎要说什么，嘴唇蠕动着，却没有作声。
　　反而是杨清里先说了话。
　　“你以后要看我父亲下棋，便直接去看，别这副偷偷摸摸的模样。”
　　牛虎睁大了眼，实在意外，清里开口说话，却是关心他，他原本觉得这几日清里变得和自己生疏了许多，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
　　一股暖流在心间慢慢弥漫流淌。
　　清里的语气不轻，但因着刚刚咳嗽过，声音很轻。
　　牛虎看着他这模样，产生了个念头，要好好保护清里。
　　他走近，就要去掖杨清里的床被，手却被无情拍下。
　　杨清里说了刚才这话后，眼睛就没有看他，连这时拍了牛虎的手，也只是蒙头转过身去，说了句，“我困了。”
　　牛虎却又回到心大的模样了，笑嘻嘻地
　　“清里，那明早见。”
　　杨清里此时虽窝在被窝里，心情却是烦躁，一是父亲的这些话，又让他想起前世父亲对自己的态度。二是，他怎么不记得这许褚阁十二岁的时候这么烦人，一天天笑嘻嘻的，一股子黏糊劲儿，导致他狠不下心来。
　　真是烦躁。
　　不过，牛虎的表现明显不是夺舍，他究竟在那个洞里知道了些什么。
　　第二日，要去学堂念书，牛虎一大早就跑到自己床前。
　　杨清里一睁眼就看见牛虎这张脸，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又重生了一次。
　　“清里，起床吃饭，上学堂去了”
　　见杨清里一醒，仿若那鸟儿样在床边叫唤着，声音欢脱。
　　看着那模样，估摸着回到许家，几年后再见面时，他就看不见这模样的许褚阁了。
　　大家族出来，教养好得不行。
　　前世，自己进术士学堂后，一开始压根没认出许家许褚阁就是这粗神经的牛虎，直到那人拿出临别时自己给的玉佩。
　　村中学堂也是个小院，周边种着樟树和竹，充满着阵阵清香。
　　这是妖界横行之前难得的安定。
　　杨清里知晓后面要发生的事情，对于功课这些不再如前世那般上心，他一直在偷偷练习诀。
　　那个冬夜虽然没有造成自己家里面亲人的受伤，但是村中却有不少人受伤了。
　　他琢磨着，目前时间不算紧，要不要做些有防护作用的东西赠予村中人，他目前身体没经过术士学堂洗礼这一遭，做不到庇护。
　　这样的念头一起，杨清里接下来的课堂就没那么认真了，连同晚上也在偷偷做东西。
　　是用油纸做媒介，滴一些樟树汁液，再在上面画些有法力的法诀，他做这事做的极为认真
　　牛虎还是个天真性子，有一日发现他这东西，杨清里说了句做着玩的，便给糊弄过去了，甚至还因着他那累出的黑眼圈，帮着裁了不少油纸。
　　直到有一个晚上，被杨阜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