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炮灰恨主角》舟上说书

2、被人洞中掐脖 恍惚中，他

　　“痛，很痛。”
　　清里直截了当地点头，闭上了眼，便任由着那人前前后后小心察看哪么一点小瘀伤，硬着心，不看一眼。
　　重生之际，那个话本出现在脑海，他看见了许多情节，但却简略得可怕，更奇异地是那话本没有结局。
　　独独停在了自己逝去那一部分。
　　即使只看了一遍，杨清里还记得上面写着。
　　“杨清里一死，人界捉妖师终于了却一件大事，在场人通过千纸鹤，将这一信息极速传递给了众术士，一同庆贺。人界终于要翻开新的篇章。喜讯传来，许褚阁正于碧水域召开宴会，在座无不是地位崇高的十年术士，听闻此信，连连道贺。许褚阁恭敬告别后，才往那千纸鹤所来之地走去，以查看杨清里是真死假死。”
　　了却一件大事，连连道贺，杨清里不甚理解，他的死究竟有多令这些人痛快，思及前世，他也不过是个一步一步往上走的捉妖师，除却一时心软放走大妖，被众人追杀外，并无甚特别。
　　唯一特别点的也就是，那年，他当时受许褚阁那些红颜知己刺激，性子变得有些不管不顾。
　　在那著名的观湖阁上当众对许褚阁表达心意。
　　也是那之后，许褚阁开始有了愈来愈多的红颜知己，同他极少往来。
　　杨清里想到这儿，心还是有些不舒服，仿佛又处于那尴尬境地了。
　　眼下他们想去看的奇猫也有记载，在前世他十分信任许褚阁，少年一说进洞看猫，哪怕其它人迟疑恐惧，他也毫不犹豫冒了刺骨大风进洞。
　　那话本里写着，这奇猫实际上是个失了妖核的千年大妖，在这山中修炼，由于许褚阁的天定之子体质，自己一进去便晕倒了，而许褚阁却因为特殊的体质，引得猫妖决定在他身边修行。
　　作为一介捉妖师，身边却一直养着只妖。
　　还就藏于自己赠予许褚阁的浅青色玉佩中。
　　想到每次自己拿那玉佩，许褚阁都一脸紧张的样子。
　　后来，成年后，自己却因为些隐秘心思，认为许褚阁是珍惜他所赠之物，心中还开心的不得了。
　　杨清里越想越觉得当初的自己，真是可笑愚蠢极了，比起许褚阁的那些红颜知己，他怕是什么都不是。
　　到了最后，反而被算计，连个好友都称不上。
　　不过一抔黄土，有谁记得，可怜他那对不懂法术的父母，怕是连亲子逝去都不知，尸首暴露荒野，无人收拾。
　　就坐洞旁等待这会儿，少年们一开始被骇得安静了下来，随后又开始了议论，少年人们还是勇气可嘉，原本还惶惶，三言两语便改变了他们的态度。
　　“要不我们回去？这妖风有些可怕。”
　　“不行，那我们不是白来了。”
　　“这世上又没有妖，那些不过是说书人编造的。”
　　杨清里看着说话的少年们，重生一遭，这些少年时候玩伴的脸早已陌生。
　　自己十二岁时也和他们一样，只是个普通人，一心读书，只想考取功名，做实事造福百姓。认定这个世界没有妖，没有鬼怪。
　　直到一年后，腊月除夕的冬夜里，突然世间大变，那些隐蔽的，躲藏的，全显露出来，妖怪横行。
　　这著名的世间大变被术士学堂称作沧海大变，据说是因为妖怪都是从东部沧海哪儿出来的。
　　这一遭彻底将人间弄得民不聊生，即便朝廷仍存在着，却名存实亡，人间朝廷士兵肉体凡胎，实在无力抵抗这妖界，而雨后春笋般出现的术士学堂成了少年们争相前去的地方。
　　成为术士，学得法术，捉妖师。
　　民不安，如何安国，朝廷也开始鼓励有能之士开办术士学堂，并且以杀妖为荣光。
　　后面才逐渐放开，给予捉妖师官职，许褚阁，在他死时，便是做到了许宗主这个位置。
　　杨清里想了颇多，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牛虎一直轻托着自己的手臂。
　　皱了皱眉，迅速抽回。
　　以往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不舒服。
　　“清里，我给你把药擦好了，你看看。”
　　牛虎自顾着和杨清里说话，那张脸上全然真切的关心。
　　直到其它几个少年有人出声唤道，“牛虎，牛虎，我们进洞吧。”
　　他才回头，点点头，“清里，我们进去吧。”
　　进去？当然要进去，杨清里前日才重生回来，脑中有着那小小话本，但他仍旧不敢全信，这一遭，便是最直接的验证，他要看看那出现在脑海中的话本是真是假。
　　杨清里站起，没有拉住他伸出的手，离他远了些，先一步往前走去。
　　有少年走过来，“牛虎，你们怎么了？”
　　牛虎看着清里的背影，“我刚才伤着他，他可能生气了。”
　　他挠了挠头，不明白清里怎么反应这般大。
　　怕真是痛极了。
　　周边少年点点头，皱眉着有些不满地瞧了他一眼，也没多看，便随着杨清里进了洞。
　　这一回，无人等他，牛虎落在了最后一个，只看见前面人的背影。
　　在这群少年里面，只牛虎一人无父无母，他是流落至石头村的孤儿，原本是吃百家饭养大的，众人都认识，隔三岔五帮那家那户做些劳力活。
　　便是牛虎这个名字，也是为了好养活才取的。
　　直到后来，杨家夫人心善，牛虎便一直寄宿于那杨教书先生家，与杨清里关系越来越密切。
　　村中人都认为这牛虎只是个寄人篱下的。
　　若不是杨清里一直在学堂里面强调牛虎是他好友，这些少年人们对牛虎的态度只会更差。
　　但牛虎这人似乎从来不在意，没表现出过什么。
　　他几步往前，仗着同龄人中腿长的优势，几步就走到了杨清里旁边。
　　两人并肩前行。
　　洞内空旷，起初进洞，也只有风的呼啸声。
　　四周漆黑，牛虎把随身携带的光源点亮。
　　“牛虎，这里面怎么这般深，又黑，你说的猫在哪儿。”
　　牛虎也不解，这洞怎么就变了，前些日子他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兴许是他记错了？
　　再走了一些路程，终于有了除却脚步之外的响动。
　　火苗摇晃。
　　“喵”一声猫叫，十分绵长，在这空旷的洞中不停回响，变得又尖又细。
　　伴随着这尖细声音，就连牛虎手中的那柄唯一的光源也突然灭了，实在诡异。
　　少年们被吓得互相抱住，缩成一团。
　　杨清里前世便已经经历，再则话本中也有提到这茬，自然不怕这些，便往旁边走了些，不被卷入这些少年人们的怀抱，冷静地原地站着。
　　黑暗中，他的手却被突然触碰。
　　杨清里几乎条件反射要捏诀，但下一秒那只手却被牢牢握住了，温热的气息从另一只手传来。
　　握住他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着。
　　“清里，不要怕。”
　　是牛虎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稚嫩和害怕时的颤音。
　　杨清里侧头看去，黑暗洞穴中看不清人的脸，只大概看得见轮廓，而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就像在学堂中无数次并肩作战时一样。
　　一样的眼神和行径，切实的陪伴。
　　杨清里低头，敛下那些翻涌的思绪，挣脱了少年伸来的手。
　　十二岁的少年尚且稚嫩，那猫叫一阵一阵的，这么一会儿，众少年还是吓得不敢动弹，一声不吭。
　　就连日后会成为著名除妖师的许褚阁，现在的牛虎，此时也是怕的。
　　牛虎有些后悔了，他从没想过进洞会有这样的未知和危险，他初衷只是想带清里来见识见识这猫。
　　他强撑着，“不要慌，我把这光源重新点燃”
　　没人回应他，连刚才甩开他手的杨清里也没有回应他。
　　火苗点燃，周边有了些光。
　　牛虎看着四周，四周却早早没了人影，那几个互相抱着的少年不见了，杨清里也不见了，“清里，清里，你们在周围吗？”
　　他急忙喊着，只有回声。
　　那猫叫却仍旧在，婉转尖细，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火苗急剧跳跃着。
　　牛虎毕竟也才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也没见过这般诡异的事，握紧手中的石斧头，他的腿逐渐发软。
　　但下一刻，猫叫声突兀地消失。
　　他听见了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
　　笃定，又似乎带着些嗟叹，“你终于来了。”
　　仿佛等了很久。
　　牛虎努力撑着自己身体。
　　只见那跳跃火苗的光照处，走出了一只蓝眸白猫。
　　杨清里自然明白自己是被迷昏过去了，不过自前日意识到重生，他便早早准备好了东西，一点小法术，让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躺在洞内某处，身下是软榻，就如前世一般。
　　而其他的少年们却被成团捆绑着，齐齐倒在冰冷的地上，这倒令他有些意外，前世只他一人进洞，自然没有这点待遇差异。
　　杨清里看着昏睡着的少年们，给他们解了绑，轻声往洞里走去。
　　他今日便就是借此探个究竟，自然毫不犹豫。
　　那只猫妖，在话本中出现颇少，但却占据着重要位置，尤其对许褚阁十分重要，不同于那些红颜，许褚阁待她的态度更像是对待一个长辈。
　　好些前世许褚阁使出的奇特法术，似乎都是这位前辈交予他的。
　　一只妖，却会术士所用的法术，实在奇怪。
　　想及这沧海大变，在那之前，妖按理不会出现在这片大陆上，而这猫妖却于沧海大变之前出现。
　　杨清里凭借着前世那三十来年的记忆，判断着，要么是特殊身份，要么是自妖界偷渡而来的妖。
　　他往里走了几步，没有光源，捏了个诀，光出现在手指间，但范围却不广，另一只手不得不扶着墙。
　　墙面凹凸不平，摩擦得他指尖有些生疼了，杨清里这身体实在虚弱，连皮肤也娇嫩地不行。
　　他暗暗躲在那岩石后面，前面看得见一点跳跃地火苗，就是许褚阁在前方。
　　果然，有一只妖在和他交谈。
　　那话本所说看来是真，杨清里低垂了眼睛。
　　侧耳听着前面的声音，还是太远了，即便前面的人和妖没有压抑声音，他也只能隐约听见“帮他”“第三次了。”
　　正要细听，杨清里却被人从后方捂住了嘴，他终归还是个少年身躯，再加上身子孱弱，毫无反抗之地，手间捏的那点诀熄灭了。
　　下一秒，他的脖颈被死死掐住，窒息感让他恐惧地眼睛睁大，那双手用力至极，真是置他于死地的力道。
　　杨清里双手想继续捏诀，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了劲。
　　这人是谁？
　　不过行错一步，难道他就要因此死了。
　　眼前一片黑暗，他正在生死之间恍惚着，便听见用力掐着他的人说了句话，“你怎么能长得这么像他，真是该死”
　　他像谁？
　　那声音十分嘶哑，被什么破坏过的，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对话中提到那人仿佛是恨极了。
　　但这人却没真的让他死去，见他有些意识模糊了，便松开了脖颈上的手，杨清里如同干旱许多才得了水的鱼，急切呼吸起来。
　　刚才脖颈被掐得太用力，他还有些喘不过气。
　　哪怕此时给他些亮光，他也看不清，他眼前充满了一片水雾，耳边也有些隆隆作响。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了一点火苗的亮光越来越近，两个人影晃动，下一刻，自己被人拥住。
　　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人在争执，杨清里终究还是没听清什么。
　　待到再次醒来，已经是在自家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