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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但愿长醉不复醒6 司马归送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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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鸟鸣叫安文有些烦闷,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脑袋,捂着耳朵便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不多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唔……”安文艰难地撑着身体爬起来,按着太阳穴。
昨日的欢愉到了今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安文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四肢也是酸酸软软的没力气。
“安文?醒了吗?”
是司马归的声音。
“醒了……”
司马归推门进来,就看见安文一手撑着身子坐在床上,一手捂着脑袋,闭眼皱眉。
“我昨晚劝你少喝些,今儿个可知道了?”司马归眼中含笑,将手中端着的醒酒汤放到桌子上。
安文睁眼看着司马归,有些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接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昨晚的一切如走马观花般出现在他脑中。
霎时便红了脸,想到自己最后孟浪的举动,垂下头有些不敢看司马归。
“怎么了,难受吗?”
司马归不晓得安文想了些什么,伸手帮他按了按头部,发现他的脸有些烫。
“不是因为昨晚着了凉,感染风寒了吧?”
安文立即摇头,用力抹了一把脸:“醒酒汤呢?我现在喝。”
司马归虽是不懂安文此时的状态,却也起身端来了醒酒汤。
安文接过碗便一口气灌进了嘴里,接着仿佛五官都要皱到一块去了。
司马归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个蜜饯果子来,吸引了安文的注意力后塞进了他嘴里。
“你从哪里拿出来的?”安文有些好奇。
司马归笑了笑:“变出来的。”
咽下蜜饯果子,嘴里的味道好受了不少,瞧了眼外头的天色,就下了床。
“人参我今早已经送到安府了。”
“多谢。”
“我见着梅女侠了。”
安文激动地抓住了司马归的肩膀:“什么?我娘如何了?”
司马归道:“我瞧见了梅女侠躺在床上,只远远看了一眼便放下盒子回来了。”
安文盯着司马归,动了动眼珠。
“是吗,你没有进房里去瞧瞧我娘吗?”
“那不合礼数。”
“我可没见你守过礼。”
司马归轻拍了拍安文的手臂,笑道:“好了,快些出去吧,明淑为你煮了粥。”
安文这才放下手,但仍是觉得奇怪,不过也并未追究,洗漱了一把之后,就去寻陆婷了。
司马归轻叹了一声,回想起今早的事情来。
那时天还未亮,白云遮住了太阳,朦朦胧胧的,四下望去是黑漆漆的一片,只勉强能就这月光看清五指,像是在眼睛上挂上了一块黑纱布。
司马归便是在这时候找上了安府,摸黑进了西院,梅翾便在这主屋里,自她身体出了差错后,便和安太傅分开了睡,安太傅身子骨也不怎的好,这种时候自是不可能起的。
主屋门外有两个小厮打着瞌睡,屋里也有两名仆婢守候。
司马归绕后开了后窗,取了两枚石子打在两个仆婢身上,两人便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司马归翻窗进入,将两名仆婢拖到贵妃榻上,接着将装着人参的锦盒放在梅翾躺着的拔步床床头。
若不是因为面无血色,梅翾就像是睡着了,时光似乎格外偏爱于她,司马归觉得,她仍是记忆中那样。
“得罪了。”
司马归用帕子盖住手,轻取出了梅翾的手,又将帕盖在梅翾的手腕上,伸出二指搭在脉搏上。
微微蹙眉,司马归将帕子移开,从锦盒中取出炼好的一枚药丸,用帕子挡着手按住梅翾的两颊,接着把药丸放进了梅翾嘴中。
药丸入口即化,流入腹肠,不多时,梅翾有了些生气。
司马归跪立在一旁耐心等待。
不过一盏茶时间,梅翾的脸色略有回暖,眉头轻蹙,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司马归见状,低声道:“师傅,我在这儿。”
梅翾慢慢平静,又过了一阵,才缓缓睁开眼睛,借着从窗框里溜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床边的人。
双唇微起,先是吸了几口气,待完全缓过来了,才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音,喉结上下浮动,好像是在练习如何说话。
“谦……玉……”
司马归恭敬地低下头:“师傅。”
梅翾看着司马归的模样,点点泪光在眼角泛起。
“不……必……我不……配……作为……你……的师傅……”
“师傅又何必如此,您教了我,您就永远都是我的师傅。”
梅翾没有再开口,只是努力地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颤颤巍巍地伸向司马归。
司马归靠近了梅翾,主动将发顶凑到了梅翾的手掌中。
梅翾愣了愣,接着微微弯起了嘴角,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司马归的发顶。
“你……长大……了……”
“您……没有变老。”
梅翾笑了笑:“我……早就……老……了……”
司马归闭上了眼睛,如他还是个孩童时那样,接受着来自师傅的关爱。
梅翾慢慢放下了手,原本纤细修长的青葱玉手,也因为病魔变得干瘦丑陋,指尖泛白。
“师傅,这人参能为您续命,锦盒里还有十颗丹药,我喂您吃了一颗,剩下九颗每日一颗,再辅上人参的功效,十日后病便可好了大半了,到时候再悉心调养,不怕病好不了。”
“多……谢……”
司马归垂下了眼眸,本是不该言谢的吧……
“安小公子在我们那儿,明淑快要生产了,我们不想出什么岔子,还望师傅见谅。”
“扶……桑……同我……说过……文儿……的……用处……”梅翾艰难地说道,“我……不……怪……你们……只……希望……你们能……护……着……文儿……”
“师傅放心,我们不会让安小公子有任何损伤。”司马归抬眸看着梅翾的眼睛,“只是之后的计划,看得也是小公子自己。”
“我……明白……”梅翾苦笑了一声,“这……些……扶桑……都已……算到了……吧……若我当初……能……像阿柴一样……便不会是……如今的结局了吧?”
“世事难料,师傅不必妄自菲薄。”
梅翾眼中的泪终是流了出来,淌过鬓角,滴落在枕上。
“我……明白的……这都是……报应啊……”
梅翾似乎是想痛哭的,但是她的身体并不允许她有太过激烈的情绪,只能默默地流泪。
“您没有做错什么,无论您当初的选择是什么,这些事情终究是会发生的。”
司马归异常的冷静,他本以为自己一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却不料其实根本没有太大的感受,再次见到师傅,心底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当初的愤慨和落寞如今都不见了踪影。
“我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不存在对与错,所以,您也不必感到歉疚。”
梅翾听了这话却是极其难受的,但她明白司马归的性子,也明白自己的性子,她晓得自己是永远也没法子过自己良心上这一关了。
看着梅翾闭上双眼,司马归轻声道:“师傅,我先走了,还请您……”
“我……明白……”
司马归又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梅翾,从窗口出去,将自己留下的痕迹抹去,接着纵深跳进黑暗里。
一切又归于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眼,只是醒来的梅翾以及床头的锦盒,证明了这不是一场梦境。
思绪回拢,司马归就见安文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吃着馒头加咸菜。
“二哥,家里的菜快没有了,得出去买点儿了。”陆婷对司马归道。
安文愣了愣:“就这样出去买吗?”
“得易个容,现在外头有我和大哥的画像了,虽然没有明淑和尚礼的,但是孕妇和瞎子是会被叫住盘问的,太过危险了。”
安文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要不我去吧?”
陆婷看向安文:“啊?”
“这样安全一些,就算我被发现了,也只是被带回去而已。”
司马归也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按照外面的说法,你现在是在皇宫里和太子吟诗作对,共商天下大事。”
安文挑了挑眉:“和太子殿下吗,确实也极有可能。”
“外面还传等太子登上了皇位,你就是朝中重臣了。”
“我大约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你如此厉害,以后定能有一番大事业的。”陆婷摸着肚子,笑眯眯地看着安文。
“那就借明淑姐吉言了。”
司马归将手搭在了安文肩上:“咱俩一块儿出去买菜吧。”
安文偏头看向司马归,问道:“你是没钱了吗?”
“不愧是安小公子,简直是料事如神。”司马归伸出了另外一只手的大拇指。
“我还有些首饰的。”
上官贤自垂花门中走出,听见陆婷这句话,忙道:“那是你的嫁妆,已经卖了不少了,这些不能再卖了,我还有把匕首,当了也能有不少钱,够我们再生活几日了。”
司马归笑道:“不必了大哥,小公子说了,要请我们吃饭呢。”
上官贤皱了皱眉:“安公子是客人,怎能让客人再破费呢。”
“这有什么,我承蒙你们照顾,又送了如此贵重的东西给我母亲,这点钱可弥补不了。”安文说着,扯了扯司马归的衣袖,“不是说一起去买菜吗,要如何易容?”
“这还不简单。”司马归笑了笑,拉着安文走进自己的屋子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一看,全是胭脂水粉。
“用这些就可易容了?”安文有些不可置信。
司马归倒是有些得意:“那当然,用这些东西,我就能让别人认不出我们两个。”
虽说与自己记忆力母亲描述的易容不太相同,但安文依然选择相信司马归。
司马归叫安文坐下,自己用着工具在安文面颊上涂涂抹抹,良久才道了一声:“好了。”
安文睁眼,司马归取出一面铜镜在他面前,就见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像自己。
眼尾更俏了,鼻子更小了,原本就长相清秀俊朗的安文更是像个女子那样柔和了。
接着司马归又往自己脸上抹东西,不过他的速度极快,又给自己贴了两道胡须。
原本是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的少年公子,这么一画,就像是个常做体力活的小厮,面黄肌瘦,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病恹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