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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但愿长醉不复醒7 有槐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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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到处是小贩的叫卖声,好不热闹。
安文走在前头,司马归跟在后面,如同一主一仆。
安文换了件外衫,司马归换了麻衣粗布,如此就算是认识他们的人,也怕是只当做眼熟,却想不起自己何时认识了。
安文在一个菜贩子前驻足,就听他热情道:“公子,您瞧瞧,这些都是今早刚摘的。”
挑拣了一番,叫小贩包裹起来,一面又与他搭着话。
“确实不错,这些菜很新鲜啊。”
“那是,公子您走运了,我家的菜可是这条街最新鲜的。”小贩将菜递到安文手里,“公子您还亲自出来买菜,真是难得。”
安文面不改色道:“我家娘子今日病了,我便出来替她买菜了。”
小贩闻言又连夸了几句,安文回了几句便将菜装进篮子里,走向另一个摊位。
“小公子的娘子啊……”司马归在身后轻声念着。
安文回头,没见司马归的嘴有动静,却仍然听见他的声音。
“不知道安夫人会是什么样子。”
“这我也不知,如今还未及弱冠,不到娶妻的时候。”
司马归面色不改,眼眸里却满是笑意,继续和安文扯些有的没的。
在街上走了一圈,该买的也都买了,偶然碰到一间茶楼,司马归便问安文要不要进去坐坐。
安文顺着司马归的目光看过去,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忽然发觉,许是因为这茶楼太过冷清了吧,方才都要路过了,都不曾察觉。
“也好,进去坐坐。”
安文迈了一步,瞧见了茶楼前边的那棵高大槐树,枝叶茂密,高大挺拔。
不知怎的,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来,倒也说不明白是怎样的感觉,只是忽然心房颤了颤。
“怎么了?”司马归开口询问道。
安文摇头:“不知,瞧见这槐树,有了种莫名的感觉。”
“大约是许久未见绿色了?”司马归笑道,“这槐树也是长得好生高大。”
两人走进楼里,正面看去,正好瞧见一幅古画挂在正对面的墙壁中间,似乎是一位仙人的背影,辨不出男女,但仅仅瞧了一眼,就觉察出那画中人由内自外散出的谪仙之姿。
“两位可是来喝茶的?”
安文看向声音的来源,那人着一身青衫,身形高大,长相普通,是那种融入人群完全不会被发现的,适合当个杀手,但是他的气质又极为突出,安文也想不明白如何去描述。
司马归见到那人,平白有了些感触,总觉得不是什么普通人。
安文欠身行了一礼:“走得累了,想来喝杯茶水润润嗓子。”
“二楼雅座,还是……”那人瞧了瞧空无一人的店面,“我这儿冷清,不常有人来,二位坐哪儿都是一样的。”
“那就随意。”司马归耸了耸肩,就近挑了个位置坐下,将菜放到另外一张桌上。
安文跟着坐下,那人便问要喝什么茶。
司马归托着脑袋,笑了一声:“这位公子请客,拿最好的便是。”
“好,二位等着,这就来。”那人欠了欠身,转身去了后方。
安文转向四周,对司马归道:“分明环境不错,为何如此清静?”
“许是这老板不是凡人,只接待有缘人呢?”司马归也觉得奇怪,但直觉告诉他,这叫有槐楼的茶楼的老板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很快,那人就端着茶水上来了。
司马归远远就闻见了茶香,简直是沁人心脾,顿时忍不住道:“不愧是最好的茶,这香味,怕是十里也能闻见。”
“公子说笑了。”那人微微勾了勾嘴角。
司马归看着那人的面部表情,顿时开始猜测起他的真实身份。
安文拿起斟了茶的三才杯,说道:“老板,您这环境可比逍遥楼好多了,怎么客人就只有我们两人呢?”
“逍遥楼里有说书人,三教九流也多,去那儿喝茶的大多是冲着话本子和情报去的,我这,只招待有缘人。”
司马归来了兴致:“有缘人,我们二人便是吗?”
那人笑了笑,道:“只有一位是这有缘人,就是不知道是谁罢了。”
司马归挑了挑眉,看向安文:“看来我是承了公子的面了。”
安文抿了一口茶:“这可不一定。”
司马归歪头笑了笑,又向那人问道:“怎么称呼?”
“我姓范,单名一个要。”
“原来是范公子,久仰久仰。”司马归抱了抱拳。
“我也常听司马公子大名。”范要回了个礼。
司马归与安文对视一眼,眼神顿时凌厉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已经摸进了衣襟。
还没等他开口,范要便又加了一句:“不必紧张,我就是个散人罢了,江湖或是朝廷,我都没心思去理会。”
“不知大侠在江湖中的名讳是?”司马归小心地问道。
范要淡然道:“我并非在这江湖中。”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江湖。”司马归道,“大侠独自一人,也算是个江湖。”
“你对江湖的定义,便是如此吗。”范要低头笑了笑,又抬头看向安文,“安公子,你如今是,已经适应了?”
要说警惕,那是一定有的,范要这人似乎知道的不少,还总是以一种戏谑的眼神盯着两个人看,仿佛是已经看透了一切。
可他身上所流露出的气质,又似乎在告诉他们,范要就仅仅是找个乐子罢了。
当然,他们很快发觉,范要确实在找乐子。
虽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是从何处得知的,但那姿态明摆了就是想着闲聊几句的。
在与范要的交谈中,司马归的疑惑渐渐加深,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不知这些事情,您是如何知晓的,还有……您对目前局势的态度,当真是你说的这般态度?”
司马归是个很直白的人,往常来说,都是有事说事,基本不会拐弯抹角的,只是经历了那些事情只后,逐渐沉稳起来,也逐渐加深了城府。
但碰上范要,还是习惯性的,问出了口。
范要也没藏着掖着装神秘,他还是挺欣赏这样直来直去的。
“扶桑告诉我的,我觉得甚是有趣。”范要闭了闭眼睛,抹了一把鬓间的碎发,“你们也不必惊扰,我就是单纯觉得生活无趣,想找点乐子和你们聊聊罢了,我说不会插入这些恩怨纷争,就定然是不会的。”
司马归微微颔首:“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或许我们以后还能继续见着?”范要突然说了一句与当下情景完全不相符的话。
司马归愣了愣,答道:“我们目前停留之地与茶楼相距不远,自然是会的吧。”
范要勾起嘴角:“我说的自然不是如此了,不过你要这样认为,也无妨。”
“您的意思是,我们只后便见不着了吗?”安文问道。
范要只道一声:“或许吧。”
司马归低头看着三才杯中的茶叶碎末浮沉。
默了半晌无人说话,终还是司马归抬头:“您想与世无争,我自然是没有立场请求您的帮助,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范要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能答应,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样是你感兴趣的,扶桑留给你的。”
司马归抬眸:“您这是知道我一定会来?”
范要笑着,眼里却似乎没有笑意,还是只有一句:“或许吧。”
司马归也不再纠结于范要这奇怪的态度了,而是迫切的想要知道扶桑到底留下了什么。
范要没再卖关子,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
“这是他留给你的,到合适的时候打开。”范要将锦囊递给司马归,“你应该知道,合适的时候是什么意思吧?”
司马归点头,将锦囊小心地收好。
安文看着范要:“我能问问,您是如何和扶桑先生认识的吗?”
范要眼眸下垂,似乎是在回忆。
“他来我这儿喝了茶,和我说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我答应了他这个请求。”
安文还想再问些什么,范要却不打算回答了。
“两位喝好了茶,润了喉,便尽早回去吧,别叫家人担心了。”
说罢,也不再看二人神色如何,自顾自走上楼梯去。
安文转头看向仍处在莫大欢喜中的司马归,问道:“你觉得,此人可信吗?”
“倒也不必欺骗与我等。”
安文点头:“也是,这位范要少侠一看便不是什么普通人,也犯不着拿我们寻开心,若是真对我们不利,怕是已经报官了。”
司马归有些惊奇地看着安文:“没想到不过几日,你就已开始用我们来称呼了?”
安文登时红了脸:“我说的我们,是指我和明淑姐他们。”
司马归笑意更甚了。
“我说的也是你和他们啊,不然呢?”
安文意识到司马归纯粹就是在耍着自己玩儿,便不去理了,自顾自喝茶。
要说呢,这茶确实香,流进喉咙又顺滑无比,起初带点苦味,后就是清冽浓郁的茶香味,犹如在夏日雨后的竹林间漫步。
“真想再来一壶。”安文由衷感慨。
“你似乎,连钱都没付吧?”
安文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
“虽不知这一壶茶值多少价钱,这味道便是我从未尝到过的,且喝下去,似乎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不知这一锭银子够不够。”
“我见大侠也并非斤斤计较的人,想来给少了也是不会在意的吧?”
二楼廊间,范要倚着扶栏向下道:“我们能见自是缘,钱财就不必了,只是茶就只有这一壶了。”
司马归捏着三才杯,朝范要的方向敬了敬。
“那就多谢了。”
范要朝司马归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入了敞开的房门内,待他进去之后,房门“砰”一声合上了。
“好像不见有人关门。”安文有些好奇。
司马归耸了耸肩,捂着怀中的锦囊,心思活络得很,对于范要的身份种种,暂且没什么想法,毕竟人生在世,不清楚的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两件的。
两人又坐了一阵,见天色不早,便起身朝二楼道了声别,接着离开。
出了有槐楼的门,在街上走了一阵,安文再回头,又觉着找不到那茶楼了。
轻轻晃了晃脑袋,将奇异的想法排出去,同司马归拐进巷子里,回了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