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的他》栀南

5、光年之外

　　顾知意：“……”

　　活了这么久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可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也娘着声音回一句：“帅哥也不用扫地的呢！”啧，想想就恶心。

　　“温谣，刚刚那教导主任说什么又是你？你什么时候又惹他了？”

　　温谣淡淡地瞥了许愿一眼，这就得看哪个“小仙女”大义灭亲了。

　　许愿假装没看到，继续刷着微博。

　　温谣回顾知意：“他叫张脸黑。”

　　顾知意愣了一下，什么鬼？张脸黑？

　　“从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脸就一直都是黑的。”

　　温谣贴切地解释了一下张脸黑这名字的来源。

　　顾知意：“……”

　　顾知意不想搭理她们，觉得她们好傻，跟她们在一起会降低他的智商。

　　“诶，对了，你几班的？”

　　顾知意脸都气炸了，是亲姐？奥，本来也不是，但是：“合着你今天往我们班看了一天，不是看我的？”

　　温谣愣了一下：“你也一班的？”

　　顾知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干嘛？你对我的智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以为我像你？”

　　贬低谁呢！

　　温谣刚想给他一棍子，顾知意就开口了：“你说，姨娘知道你喜欢谢吟鹤吗？还给人家送水呢！”

　　温谣：“……”

　　她狗腿地接过顾知意手里的扫把，讨好地笑道：“爷，您歇着，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您呢？小的来做就行了，累着您了怎么办？您以后可是我国的栋梁，社会的人才，对我国的经济，文化，教育……吧啦吧啦都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呢！”

　　顾知意就地而坐，一脸欠揍地看着温谣：“那栋梁的检讨谁写？”

　　是可忍孰也可忍，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我草你大爷！

　　她一巴掌就拍在顾知意脑门上，顾知意转头就要破口大骂，却又发现温谣已经“和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善良”地说：“你说，你什么时候死呢？”眼神善良的可怕。

　　顾知意觉得自己浑身都抖了抖，哪里吹过一阵阴风？

　　“姐，还有那位姐，您两歇着，小弟来扫就行了。”

　　他站起身，比温谣刚刚还狗腿地用手把地上的灰拍了拍，请许愿和温谣坐上去。他自己拿起温谣手里的扫把卖命地离她俩远远地扫了起来。

　　“愿哥，明天你记得给我收尸。”

　　许愿瞥了她一眼：“你要干嘛？”

　　温谣却没半分快死了的样子，激动地对许愿说：“我拿到谢吟鹤微信了！”

　　“哦，所以呢？”

　　“哎，你说我给他打什么备注啊？”

　　温谣装做很纠结的模样，实际上都要笑开花了。

　　“你说，是叫大宝贝呢，还是大宝贝呢，还是大宝贝呢？”

　　许愿现在好想打她一圈，冷冷道：“干脆叫备胎好了！”

　　温谣像是如梦初醒，拍一下脑门，紧紧地抱住许愿：“对哦，这备注好，既特别，又能表现出我对他的毫不关心！”说罢温谣就拿起手机开始捣鼓起来。谢吟鹤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橘猫，这只猫看起来懒洋洋的，肥肥的，有点眼熟，似乎不太喜欢拍照，微信名也很简便，一点创意也没有，就直接叫谢吟鹤，倒是挺符合他的个性。

　　温谣抱着手机，喜滋滋地开始给谢吟鹤打备注，整个人看起来像中了五百万一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许愿更想打她了，强忍住想打她的欲望，好脾气地问了一句：“那这跟收尸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我开心的要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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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点，同昨天一样，温谣一大早就被那无比吵的大号角给吵醒了。

　　她懵懵懂懂地从床上下来，摇了摇还在梦周公的许愿：“喂，起来了。”

　　张佳言已经起来穿衣服了，看见温谣，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昨天扫地那个吗？起这么晚，看来昨天扫得挺晚的啊！”

　　温谣懒得搭理她，往自己身上套衣服，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扎起头发就出门等许愿了。

　　见温谣不搭理她，张佳言怒气一下子上来了，深呼吸，不生气，生气得长皱纹，又想到一会她们还得在全校人面前念检讨，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许愿洗漱很快，马上就出来了，两人一起往学校教堂走去。

　　她们刚出来，就看见在树底下等她们的顾知意。

　　“你来干嘛？”

　　顾知意估计一大早脑子不太好使，又或者是戏精上身，当即就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等我女朋友啊！”

　　呕，幸好她没吃早饭，不然当场就得喷他身上。

　　许愿一大早还有起床气，直接一巴掌拍他背上：“大早上的，好好说话！”

　　顾知意看着她，估计是想起了她打张佳言的事情，立马就收敛了，把手里的包子和豆浆递给她们两个，说：“诺，不用对爷感恩戴德，收下吧。”

　　温谣接过来，回一句：“我回去就跟你爸说你想当爷爷了。”

　　顾知意：“……”

　　许愿拆开塑料袋，里面的包子还散发着热气，估计是刚从食堂买的。

　　“对了，姐姐们，小弟冒昧问一句，检讨写了不？要不慷慨解囊把你们那张给小弟？”

　　温谣刚把吸管插进豆浆，刚喝了一口，闻言直接吐到了边上的垃圾桶。

　　顾知意：“……”

　　要不要这么绝？

　　温谣把手里的豆浆和包子还给他，还淡定地擦了擦嘴，说了一句：“我不吃嗟来之食。”

　　许愿也不管，直接咬了一口每个包子，又大口吸了口豆浆，对惊的目瞪口呆的顾知意说：“你还要？”

　　我靠！

　　顾知意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除了温谣以为更无耻的人，今天可算见到了。

　　温谣见状也立马把顾知意手里的东西抢了回来，在许愿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她直接一口包了一个。

　　顾知意目瞪口呆地看着臭不要脸地俩个人，终于知道她俩为什么能玩在一起了，都他妈这么没脸没皮。

　　“人要脸，树要皮，你俩能不能要点脸？”

　　这包子虽然没有外面买的那么大，但也几乎有一个拳头那么大了，弄得温谣够呛，差点没噎死，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吃包子的噎死第一人。

　　好不容易噎下去了，温谣猛的大吸一口豆浆，喝进后，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可算活过来了，接过顾知意的话：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许愿边吃包子，边从善如流地接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顾知意：“……”

　　温谣继续喝豆浆，对顾知意说：“我俩没写那劳什子。”

　　“那你们还吃我的东西！”

　　许愿抬头看了他一眼：“给我们了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你们这么不要脸，何止天下无敌？全宇宙最无敌了好吧！

　　顾知意懒得搭理她们，打开手机立马百度了起来，打算临时抱佛脚。

　　许愿和温谣继续吃早餐，没吃饱到时怎么有精神挨骂？

　　她们过去时已经很多人了，和顾知意道过别后便开始找自己的位置。

　　张佳言看见她们俩个过来，冷哼一声，用她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说：“哟，还知道来啊，还以为你俩临阵脱逃了呢！”

　　昨天没注意，回宿舍的时候张佳言还没回来，直到她上床了张佳言才回来，所以她才不知道自己舍友是张佳言，没想到她俩孽缘这么厚，居然连座位都是靠着的。

　　温谣懒得搭理她，爱咋咋地。

　　顾知意跑回一班的位置。

　　谢吟鹤老远就看到他和温谣还有许愿两人有说有笑地进来，今天早上还一大早就去食堂买早餐，估计也是给她们带的。

　　他皱了皱眉，有点不悦，问顾知意：“你跟温谣很熟？”

　　顾知意心想：那不废话吗，他姐他不熟？却又想到温谣给谢吟鹤送水，打算助他姐一臂之力。

　　“熟啊，熟的不能再熟了呢，都可以出锅了。”

　　他极为浪荡地说，一边看谢吟鹤脸色，却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谢吟鹤点了点头，便不再同他说话了。

　　顾知意有点纳闷，正常剧情不应该警告他离温谣远点吗？却也不再想了，开始抄刚刚在手机上搜的检讨。

　　他没注意到，谢吟鹤的脸比刚才更冷了。

　　在主任哔哩吧啦说了一大段话，温谣觉得他都忘了还有检讨这回事的时候，他可算讲完了。

　　所有人在他讲完的一瞬间就已经站起身子要离开，张脸黑却忽然说：“都慢点走。昨天，女生203宿舍发生了一起影响很不好的事情，今天就请昨天那几个，上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一下你们的检讨。”

　　温谣看见，张佳言一脸幸灾乐祸，她没搭理他，用眼神示意顾知意：你先上。

　　接到温谣的眼神，顾知意认命地站了上去。

　　一见他上去，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顾知意长的不算差，再加上成绩也不错，跟谢吟鹤玩的也不错，两人被称为“莲城双校草”

　　跟谢吟鹤冷酷得不近人情比起来，顾知意简直不要太好，所以他一上去，一堆人开始起哄。

　　谢吟鹤也愣住了，他怎么上去了。

　　“诶，顾知意，女生宿舍的事你也掺了一脚啊！”

　　“牛逼啊，顾知意，我居然没认出你是个女的！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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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张脸黑的多次管理，可算安静了下来。

　　温谣和许愿在下面笑得肚子疼。

　　顾知意在上面恨恨地盯着温谣和许愿，恨不得把她俩拖出去斩了。

　　谢吟鹤看向顾知意，才发现对方正在看底下的温谣，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温谣正笑得一脸灿烂，冲顾知意比大拇指。

　　谢吟鹤撇过了头，心里很不是滋味面上却不显半分。

　　顾知意念的贼快，恨不得一秒念完，谁知刚念了一两句，就被张脸黑给打断。

　　“念这么快干嘛？想再念一遍？”

　　顾知意认命地慢慢念了起来，谁知，他刚念完，底下又一偏哄乱，他又干嘛了？

　　他看向张脸黑，发现他的脸已经更黑了。

　　他看向手里的稿子，看到底下那个署名，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没注意估计把别人名字给念出来了。

　　“诶，不是，顾知意你改了个性还不够还改了个名啊？”

　　顾知意悻悻地从上面下来，趁张脸黑没注意，偷偷踹了说话那个人一脚：“你闭嘴吧，刚在上面老子就听见你在这逼逼赖赖了。”

　　他重新做回位置上去，打算看温谣和许愿的热闹。

　　温谣推了一把许愿：“你先上去。”

　　“为什么？”

　　温谣正色道：“最精彩的，永远是压轴出场。”

　　许愿：“……”

　　合着你念个检讨还觉得自豪起来了？

　　她磨磨唧唧地上去，直接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顾知意和一堆人的目瞪口呆下，她不知道念了多少个对不起，不知多久，可算念完了，完了许愿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我念了267个对不起，因为主任说了，要800个字，多的那一个字，就当我送给您了，别客气。”

　　说罢在一堆鼓掌叫好和张脸黑更黑的脸中潇洒地走了下去。

　　见许愿下来了，温谣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少年，前途无量啊！”

　　许愿：“……”

　　温谣走上去，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张脸黑的脸可算没有刚才那么黑了，满意得喝了一口茶。

　　“我等会说的话，可能就要大逆不道了。”

　　张脸黑连水带茶叶全都吐了出来，脸色又是一黑。

　　“这学校呢，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改变未来的地方，我对于张佳言同学对我一片好心教导她不能早恋想让她好好学习而她恼羞成怒，倒打一耙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你这样，对得起在座的一片苦心的老师吗？对得起劝你好好学习的我吗？”

　　底下早已笑成一片，顾知意笑得想满地打滚，连谢吟鹤唇角都挑了挑。

　　张佳言脸涨得通红，却偏偏无法解释，总不能说她看到温谣给谢吟鹤送水自己生气才想打她的吧？

　　温谣在台上继续语重心长地说：“我希望张佳言同学能改过自新，重新……奥不，好好做人。以上就是我今天的发言，希望张佳言同学不要太过于感谢我，这是我作为同学应该的，应该的。”

　　说罢就一溜小跑跑了下来。

　　张脸黑此时的脸已经堪比，不，甚过锅底了，他冷冷说了句解散，又叫他们三个中午放学去办公室找他后，就阴沉着脸，端着他的茶走了。

　　他们是自行去操场集合的，一解散，温谣就跑到谢吟鹤身边，问他：“我刚刚是不是帅呆了？”

　　许愿在温谣去找谢吟鹤的时候就已经先走了，顾知意被他一群狐朋狗友叫去小卖部了，此时谢吟鹤身边就只有她。

　　谢吟鹤揉揉她的脑袋，点了点头，配合地说：“嗯，帅呆了。”

　　愣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问她和顾知意的事，问她：“你昨天干嘛了，还要念检讨？”

　　温谣见状，可怜巴巴地说：“不止，我昨天还顶着月光扫礼堂，扫了整整三个小时！你看，我手都红了！”

　　谢吟鹤看向她的手，哪里红了？他斟酌了一下，开口：

　　“另外两个不用扫？”

　　温谣在心里默默地对他俩说了句对不起，面不改色道：“他俩懒死了，早回去睡觉了，全是我一个人扫的！”

　　此时，在小卖部的，顾懒死了的扫了三个小时礼堂的无助知意冷不妨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谁想我呢？”

　　谢吟鹤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说：“我跟顾知意一个宿舍。”

　　温谣愣了一下：“什么？”

　　“昨晚他11点多才回来，被锁在了楼下，我给他开的门。”

　　言下之意就是，你确定扫了三个小时礼堂的不是顾知意？

　　我靠！

　　怎么这么衰？

　　见被拆穿了，温谣索性破罐子破摔：“那我也被骂了！”

　　谢吟鹤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礼堂上那么气势逼人。

　　见谢吟鹤不说话，温谣立马展现她十几年锻炼出来的绝技——哭。

　　以前跟顾知意打架，通常都是顾知意落于下风，没次打输了这打不过她还臭不要脸的就要去找大人告状，她只要在顾知意把大人找来前，落几滴眼泪，然后再哭诉一下顾知意的“残暴”，然后顾知意就要经受人生第二次酷刑。

　　温谣的泪腺贼发达，在谢吟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豆粒大小的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

　　这时，操场传来了教官吹哨子的声音。

　　温谣嘀咕道：“要集合了呢。”

　　说罢就在谢吟鹤目瞪口呆中，擦了把眼泪，眼泪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他看到，面前的女孩理直气壮地跟他说了一句：“我等会解散了再哭！”就一溜烟地跑向操场了。

　　谢吟鹤回了回神，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地挑了挑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