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给我闻一下》辣椒柚子

69、他还没准备好

　　两人站在客厅的中央无声对峙，终于在说不清的秒钟中许曾开口了。
　　“没有理由。”

　　四个字，言简意赅。

　　“我还没见谁家的电视机不能碰的，若是因为电视机声音大吓到你了，我可以道歉，不是，那你就必须给我个理由。”周壹当然不会放过，在许曾无所谓的表情里有一天会因为电视机而神色大变，这其中的缘由他势必要搞清楚。

　　许曾正欲张口，手机铃声先他一步叫出了声，夹在两人中间不停地叫唤，直到许曾按下接听键。

　　他手机放在耳侧，眼睛先看向周壹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才收回眼神往阳台走。

　　大抵是学校那边的事情，周壹只听到了零零星星的几个词，心中猜测了大概，可能是大学那边的哪个职位提前告知许曾由他担任，许曾寥寥回了几句挂上电话。

　　一个电话的时间许曾心里的恼怒已经平息下来，他回到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玩成语接龙的周壹，“我没有朝你发脾气，刚才是我心急。”
　　周壹按下手机电源键，支起头看着许曾，深黑如墨的碎发下眼睛定定的看向他，“现在冷静了，能跟我说下为什么了。”

　　许曾手背在腰后把围裙的袋子解开，随手搭在沙发上，周壹身旁的位置陷下一块，“我怕看到电视，它带给我的记忆太美好。”

　　许曾抿着嘴呈一条直线，一双狭长的眼睛现在没了精气神，半吊着眼尾说不上的落寞，“它越美好越是在提醒我，那段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时间再也回不来了。”
　　简简单单吃一顿饭现在却成了奢侈。
　　周壹嘴张了又合，合了有张，一时语塞，许曾父母离婚这件事虽然对于他这个从小就没有爸妈的人来说感触不深，但看许曾放空的侧脸他觉得胸口有些闷疼，连带着刚才的火气也灭了。
　　真是见鬼了，怎么每次他生气对象是许曾火就自己灭了。
　　他说不上好听的安慰话，张手揽过许曾，“回不来就回不来，不想看就不看，人要向前走。”两只手包着许曾的脸，掰了过来，“现在，去做饭，我真的有些饿了。”
　　“……好。”许曾点点头，心底一软凑上周壹的额头，轻轻一吻，“等着。”

　　许曾重新戴上围裙，刚才切的半碎的菜还躺在菜板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吵架但是心里沉闷切切实实因为周壹的一句话烟消云散。
　　他正切着菜，周壹站在厨房的门边沉默看着他，刀起刀落，尖椒在他的手下井然有序的排列着，余光里周壹手里正翻阅一本书。
　　“家常小炒100例？”周壹把书名一字一顿念着。“这是特地学了。”
　　被抓包的许曾手上动作不停，“想着你哪天来我家，好好招待一下。”
　　那本书是他去买菜时听一个阿姨提起的，那个阿姨说自家孩子挑食她就照着这本书里学，每天不重新样，孩子都多吃一碗饭。
　　回过神来，这本书已经拿在手里了。
　　周壹随便翻阅了几下把本子放回橱柜，“这一毕业，从学生晋升到了家庭主夫了。”
　　家庭主夫，还真像这么回事。
　　许曾挑着眼尾，拿过青椒的手不能碰周壹，说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会哄人呢。”
　　骂人的时候嘴厉，哄人倒是有一套。
　　“对你有效就行。”周壹倒了杯水放在一旁，“下次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提前告诉我，我尽量避着。”
　　不然一不小踩了他的雷区，自己还要难受。
　　切菜的手一顿，许曾把菜刀放下停手，试探道:“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扶在水杯旁的手指轻轻的敲着，看着许曾小心翼翼的神情倒觉得是周壹欺负了他似的，“我没这么小气，只是不想下次再踩着你的雷区像刚才那样生气。”
　　“我除了周宇没顺过几个人的脾气，别再提这事了啊。”周壹警告道。
　　许曾刚要张口同意，客厅的门传来滴——的一声，两人随着声响同时转头看向门外，皆是一愣。
　　许芝洁回来了。
　　周壹先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向后退了几步，躲在了厨房和客厅的之间那堵墙的夹角，震惊的眼神望向许曾，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后者也是一脸懵逼，许芝洁已经进了门，手上还拿着菜刀姿势僵住。
　　“妈……你怎么回来了？”许曾问到，余光里墙边的周壹更向后缩了缩。
　　许芝洁站在门边换拖鞋，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切菜的许曾，“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还以为你出去玩了呢，这次公司有位客户就在这附近，想着正好回来看看你。”
　　换完拖鞋，许芝洁随意的往沙发上一倒，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踩了一天高跟鞋的脚酸痛不已，“一个个跟没喝过酒似的，死命灌，幸好我酒量好。”
　　又说道:“硕硕，别切菜了，等下我带你出去吃。”
　　厨房里，周壹和许曾大眼瞪小眼，许芝洁在外面正说要出去吃，周壹指了指门外，用眼神示意许曾:你们先走，我再走。
　　许曾放下菜刀，点了点头，刚踏出厨房又折了回来，故意的往周壹眼前贴，蹭着嘴唇小声把刚才自己要说的话补上:“没什么你不能碰的。”
　　周壹抬眼给了他一记眼神，手在许曾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听到外面的许芝洁问许曾在说什么赶紧松了手。
　　“没什么，我说现在出去吧。”许曾边说边把身上的围裙解下。
　　许芝洁换了双舒服的平底鞋收拾收拾带着许曾出了门，走了几步许曾又倒了回去，说是手机没拿。
　　过了几分钟，许曾套了件外套回来，手里拿着手机。
　　“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许芝洁猜测，即使许曾表面不漏痕迹。
　　许曾拍马屁:“和您一起出去吃饭就很开心。”
　　许芝洁笑了笑，把外套裹紧了些，“你呀就嘴甜。”
　　想到家里门前鞋架上的鞋子，许芝洁提醒道:“你确定不送他回去？”
　　许曾没大反应，刚才在厨房本想跟周壹说其实鞋子就已经暴露了，但看周壹战战兢兢的样子又收了回去。
　　周壹还没做好准备。
　　急不得。
　　“我跟他说了回去的路线，坐几路车就到了。”许曾说道。
　　许芝洁点头，看到不远处那家常去的火锅店，不免有些惊喜，她离家几年没想到这家店还在开。
　　“硕硕，我们去那家吧，好久没去了。”
　　都已经四年了。
　　店门口人有些多，许芝洁步子加快，听到身后许曾叫她。
　　“妈，您别怪他，他只是没准备好，我……也不想这么仓促。”
　　“总会有一天我会带他正式来见您的。”
　　——
　　“您就正常对待，正常对待您未来儿媳妇就行。”
　　果然，兄弟两人说的话都这么异曲同工。
　　许芝洁停下步子，等许曾走近抬手揉了揉许曾的头发，许久不见，少年个子又长高了些，连摸头都有些吃力。
　　“你俩真是亲兄弟，谈恋爱胳膊肘立马往外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