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员》鴹鹰

5、第 5 章 初识

　　我以为一个商务部在一个类似那天面试我那样的小会议室里，心里美滋滋。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抢到最边角的一个位置，如果困了，可以小瞌睡一下；如果累了，可以与女生调调情，甚至把小倩倩拉进来。凭我快速融入集体的能力，我很快会把这儿混熟，到时把门一关，嘿嘿，这小地方就是俺们的天下啦。

　　说实话，打今早进来这幢高达30几层的写字楼后，内心的优越感逐日递增。我了解到这幢楼在本市方圆几十里遍地的楼层中，不但在高度上属于出类拔萃，从名气作为本市的标志性建筑也毫不为过。二楼还开了家洗浴中心，为了招揽生意他们每到傍晚把前台接待搬到大楼门口，把长长的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一楼大厅电梯门口，人来人往，生意不错。刻着XX洗浴中心的深褐色前台——也就是大楼的门口——必然有一两位妙龄小姐，毕恭毕敬的迎宾。盘着迷人的发髻，穿着花红的旗袍，还有那曲折的线条，任何一个从这条繁忙的道路经过的人不会不愿意多看一两眼。显得这幢大楼华贵档次。后来每当早上我走过长长的红地毯，在电梯看着挂在里头镜子里的信心十足的自己，下班后从门口扶台“站岗”的几位姑娘身边飘然而过，我都感到我已经步入人生的新阶段，这世界真美好。这么高级的写字楼，做销售真的很“高级”。我当然不能忘记丁冬与袁圆，有机会要把他们也介绍进来。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之后实施的。我懂得一个有对自己有责任感又有情调的男人，做个完美无缺一心扑在事业上勤勤恳恳而疏于情欲的圣人很可怕，工作之外应该尽量娱乐。这延续了我在学校里的一贯作风：我在学校里考试多次成绩名列前茅，20名同学里挤进前10，这多亏丁冬袁圆多次考场舍命传纸条。而老师面拿着我的优良成绩想要批评我的吊儿郎几乎没辞。

　　林经理领着我们五个从RD前台鱼贯而过到另外一个屋子，我跟在最后背着手饶有兴趣的到处张望，并趁机很友好的望了赵倩一眼，她对我颔首一笑。

　　从前台一进一个大屋子，视野一片空旷，里面挤满了人，看样子大概有30来人。我急得拉住我前面那位还不知姓名的女同事的手小声问：“我们就在这儿工作？”我从小有个小毛病，无论跟着家长大人或者是老师，还是其他长辈，要是突然进入个陌生的环境，我的第一反应是牵人家手并紧贴他屁股。当然，小时老师家访时也曾向我父亲提起这个问题，他们只当笑料，认为小孩胆子小缺乏锻炼。长大后一有情况抓人家手的事时有发生，我从不以为忤，当然不会贴屁股寻求帮助，因为所见的多数人并不比我高。

　　“你……干嘛？”她触电似的甩了一下手，向前紧走几步。幸亏不是尖叫，我愤怒了，大家都同事嘛，有问题自然问罗，好像我是流氓似的。

　　林经理走在最前头，转身看了一下，我断定他是没发现什么——本没什么的。那八婆居然装作很委屈的表情。我赶紧凑过去问林经理：“林经理，咱们这儿有几个队？”

　　“五个”

　　“他们看起来好成熟啊？大概都有二十五六吧？”

　　“你指的是谁？”另一个女同事问道，表情很惊诧，又像很无奈。

　　“我说的是其他团队的业务员，平均”我拐个弯小声的说，“好像好老哦。”

　　“他们跟我们差不多的应该。”另一位还不知姓名的男同事接过话来，在中间一排里练中间的位置坐下，两个女生站他两旁整理桌面。“几岁啊？”我紧追不舍。

　　“20岁左右吧”。

　　“哈——”我承认我此刻嘴巴大得堪比周星星见到如花姑娘。被我抓过手的，不，应该是那位不喜欢帮助新同事的女同事白了我一眼，对我说的话题有意不感兴趣。

　　“做销售能锻炼人的心智与胆量，人会显得成熟，很多大老板都从小业务员做成的。”林经理突然插来一句，“所以你们在这儿至少知道自己具备了以后老板的胚子，女生咋说也是老板娘的料，呵呵。”说得那两个女生心花怒放，连连说是，有个还莫名其妙的轻轻拍手。这算什么精彩的笑话，我心里鄙夷的看了她们一眼，好像当老板娘很光荣似的。我真想当场揭穿我隔壁张大妈当街开了个小吃店也被人称作老板娘的事实，那愁容如海的模样，拿走我最爱吃的葡萄，更使我深化了对抠门的老板娘的印象。

　　“麦文生、冯非两个坐前面这排。”林经理说。这是三座位一排的位置，我想反正这大厅都挤了五团队三十多人，根本就没角落，我的角落幻想破灭，那儿还不一样。“徐妍你搬上来带他们两个，坐中间位置。”

　　我一看原来我请教过她问题的姑娘就叫徐妍，见她那小气的样子，还要与她同桌共事？！坚决不与这种人苟合在一起，我斗气的想着。我刚想表达我想成长的更快，希望跟最有实力的男同事，是老的男同事一起切磋共同杀敌的合理愿望。冷不防站一旁的冯非却抢着冒出一句：“好啊，很好啊。”

　　林经理看着徐妍似乎不高兴的神情道：“不要不愿意啊，前面这俩都是美男子。”

　　真小气，太他妈小气了。我可不能跟这娘们一般见识，为了表现我不计前嫌、乐于助人的大度，也是为了争取林领导对我的无私器重。我在不足五米的距离内一路小跑过去，帮她收拾桌上的文件。说：“你是徐‘炎’啊，名字起得好——。来，我来帮你。”

　　徐妍有点尴尬，不好拒绝。我把所有大大小小文件夹一把抱过来放桌上，又要去取她的包，她说这我来。她旁边那女同事看着笑，问：“帅哥，你叫什么名字，林经理，大家先来自我介绍下吧。”

　　“对，先作自己介绍下，以后咱们都同事，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上街，还一起……”对这种聚众组织的事情，我向来当仁不让。

　　那女同事被我一顿抢白，不得不打住，但笑容不止，徐妍却白了我一眼。白得我触目惊心。林经理示意就先来互相认识下吧。

　　我认真的清了清嗓子，说：“我叫麦文生，生于*（省简称）西，一高校毕业，主修文科，曾经爱好读书，会写字。……”我心里隔肚皮听着外面的自己的葫芦介绍语，偷偷发笑，我就要叫他们对我来认真研究，那些文艺气质的措辞，特别那些自命老员工的老同事要该要怎样的领悟力啊。

　　那女同事首先扑哧一笑，徐妍与林经理也跟着笑。我赶紧回来重申道：“麦是大麦的麦，麦子的麦，文质彬彬的文，文化的文，生命的生，生机勃勃的生。我写字还可以，懂得看书，但其实我的文章写得并不好。”我有时很抱怨当时我爸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我爸每次都压低声音说这名字还是请先生算过的，和平年代不希望你当兵，不要武生，但一定要当个有用的文生。只是学校同学喜欢断章取义叫我卖文——生，有的混蛋甚至干脆叫我卖身，每每想及这“麦”姓还要上溯到祖先，就感到百无聊赖。

　　冯非与徐妍介绍完，我才知道那小伙子叫方经明，另外那女同事是梅仁春，我首先想到《金瓶梅》里“庞春梅”，再想到“没人穿”，心里笑得半死。又在脑海里把仁春两字过滤一遍，臆想着要是见客户碰到个土鳖老板不认识仁字，拿着她名片深情的读“二春”，甚至“春歌”，那情景……，想到此我立即给她同情的笑。她竟然也笑，而且很开心，说，别人都叫我“美人”。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