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员》鴹鹰

4、第 4 章 上班了

　　为了庆祝这一我们看来十拿九稳的工作，出来之后站在门檐下，我们决定去马路边的那间小排档里好好吃一顿。怀惴着从有六个洞的储钱罐里摔出来的十块钱硬币，兴冲冲的说咱今天是破两个月大例陪你们挥霍一翻。

　　三个人分别点了三个五元快餐，加碟花生米凑了四菜。举着手里的啤酒杯，我竟有种难以名状的感动。兴许是酒精的作用，我一擎酒杯，往他们俩个面前一晃，说：为了明天，来，一起干。

　　他俩一脸坏笑，举杯一饮而尽。丁冬说：新生活就要开始了。唉呀，咱们苦日子熬到头了。硬是凑到我面前问对不对，又凑到袁圆面前问是不是？神经兮兮的，真是无聊，逗得我俩假装哈哈大笑。

　　以后怎么样呢？以后咋办。日后——再说！我一说完，两个恬不知耻的朋友又肆无忌惮的□□起来，好不要脸。搞得旁边几桌老拿斜眼瞧我们，真把他们给羡慕死了。

　　突然我想起个很严肃的问题：要是三个挑剩一个或两个咋办？问得他们一愣。

　　“那是命，说明你无福消受，也不具有做这行的命，”袁圆此次倒是非常豁达，貌似正经的说。

　　我比他更显豁达：“咱拿古人义士做人原则：苟富贵，勿想忘。”话音未落他俩又非常猥琐的笑成一团，一边点头。

　　如此逗笑一会，我手机响起。

　　简单的接完手机后，他们也止住了脸上肆意泛滥的□□。我认真的看着他们脸上的痘，他们也奇怪的看着我。

　　我再裱起我那严肃的表情，说：“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啊。假如你们俩自己去那儿碰碰运气看，你们去不？”

　　“什么意思？你不去只我们去？”丁冬不放心的问，我很重的点了点头，“不去。”他们异口同声的摇头，无声的响在我心里，“这种事情只能集体出洞，不宜单独行动。”

　　我想了想，赖上他们这帮人感到很无趣，于是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的批评他们：看看你们这都是干些什么啊，是自投罗网呀。好端端两个纯洁无瑕如花似玉的大学生，竟然去这种鬼地方，从良心上讲过不去。如今兴扫黄打非，一旦被抓了还要蹲监狱，这么一搞一生就毁了，还谈什么大好前程哪……

　　听得他俩目瞪口呆看我，好像我有病似的。

　　半晌，袁圆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的问我：“是不是你爸知道了消息给你电话警告啦？”

　　“别瞎扯了，我爸还住院，你们知道的。”我一撇嘴，可是我仍很敏锐的察觉到我嘴角边泛起的一丝笑意。

　　丁冬眼尖看得巫自发笑，一手指着我脸，一手推着我左肩说：“你有什么好事，竟然瞒着，你这是……太不够哥们了，快说。”那模样好像我是他爹。

　　在他俩轮番要挟下，我平静的说，我被录用了，昨天去面试那家RD公司刚给电话我，下周一，也就是后天早上去公司签到。

　　夕阳西下，金黄的阳光照在他俩落莫的脸上。我拍拍他俩肩膀，说：苟富贵，勿想忘。一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一清晨，我轻盈的脚步踏在快乐的马路上，沐浴清晨扑面的阳光，忍不住轻唱起来：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鸟儿树上飞，鸟鸟鸟——鸟——

　　经过面试那天我吸烟踱方步的地方，我很怀旧的停下脚步，仰头往这幛高达30层的摩天大楼深情的望了一眼，感慨万千：昨天楼下过客，今天楼上佣客。指雇佣的销售员，可不是居家用男哦。

　　到了26楼在走进公司的走廊里，我用慈祥的目光把从过道到公司大门的每一寸白晰墙壁爱抚了一遍，默默对自己发誓说：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不管是刀山火海，一定不能让它蒙羞。为了不口说无凭，我还特别用我汗津津的右手在门旁的墙上盖上了个模糊的五指手印，当然，盖得非常微秒，我可以找出来，但一般人看不出来墙上有印迹，爱卫生的素质我还是保存的很好的。

　　公司里大门从里开了，门口竟然站着那位前台小姐！齐肩头发，我实在不好定论这是短发还是长发。她穿着黑色翻领外套，显得很有质感。很好奇的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可爱极了。

　　我显然认出她来了，激动的伸出右手要跟她握手，立即笑脸，以示男生应有的礼貌和我还非常清楚的记得她。最主要是一大清早在公司门口就碰到一个女同事，真的挺不容易的。

　　“这是……”“我是过来报到的，你还记得我吧？前天面试过的。”见她迟疑不决，我抢话过来镇定自若的说。

　　她麻利的递过一个本子叫我签名，又是签名！我看着她的脸，如果可以，哪天我愿意把名字签在她脸上，当然是用我的樱桃小嘴。她抬头奇怪的看着我，我立即意识到我的失态，于是我把“麦文生”三字写得占了两行，并善意提醒说：“我名字，比较有趣”。

　　“我叫赵倩”，她说。“跟我来，还有半小时上班，你在这等一等。”

　　她把我放在前次那间会议室里坐着，听到外面不时有“早上好”“小倩，早啊”之类的互相招呼声，我实在有点坐不住。

　　“小倩啊——”我假装大方的走过去，斜眼看四处看有没有蜘蛛网之类的，她发怔盯着我。

　　“呃，我是说有没有活儿比如搞卫生之类，我愿意活动活动下”

　　“这个会有人安排，你在那等一等。”

　　隔了会儿，我又悄悄侧身出来，很神秘的站在她面前：“小倩，咱们公司规模多大，我说的是人数有多少？”她被吓了一跳，她被吓的样子直发愣，真可爱，我开心极了。

　　“等会就能看到了——唉，林经理，我把空调调好了。”她突然从前台急步走出来径自向对面的大厅里走云，我看到大厅里一个黑影不知在捣鼓什么，转过身来远远的对赵倩摇头摆尾，让我一看就心里来气。

　　再回去待了会儿，一个高瘦的身影，拎着个小包闪进来。我一看就那个特征明显的锅盖脸，冯非，你是冯非吧？我几乎失声叫起来，出于作为男人的礼貌和事事主动，我当即给他递烟。

　　啊呀，是你啊，他摆摆手示意不接受。使我感到有点被动，我顺势在空中夸张的划了一个大圈说我抽吧，这烟还不赖，我妈亲自买送我的，作为销售员我们应该会烟。

　　是的，我妈爱着我爸我爸又老烟民所以给他准备了几条烟，我爸住院后医生说不能吸烟，本着物尽其用勿浪费的原则，儿子自然而然把它继承过来了。

　　与客户见面准备烟是应该的，但这里应该不能吸烟的，锅盖脸冯非仿佛很懂这套，环视一下这洁净的屋子，好似接收卫星信号的大锅积极转动寻找信号。我为我这样生动的联想乐开了花。不过表面上我只好略带尴尬的把烟收起来。

　　似乎过了好久，又陆续来了三个人。该上班了，忽然一大群西装革履的人涌进来，男男女女乱哄哄的。我见到赵倩也进来了，还有龚先生！看他大腹便便的样子，别人都叫他龚总。我简直不敢看龚总的眼睛，多想从包里拿出那本哲学辞典档住自己的视线啊。就是他那双慈爱的眼睛，曾经被我用强大如电的目光压倒。可是现在我怎么高兴不起来呢？我才发现，伯乐发现千里马，千里马也有懊悔的时候。

　　我们五个像被放在鸡群里的鸭一样，很自然的聚拢在一个角落，与其他人保持距离。一个壮汉到龚总面前对我们指手划脚，我侧耳细听，大意是新人来了，团队的人员如何分配问题。

　　会后，那壮汉与另外一个领队模样的人过来，像领养宠物一样过来把我们五个分别带走。我与冯非被分配到商务三部里，三队里还有另外1男2女。壮汉自称姓林，我想起来了，就是早上与赵倩打情骂俏的林经理，他竟是我的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