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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一片春心照月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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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城堡。
郭纾离刚去了一趟凌云阁的楚香斋,眉梢轻佻,却还是露着喜气。一身玉蓝色的锦袍醮惹了些许胭脂之气,那种香气浓而不烈,艳而不俗,只有簟零身上才有。
两人的感情看上去很好,光是这件事就让邯城上上下下多少女子唏嘘不已。冷簟零固然是好,柔桡嫚嫚,倾国倾城,可她毕竟在青楼里呆过,与风流倜傥、武艺卓绝的凌云阁阁主怎么说也算不上门当户对,金玉良缘。不少痴心女子都只认是他一时兴起,甘愿独守空闺,等他回心转意,然而凌阁主却从未正眼瞧过她们。
其实郭纾离很少去楚香斋与簟零见上一面,即便是上了凌云阁,或者撞上她的丫鬟馨儿,他也只是编些托辞搪塞罢了。今日亲往楚香斋坐上一天半日,一来是修来神剑已有眉目,天下武林唾首可得,二来簟零待他情深意重,此番玉峰山之行去日苦多,不忍她挂念。郭纾离在江湖上叱咤风云,机关算尽,面对儿女情长似乎还可算作有心之人。
郭纾离换了身衣服,半边青铜面具往脸上一挂,又变回了身份。去神武堂的时候,堂内已经坐满了人。
见郭纾离进来,一行人纷纷拱手行礼:“参见少堡主!”
“各位请坐,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件事情要吩咐下去,刚得到消息,月遥宫已派出人马前往邯城,数日之后即可到达邯城堡……梅、兰、竹、菊。”
“在!”
“我命你们四人看守岚喧,既要让她们将人救走,又要让她们损失惨重。事成之后,派人跟踪她们,密切注意她们的一举一动!”
“是!”
“夜天行,阎嵩。”
“在!”
“你二人武功高强,随我前往玉峰山。等会儿让颜总管带你们去换身装束,明日启程!”
“是,属下遵命!”
“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对外声张,在我回来之前,邯城堡中大小事务全权交给颜灼查办,违他令者,杀无赦。”
“是,请少堡主放心!”
“好了,颜总管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颜灼闻言近到他身旁,躬着身子:“少堡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郭纾离挑眉,起身走了几步:“我走之后,你去我房中取得《昆仑十二掌》,差人送到五毒教的曦教主手里,她替我们办了事,不可怠慢了人家。”他乌黑的目色迥然发亮,怦然跳动的阴险诡谲不动声色。
“少堡主真的打算将《昆仑十二掌》的武功秘笈给她?”颜灼察言观色,言辞语气都极有分寸。”
郭纾离淡淡不屑,眼波微动:“东西自然是要完好无损的送给人家,免得武林中人都说我们邯城堡的人言而无信……只是昆仑十二掌她能不能练成,那就未必……”
“莫非少堡主想……”颜灼看他脸色,没有继续说下去。
“《昆仑十二掌》讲究严格的章法,强调循序渐进,我只要将其中的两种掌法随意调换一下,
她就别想练成!”
“少堡主英明,曦教主那里我一定亲自送达!”颜灼行过礼,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际微微露出晨色,两人乔装成往来的商客随郭纾离出了邯城堡。那夜天行和阁嵩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夜天行的无影手出神入化,所向披靡。阁嵩号称“七星法王”,他的七星鞭踏遍江湖,少有敌手。得此二人鼎力相助,郭纾离便无后顾之忧。
再说舒言那日到悦来客栈,当天晚上便与肜苫和玉琼天汇合。为了掩人耳目,行事方便,肜苫也没让其他侍女随行,倒是多派了一些人手,暗中保护苏紫菡。一连几天没有苏沐芸的消息,舒言又不知她的去向,肜苫显然有些放心不下,然而形势所迫,三人无从细细打听,只得按原计划先到玉峰山再说。
玉峰山地处西南一带,东临蜿蜒清冽的枫泥河,山体巍然雄健,峰峦起伏,绵延不绝。
舒言打开藏剑图纸,查看他们所处的位置。
“小芸临走前曾说在此处与我们汇合,如今尚不见她的人影,是否再等等……”肜苫放眼去看,绿树青山间一条羊肠小道弯延远去,看不到尽头。
“天一黑,这山上什么都看不见……来不及了,我们先上山吧……”话虽如此,舒言内心深处的忐忑难安尤胜于他们两人,思来想去,他拔剑在一棵粗大的树上清挥了几笔,落下一轮弯月。舒言收起剑,紧锁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些,“芸儿必定从这条道上来,她若来此,看到了这个标记自然会明白……”
“这弯月图案乃月遥宫的暗号,如此你也不必担心了。”玉琼天淡淡的看着肜苫,眸光里的暖意直投到她眼里,波澜不惊。
三人相视一笑,一同上了山。
玉峰山重峦叠嶂,山路荆棘丛生,斗折蛇行,翻山越岭极为不便。好在三人轻功尚好,迂曲行路,远胜于常人,这一弯一绕的疲惫乏力仍是免不了的。
按照藏剑图上的指向,通往密道的路极为偏僻,不仅没有一条像样的山路,恐怕连沿此路攀山的人都不曾有。这一带的山势陡直,山路逼仄,举步艰难。就这样,三人一路盘桓而上,走了好几个时辰。再抬头看时,蓦地峰回路转,数丈平地之外只见一丛花岗岩的颓垣断壁,被青藤草蔓密密攀爬。风鼓过,如同掀起绿色的波浪,层层叠叠,起伏不定。
“就是这了!”舒言拿着图纸比照了半天,突然停下来,递给他们两人看。
玉琼天接过图纸,与罗肜苫仔细比较了一番,随后道:“照图纸上所画和此处的地形地貌,应该就是这里。只是山岩峭壁被藤蔓裹得严严实实,要找一个机关谈何容易?”
舒言缄默无言,若有所思地杵在那里,眸光里的疑惑却是投向一棵光秃秃的香樟树。它的树干极为粗大,有的枝桠已经枯朽,被乱风折断,一片树叶也看不见。
这一带的山路格外平整,而且方圆之地寸草不生,唯独一棵香樟树高耸在那里,顶天立地。以树干的粗壮和高大,这颗香樟至少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且不说它绝处逢生,光是这么多年的风霜雨露仍巍然伫立,已经超乎了许多人的想象。
舒言又近了几步,手扶着树干慢慢地蹲下身子。他定睛去看,一群蚂蚁奇怪地,正成群结队地朝同一方向去,来来回回地穿梭着,绕来绕去刚好围成一圈。舒言伸手去摸,指缝里隐约察觉到一丝凹凸感。他用手敲了几下,裂缝上下传来两种不同的声音,一个温厚沉实,一个清亮空泛。显而易见,裂痕的两端定有蹊跷之处。
舒言“嗖”地一声拔出天霜剑,掌心梢一用力,白光叠影如潮,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苍然大树沿裂痕处断作两截,绝无拖泥带水。树根的另一端是空的,里头有一个石头制成的机关,看上去像是扎根在土壤里。
“机关找到了,你们快看!”舒言挥了挥手,喜出望外。
罗肜苫闻声而来,俯身去看,眼眸中猝然汹涌的欢喜被水光肆掠着,她的声音有些激动,“对,就是它!”
这块石头看上去扎入地下很深,仅凭肜苫的一人之力只怕难以转动,舒言和玉琼天见状,急忙抚掌运力。先逆时针旋转三圈,又倒回一圈,而后三人合力向上一提,重过千斤的石盖被他们掀了起来。
只听轰隆隆的几声巨响,井底一道明亮的白光耀眼眩目,照得三人睁不开眼。待光色渐渐暗淡,一方圆形的石盘訇然托起,石面上流转的凤纹栩栩如生。
那石盘越来越大,石盘上流动的光泽也越来越明晰。
又是一阵轰鸣巨响,整个山体开始颤动起来,青峰峭岩瞬间张开一条条缝隙。裂成或大或小的石块向悬崖下乱滚,裂口越来越深。越来越大,盘根错节,纵横交错,一直延伸到他们的脚底,眼看着要山崩地裂……
“快,跳到石盘上去!”舒言拉着两人,纵身下跃。凭着他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行走江湖的直觉,那石盘上的凤纹绝非仅仅一副图案那么简单。
“这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肜苫垂着眼,看着脚下的那副凤纹图愣愣出神。
“我曾听师父提起过修罗神剑,它是修罗教中的圣物,由历任的教主负责保管。教主会亲自委任七名武功高强之人为朝天圣女,共同守护神剑。然而许多年前,修罗教中有人图谋不轨,蓄意篡取教主之位,虽然她的阴谋没有得逞,但修罗教莫名奇妙地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与之相关的人和事如同顷刻间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十年前武林之中的一场重大变故,有关修罗神剑的秘密又突然之间重现江湖……”半晌没有出声的玉琼天沉声道。
“难道说当年修罗教的幸存者在若干年后又成了月遥宫的宫主和昆仑派的掌门人”罗肜苫黛眉微蹙,眼眸中折射的光度千变万化,石盘仍在平稳地下落,好像一个无底之洞,看不到尽头。
“不,早在当时,昆仑派和月遥宫已经自成一派。再说,昆仑派上上下下从来不曾有女弟子,这种推断绝不可能!”舒言的神情格外严肃,只是黑洞里的光线愈来愈暗,没有人看得清楚。
“莫非是……”脚下轰地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石盘像是在一处平地着落,戛然止住了响动,石壁上的泥屑如淅淅沥沥的雨滴洒落。
密道里一点光线都没有,三人只能摸着黑往前走,肜苫紧握玉琼天的手,方才地动山摇的有惊无险让她的心砰然乱跳,久久难平。只有舒言仍是一脸清寂,无边漫目的黑暗在他一如往常的深眸里幡然寂灭。总有一道光,无声地返照在他的眼白里,炯炯发亮。
约是一炷香的时间,密道里隐约透出几丝昏黄,与浓密的黑暗交织在一起,若有若无。
再走几步,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高大的石门,石门下有一处镂空的花纹,明朗的光线从密室里透出来。
“应该就是这!”罗肜苫看着玉琼天,又看着舒言,将千萱玥托在掌心里,玉体淡紫色的光华璀璨夺目,通润如明珠。肜苫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将它入石门之中,霎时紫光流转,山石撼动,石门訇然中开。三人纷纷抚袖,阻挡着潮水般汹涌来袭的白光,长睫下的淡影乍时一扫而空。
密室之中怪石嶙峋,浑然天成,正中央的一潭清池水升腾起澹澹的水气,翡翠色的璨然光色似从池底而出。一把长剑临空高悬,激荡起层层叠叠的剑气,如迷蒙的水雾在山涧缭绕。
舒言倾身而下,却被那股浑厚无比的剑气挡了回来,落到数丈之外。
“舒公子……舒兄……你没事吧?”两人急忙围了起来,小心地将他扶起,神情颇为不安。
舒言轻轻掸去衣上的尘,从容道:“我没事……只是这剑气太过浑重深厚,我根本进不去。”
玉琼天微微敛眉,缓声道:“倘若如此,我们只有三人联手,设法将那団剑气驱散……”
“也好,就这么办!”罗肜苫应声赞同,久居深宫,她的语气里总有些异乎常人的高贵。舒言也点了点头,与他们站成一排。
三人原本就是少年有为,武功卓绝,如今三人合力更应是无坚不摧,无往不利。一股气道同时从三人掌心而起,转眼交错汇集,包绕成团,向着迷迷蒙蒙的剑气俯冲而去。乘虚而入的力道穿透浓浓的迷雾,渐渐地将此形同虚设的水气高墙土崩瓦解。约过了一盏茶时分,方才尽数烟消云散。
罗肜苫再倾身去取,易如反掌。剑柄上所刻之纹案全都是凤凰,与那块石盘上的凤纹一模一样。她看着手中的修罗神剑,正暗自出神,山顶突然晃动了一下,顷刻间岩崩石裂,偌大一块巨石猝然滚落,直直地逼向他们三人。
“快走!”舒言和玉琼天拉着肜苫,向一条光亮的通道逃蹿,庞然巨石紧随在后,越来越近。
“你们快走!”舒言蓦地挣脱了肜苫的手,扭头去挡身后的顽石。这石头何其坚硬,他使出浑身气力,也只能被石头推着缓缓后移。
“小心!”
舒言闪身,跳出洞口,轰的一声,顽石刚好将洞口封上,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其实郭纾离等人赶到玉峰山也是同一天,三人按照图纸上的路线走,行程不到一半便找不到去路。三人正踌躇难断,蓦地地动山摇,大块的石头从山上滚下来。
“少堡主小心!”夜天行和阎嵩护在郭纾离身前,躲到一块巨石之后。三人埋着头,只听到滑落的呯啪之响 ,随后扬起黄尘万丈。再过片刻,风浪渐渐地平息了,玉峰山又恢复成本来的摸样。
“真是天意弄人啊……本是循着修罗神剑来这玉峰山,如今,不仅剑找不到,差点儿还要赔上几条性命,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夜天行兀自叹了口气,他向来直来直往,行事鲁莽。
“不……你看这山崩地裂之处仅仅是玉峰山东面的小小一角,绝不是自然之力所为,倒像是有人在我们之前来到了玉峰山,甚至此时此刻修罗神剑有可能已经落到了他们手里……”阎嵩捋了捋胡须,眼珠里闪动的光点叫人难以琢磨。
“七星法王所言极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藏剑图纸和千萱玥都是假的,我们中了敌人的圈套!”郭纾离拧紧拳头往树干上一捶,为当初考虑欠妥追悔莫及,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变,“不好,岚喧的身份一定暴露了,若是月遥宫以此牵制我们,那我们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要不要属下现在就赶回邯城堡,把小姐追回来……”夜天行弄眉深蹙,颇有不安。
“不……回邯城堡路途遥远,不仅救不回岚喧反而会误了大事……”郭纾离思量再三,好像已经有了主意。
“那少堡主打算如何是好?”其实阎嵩心中已有所想,只想先听听郭纾离是否有两全之策。
“着急也无用……我们先留在此处,当务之急是找到修罗神剑的下落……他们劫走喧儿,想必是用来对付我,暂时应无性命之忧,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跟我作对!”郭纾离眉色一拧,勃然大怒 。
“少堡主,事不宜迟,咱们赶紧下山去!”
“好,我们走!”三人抄小路下山,躲在茂密的树林里,守株待兔。此时天色渐晚,有一股砰然的响动传来,那声音隐约从东面移到了南面,郭纾离隐隐感到不妙,“不好,一定是那密道通往南面的山口……千万不能让他们给逃了,快追!”他随手撕下一块衣角上的青布,蒙在脸上。
三人奋力追赶,到达山口南面之时,玉琼天等人刚好从洞口出来。郭纾离脚尖轻点,一个旋身,猝不及防地掠过几人头顶,翩然落地挡在三人身前。
“你是何人,为何挡住我们去路?”肜苫护着修罗神剑,当即察觉了几分,声色沉冷。
郭纾离淡然转身,瞳核的光亮里透着杀气,言辞冷傲:“我们奉少堡主之命前来取修罗神剑,还望三位能够成全!”话音刚落,夜天行和阎嵩两人已经落至他身后。
“七星法王……无影掌人?”舒言眸光微变,手中的天霜剑一触即发。
“哼……少跟我们废话,今天想拿走剑先过了我这一关!”玉琼天飞身而上,腰间的玉笛碧光一转,扑向夜天行。阎嵩抽出七星鞭,意在引开舒言。舒言和玉琼天的功夫与他们两人铢两悉称,,根本无暇顾及罗肜苫。
夹道的苍木萧萧然然,落树的叶子纷飞如雪,郭纾离“扑”的一声展开折扇,轻摇了几下,双眸间的冷光阴鸷无比。
罗肜苫平剑当胸,一道寒光破空而出,千万重影如千军万马,奔腾不息。郭纾离神色自若,看似胸有成竹。他手指微动。折扇卷起袖风时展时合,如若翻云覆雨,在他掌间穿来绕去,时而藏匿于折扇之下的暗器忽倏发出,唯见一丛光影,出其不意。
修罗神剑在她手中,非但没有她想象中的出神入化,反而沉重无比费去她的气力,“莫非这修罗神剑乃灵性之物,能够识人辨物不可,还是我功力不足,无从驾驭于它?”肜苫正思忖着,折扇飞旋破其攻势,纸沿锐薄凌厉,直削她领项,肜苫飞身而下,蹁跹起舞霎时剑光交错,如银蛇游走,看得人眼花缭乱。顿时折扇飞蹿,郭纾离霍然疾一掌,卷身踢向她执剑的手,修罗神剑随风飞出,郭纾离两脚腾跨长袖起风,倏然合上剑,落到地上。
“你是郭纾离?”肜苫按着伤口,缓缓起身,裙带翻飞乱舞。
“宫主好眼力!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奉劝你就此罢手……倘若你蚍蜉撼树,不自量力,那么连一线生机也没有……”
“哼……你用不着吓唬我,就算我今日不能杀你,你残害武林,十恶不赦,终有一日必遭天谴!”肜苫手中的丝带翻动,漫天卷地而来。
郭纾离愤然拔剑,一道寒光如影飞穿,掀起轰然巨浪,扫袭她周身各处。肜苫舞带走袖,霎时丝绦涌动,拢住了剑芒。她回眸再看,郭纾离已然无影无踪。
夜天行和阎嵩两人大战了数个回合,未分胜负,只见少堡主先行走远,故而不愿恋战,全身而退。
“肜苫……你怎么样?”
肜苫闻声回头,见两人走来,微垂的脸怃然无光。舒言隐约看到她手臂上的血痕,而她手中剑不知去向,心中已然猜到三分。
“你受了伤?”玉琼天托着她的手,眼神焦虑地看着她。
“修罗神剑被郭纾离抢走了……”肜苫幽咽着,微睇绵藐。
“郭纾离?”两人相视一望,不免惊诧,“难道……连修罗神剑也奈何不了他?”
“不,这修罗神剑虽在我手中却似与寻常剑无异……也许只有通晓其灵性之人才能用得上!”肜苫目色凄婉,好像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那郭纾离夺去剑后,可有用它来对付你?”舒言看着她,声线沉稳。
肜苫略一抬眸,与他清幽的眼白交汇,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确用修罗神剑与我交过手……虽然剑风看起来气势磅礴,手法力度却似力不成心,与我无异……”
“这么说,修罗神剑即使落在他们手里也无用武之地?”玉琼天暗自揣度,缓声道。
“不能这么说,修罗神剑兴许真于他无用,但于我们却是唯一可以与他匹敌的武器,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决不能善罢甘休!”舒言眸光沉淡,义愤填膺。舒公子所言极是,修罗神剑倘若在我们手中,尚且还可以孤注一扑掷,倘使是落到郭纾离的手里,当真是一筹莫展了……肜苫軽轻地叹着气,她乌泽圆润的双眸显然不是胸有成竹,但至少有一丝光色,明澈透亮。
“宫主受了伤,不防与玉楼主先留下。我担心现在的情形对紫菡不利,先走一步了……二位保重!”舒言牵马过来,一跃而上。
“保重!”二人拱手行礼,只见一骑尘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