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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落入凡尘皆不负2 黑暗之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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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薄暮,漫如永日。
路途疲惫,宛溱安静地睡着。半夜风寒,苏紫菡替她盖紧棉被,自己披上一件薄衫,轻轻推开门。
月华清冷如炼,夜里的寒露拖扯着她单薄的衣袍,零星的碎发被乱风吹打着,忽而扬起在
半空里。
苏紫菡扶着树干站着,隐约感到胸口疼痛。她清咳了几声,神色恹恹。脸颊间绵笃的苍白似晚风掀拂着她薄弱的白衫,飘来荡去。几时又一阵风起,一件鹅绒淡紫印花衣加在苏紫菡的肩上,她扭头一看,竟是舒言。
“夜里清寒,还是回屋里吧……”舒言搀着她,银晃晃的月光在一袭白衣的清影里流泻着,没有冰寒冷峻,只有温婉柔和。
“我想一个人走走……”苏紫菡脉脉地凝望着青柳长堤,说话的语气不再冷冽苛刻,似乎明了他的来意。
“正好我也睡不着……”舒言言辞清淡,目色里却颇有不安,“邯城里形势复杂,耳目众多,此番前往如履薄冰,你一定要小心!”
苏紫菡侧过脸,眸光里的冷峻若即若离:“不要担心我,其实天下人早对修罗神剑虎视耽耽,玉峰山之行才真正任重道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嗯。”舒言点点头,愁眉微锁,“这也正是我担心的,虎虎相争,必有人坐收渔翁之利……对了,你若抓到岚喧,既要看紧他,又不能让郭纾离产生怀疑。依我看,他们两人关系非同寻常,说不定可以此来对付郭纾离!”
“好,只要我们顺藤摸瓜,将计就计,一定可以把邯城堡的底子查个水落石出……”她说得大义凛然,好像胸膛里的一股正气呼之欲出。
舒言片刻默然无声,愣愣地看着苏紫菡,眸子里清傲乌黑起了丝丝暖意:“答应我,等我回来……”
苏紫菡避开他澄澈如镜的双眸,淡淡地斜过眼 ,眼眶里水波肆掠着。她沉吟了半晌才喃喃地吐出几个字:“我会在邯城等着你们,不过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说着,舒言从怀中一件白玉同心锁饰放于她手心,但见玉体通润,雕工精湛,一端还系着红绳,像是随身之物:“这块白玉同心锁是母亲身前留给我的唯一信物,我一直将它视为护身符常年带在身边。如今我将送它与你,一路顺风……”他见苏紫菡立而未动,又道,“小小薄礼,不成敬意,难道你不肯收下?”
“不……”苏紫菡颤颤地接过,不禁眼泪朦胧,思来想来,取下头上的金簪作为回赠:“公子有恩于我,却无以为报,且用这支伴我多年的金簪相赠,感念公子的恩情……”
舒言缓缓接过,紧紧地按在手心里,总觉得言辞之间有一种生冷的隔阂,仿佛此情可待已成追忆。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苏紫菡眼波微动,淡淡的眸光清亮柔润,如同泉池之中漾起的一圈圈涟漪,激荡在她的心田里。
“看看你进了屋,我立刻就走……”
苏紫菡眼睫下的淡影微微一颤,没再说什么,悠悠地转过身……
情爱欢愉,既是一晌贪玩之后便要各奔东西,既是云水相隔,遥遥无期,怎道是朝合暮散,两情依依?甜过方知心苦,暖过才知身寒,见或不见,终有归期……
翌日清晨,风和日丽。
罗肜苫、玉琼天等人将苏紫菡送出了月遥宫,却唯独不见舒言。苏沐芸戛然心头一紧,担惊受怕地冲向他房中,一掌推开了门。
“舒言哥哥……”
房中空无一人,床褥铺折得整整齐齐,气息间的空荡和沉静似在传递着某种讯息,让她忐忑不安的心上蹿下跳。雏菊深镂的大理石案是清一色的油黑,乌泽透亮,四四方方的砚台下隐约压着一张纸,反射着不一样的光度。
苏沐芸移开砚台,白底黑字如此明晰,唯有迷蒙的水雾噙在眼角:“先行一步,隔日蓬如里悦来客栈相会。——舒言亲上。”
苏沐芸狠狠地抽开纸,冲出门外,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接连而下,她知道,蓬如里是通往玉峰山和邯城的分叉之所,姐姐未与她们同道,执意先行,舒言哥哥定是担心她的安危,随之而去。
姐姐横刀夺爱,舒言哥哥又狠心弃去,薄爱凉欢,有时尽如此残忍绝决,让她一颗痴心千疮百孔,支离破碎,化作离别之苦,相思之泪……
香灭帘垂春漏永,整鸳衾。罗带重,双凤,缕黄金。
窗外月光临,沉沉。断肠无处寻,负春心。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沈。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 顾夐 《诉衷情》
罗肜苫打点妥当,正准备启程,扭头忽见苏沐芸匆匆跑来,眼泪婆娑,指间像是夹着什么东西,当即跃下马来,和眉悦目,语声温谈:“小芸,发生什么事了……”
苏沐芸抽噎不止,右手嗖然一伸,眼白里血丝怒张,悲痛欲绝。
罗肜苫打开一看,自然会意,她正欲好言相劝,苏沐芸颤声道:“请肜苫姐姐与玉大哥先走一步吧,我怕自己笨手笨脚,误了你们的大事……总之我会如约赶往玉峰山便是,你们不必担心!”她的眸光清冷,凌厉,不容置喙。
罗肜苫知其心中所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小芸,这是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你却不可因儿女情长一时冲昏了头脑,负气而走,一路上凶多吉少,你孤身一人前往,我们怎能放心得下……倘若他日有何差池,我又如何向你姐姐交待……”
“舒言哥哥可以去,我就一定可以去!我与苏紫菡恩断义绝,誓不两立,休要再提!此番行程,我自有打算,肜苫姐姐不必担心!”她的言辞如此刚断果绝,不留余地,瞳核里的微光晶晶闪闪。
语音甫毕,她愤然转身,一连喊了好几声,唯恐她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傻事来。这女娃娃一向古灵精怪,玩世不恭,却不知还如此倔强顽逆,性情刚烈。她长叹了一声,任由她去。
从月遥宫往蓬如里有两条路,罗肜苫和玉琼天为隐人耳目,轻衣便服,走的是迂曲小路。而苏紫菡为了诱敌上钩,则奔大道而去,随行的侍女个个身手不凡,训练有素。舒言和苏沐芸也接连策马奔来。苏紫菡将临行前肜苫交代的一瓶百草千金丸放入怀中,每到胸口疼痛难耐之时,便取一丸嚼碎咽下,顿感痛觉渐止,心旷神怡。
除了翻山越岭的疲惫,一路上并无马贼乱党出没,倒还算顺遂。夜里饥寒交迫,方圆数理不见客栈酒楼,也不见寻常百姓人家。苏紫菡不得不命车马停下,在一处清澈的溪流旁歇足,将就着过夜。她和几名侍女捡拾枯枝败叶,生起了几堆篝火,宛溱则与余下的几人猎取山鸡野兔,用树杈支起来,烤着吃。四下里飘荡着燃木野味馥郁的香气。
苏紫菡兀自夹着树枝,拨动火堆里烤得红旺的枯木,忽尔一阵乱风吹过,灰黑的木屑如躁动的龙蛇,翻飞狂舞。金灿灿的火舌在她岁如永昼的眼白里跳动着,晃散着、扑面的浓烟熏刺着深如山黛的眉眼,好似一缕缕凉意萦绕在眼角,看起来神情恍惚。
宛溱将刚烤好的山鸡递到她手里,一阵清幽香酥的气息扑面而来,看上去黄澄澄的,油光滑亮,让人垂涎三尺。宛溱璨然宜笑,语声泠泠:“不管发上什么事,东西总是要吃的,养足了精神,小姐才能做你该做的事呀!”
苏紫菡对视着她清远的目色,明眸之间讳莫如深的旷荡忽尔恬淡、浩淼,她何尝不希望有这样的旷达和乐观,于是盈盈浅笑,咬了一口。只觉香甜绵软,酥醇鲜嫩,能在这荒山野地尝到此等美味,真是大饱口福。宛溱的手艺当真不耐,苏紫菡边尝着美味赞不绝口。
两人正有说有笑,霎时一阵冷风嗖然掠过,几堆熊熊旺火瞬间熄灭,随之升腾起的白雾充斥着浓浓的烟味,一行人乍时惊慌失措,杖剑而立。四下里空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树林里密不透风,却听到头顶的树叶沙沙扇动,定晴一看却又是空无一物,树静风止。正值半夜三更,更是令人提心吊胆,毛骨悚然,宛溱隐隐察觉来者不善,拔剑护在苏紫菡身前:“小姐当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时风声四起,蓦地一阵冷然轻笑在密林间肆意传响,久久在空谷回荡。
“你到底是人是鬼,有本事就现出原形……”宛溱见黑魅鬼影飞来荡去,行踪不定,免不了失了方寸,朝着乱影失声大喊。
苏紫菡轻拉了一把她的裙角,示意她退到身后,凛然正色道:“我们与前辈有何仇怨,何必在此装神弄鬼?前辈既是武林高人,何不现身一见,也了却了我这群无名小卒的仰慕之情?”
“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傲然狂笑,忽远忽近,高低冥迷,不知西东。紧接着“哧”的一声,一排兰花针疾射而出,宛溱心头乍然一怵,挑剑相引,“刷”地一声,白光呼啸,兰花针尽数落在地上,铛铛不绝。而后,她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方才不知婆婆前来,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
云颍君飞身而下,正落在宛溱眼前,眸光迥然,声色俱厉:“好一个冒犯……这么多年我抚养你成人,教你武功,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以为我老婆子不中用了,知道搬弄是非,知道装模作样欺负我老来多忘事了……告诉你,就凭你那些雕虫小计就想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你还嫩了点!”
宛溱以为自己伪造藏剑图纸,以假乱真的计谋被她识破,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侃侃而谈:“既然我的所作所为已被婆婆识破,我也无话可说,婆婆含辛如苦养我成人,教我武功。这些恩情我放在心里从来都没有忘,婆婆若要取我姓命,我绝无怨言,但若您执迷不悟,有伤小姐一分一毫,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云颍君刹时怒火崩张,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好你个宛溱,竟然敢如此跟老婆子我说话……我原以为你会俯首认罪,回心转意,从今往后不再做任何背弃之事,看来是我太过轻信于你……既然你忘恩负义在先,也别怪我日后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我无意与婆婆为敌,只是婆婆又何必苦苦相逼……”宛溱跪在地上,眼泪直流。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云颍君柳眉一拧,沉声冷哼,“挡我道者都得死!我先杀了你这判徒,再解决其他的人……今天落到我的手里谁都别想活命!”云颍君长啸一声,如一道惊雷震破夜空,吓得人魂飞魄散。
“等等——”苏紫菡上前一步,毫无惧色,“溱儿完全是按照我的吩咐去办的,仙姑让她留在身边照顾我,她只是尽了她的本分而已,有些事情她并不知情,仙姑又何必难为她呢?”
云颍君眸光一变,言辞轻亵狂傲,目中无人:“听紫菡姑娘的意思,我不能杀她不成不成?”
“紫菡不敢,只是请仙姑容我一些时日,等我们替您办完了事再杀不迟……以您的武功,我们是插翅难逃的!”苏紫菡明眸流转,晚风吹拂着丝绦飘带,银花翠褶熠彩流光。
“小姐……”宛溱黯然抬眸,不知她究竟要做什么事。
“好一个聪明伶俐的姑娘,我就破例再依你一次!”云颍君抚手一拢,兰花针尽数收入袖中,杳无形迹,“你用什么法子取我管不着,但半月之后我再来找你,若不能亲眼见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休想活命!但是背叛我的人,一个个都得死!”
苏紫菡原以为能够以此拖延时日,息事宁人。不想话音未落,云颍君腾空而起,明眸胜火,只抓宛溱的头颅。宛溱却一动未动,只等她的利爪戳破颅腔,眼看着血浆迸射,一命呜呼。
苏紫菡不慌不忙,拔出她手中的长剑,森寒的白光直逼云颍君。她不曾料想苏紫菡还会武功,而且功力深厚如此,猝然一个旋伸身收住手,落回原地。
“你竟然会武功?”云颍君眼眸中的居高临下忽然变成不可思议,迥然破入她的眼白。
苏紫菡柳眉轻挑,似嗔似怒:“蒙仙姑所赐的蚀心丸,不得不日日运动驱毒。”
“哼,你中了我的蚀心丸之毒居然可以活到今日,算你命大!不过宛溱是我的人,若再多管闲事,你也别想活着离开!”云颍君卓然伫立,无边旷远的苍穹里,一个尖酸的嗓音訇然回响。
“小姐,我的命是她给的,就让她拿去吧……小姐的好意宛溱心领了……”
苏紫菡托她起身,眼泪涔涔:“你口口声声叫我小姐,那你便是我的人……此前你与谁有过何种恩怨情仇我不管,但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束手就擒,也不会把你的命交给她,绝不会!”
“那可由不得你,看招!”云颍君飞身而上,袖风猎猎作响,几排兰花针如雨点斜铺,银光煞煞。
抬眼之间,针尖如芒点近在咫尺,苏紫菡双背一展,退后了几步,只听叮叮乱响,错落的兰花针纷纷坠地,折成半截。
“好快的剑法,自古英雄出少年,苏药王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你!只是你今日要栽我的手里,那是自讨苦吃!”云颍君手臂微抬,霎时尘风四起,飞沙走砾,光电乱闪。树木猛烈的摇晃着,花枝乱颤,落叶铺满一地。
苏紫菡眼色沉静,不露锋芒。须臾间剑光一闪,内力自掌心而出,巡回逆转,凝于剑尖,黑暗之中的璀璨光点照得人头晕目眩,她卷剑空旋,剑锋嗖然破出白浪。借着风势,满地的断针落叶随剑飞卷,堆叠成旋窝状,飓风般汹涌而下,势不可挡。
云颍君霍然用力,尘沙走石顿时掀起万丈高墙,针芒不入。她再一运力,残枝败叶正欲反扑回去,背后出其不意地划出一道剑光,随后倏然晃出一丛白影,直击她的后背。明枪易躲,暗剑难防,云颍君万万没有料想身后竟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幡然抚袖,疾发数枚兰花针,还是受了轻伤。
云颍君乍时被挫伤了锐气,恼羞成怒:“插手我兰陵仙姑的事,他日必死无疑!咱们走着瞧!”她袖衫一扫,扬尘而去。
苏紫菡捂着胸口,“哇”地一声吐出鲜血。
“小姐……”宛溱搀着她,泪如雨下。
“紫菡……紫菡……”舒言落在她跟前,眼眶红肿如一头发怒的猛兽,“今天你必须跟我走,我不能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我凭什么跟你走?”苏紫菡狠狠甩开他的手,目色凌厉,言辞冷峭,像是变了一个人,“你的恩情我日后自然会还你,请你不要再跟着我,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眼眸倏忽沉暗,仿佛潮水冲过堤墙,汹涌泛滥……
“你应当关心和在意的是我的妹妹,而不是我……她什么都给了你,你怎么忍心负她而去?”苏紫菡看他的眼神似有几分怨恨和疑忌,冷声冷气。
“难道是因为五毒教的事,你一直心存芥蒂……”
“不错!”苏紫菡闻言抬眸,眉眼间飘忽的凛冽触碰着他深眸中的黯淡无光,直投到他的眼底,“你既然选择了芸儿,就不应该来找我,而是应该好好照顾她,跟她在一起……我祝你们幸福!”
“不……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从来都把芸儿当作自己的亲妹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情……那天的事只是一个误会,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够了!”苏紫菡淡淡地垂下眼,明眸间的水意波澜壮阔,只是她性情里的坚忍旷阔始终没让泪水流下来,“你不必再解释……不管那天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不是误会,都与我无关。我待你好只是感激你往日的恩情,别无他意,若是让你心生误会,我只能说抱歉……”
良久,舒言有气无力地背过身子,眼波里水波打转,朦胧地看不清去路。漆黑的天幕混混沌沌,暗无天日,如布下了天罗地网。没有星辰月色,没有灯火人家,唯有无边落寞在他一袭白衣的凄彻里零落成影。
天霜剑带过硬实的尘泥,若有若无的灼热浸没在剑痕的凹凸里,隐约的白光绵延远去,越来越暗……
苏沐芸伏在草丛里一直没有出声,情情幕幕,字字句句,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扣击着她的心房,循着舒言离开的方向,她转身而去。
“小姐,是我连累了您……您不该对我这么好……”宛溱抽咽着,盈眶的泪花连成珠线,时断时续。
苏紫菡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语声幽微婉转:“好了,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帮你,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什么委屈,不希望你一直活在她的阴影里……你是一个好姑娘,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身边的丫鬟,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不……即便不是丫鬟,我也要留在你身边,替你办完这件事……”宛溱抬眸,语声坚定从容。
“溱儿,你快起来……”苏紫菡搀着她,泪眼婆娑。在宛溱的身上,好像有另一丛影子,如此的相似,“论年龄你比我略小一些,往后也叫我姐姐吧!”
“是,我的好姐姐!”宛溱莞尔一笑,眼眸翻滚的泪珠晶莹透亮,长长的乌睫里氲开微微的湿气,顿时百感交集。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任何朋友,但她感谢老天爷的安排,让她遇见一个这样惠质兰心的女子,让她们萍水相逢,情如姐妹。
“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苏紫菡将她拥在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的水痕晃动了几下,忍不住要落下来,此时的光景仿佛又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