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东风吹尽

44、端州沦陷 可惜，他已

　　“城破了，端州陷落，城破了，破了....”一个士兵大喊，说道最后只是喃喃自语，一遍遍地说城破了。
　　裨将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怒吼道：“狗娘养的，说什么呢？”他没注意这小兵背后插着一支羽箭，正想踢他，一脚还没踢下去，果然城门大动，门，破了。他呆若木鸡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一队人跑了进来，直到一个骑着马的人到了他面前，才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北城门并没有留多少人，只有平常的守军，大家又懈怠，都想着攻城的人都在东边，愍都来的将军又被传得神乎其神，他说的，哪有人不信的。
　　斥候查探后，走到城门外的大军前说：“北城门除常规守军外，并无埋伏。”
　　“看来，人都在东边，是真的。”陈绾说，“去问问，领军的是谁？”
　　几个人去抓来了那个裨将，把他丢在地上，“我们将军问你，这端州守城的是哪位将军？”
　　裨将不敢不答，这些人一看就是“杀人无数”的煞神，忙说：“是愍都来的，姓许，是个年轻的小将军，听说他父亲也是将军，在钦州驻守。昨日，昨日，许将军说，说张什么之的大军都在东边了，所以让我们都像平常一样守好了就，就成。”
　　“姓许，想必是赵秋阳从中州提拔上来的吧！”张远之说，“将军，进城吧！”
　　他吹响口哨，召来了海东青，让他去找桓越，攻城。
　　“公子竟有这样的宝贝？”陈绾讶异道，“不知公子从何处得来？”
　　张远之笑道：“我自然是没有这样的本领，是幽州的岳总督猎来得，我们相伴已八年有余，还算有些默契。”
　　“鹰有灵性，海东青更是难得。”陈绾说，“公子先请，进城。”

　　鹰击长空，骇人的叫声传递着动人的气息。桓越收回看天的目光，眉头微皱，大喊：“攻城。”
　　一字方落，前排强弩流星般射出，随之而去的是万千箭矢，城楼上的人一个又一个挣扎的倒下，他们也有受伤的，只是要好得多，毕竟，他们的武器装备还是要好得多。
　　城楼上的许小将军怒发冲冠，理好甲胄，大喝：“逆贼，退后二十里，我们出城打。”
　　桓越听了斥候传来的话，笑了，对身后的人说：“这许将军还以为在过家家呢？”
　　众人皆笑。
　　桓越让斥候去说，他们应了，又吩咐道：“还是按先前的计划，我们用雁形阵，晏鹤去右翼，北晨去左翼，小将军去阵前，其余人跟我守在此处，等他们入阵，可好？”
　　“诺。”
　　许小将军先安排一队人出城探路，自己再带人出城，留了一部分人守城，还算谨慎。
　　双方很快打起来，许小将军到底是年轻气盛，纸上谈兵，一面喊着“列阵，列阵。”一边被迫卷入敌阵，无法自拔，这时他听见不知是谁喊了句：“活捉许将军的，封百夫长。”
　　这话无疑是极大地鼓舞了士气，瞬间，围着许小将军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而他带来的士兵一圈一圈的被卷入了人海漩涡之中。
　　可他们无暇顾及，只能拼命保全自己，虽然只是徒劳。
　　许小将军被活捉了，灰头土脸的被推搡在桓越的马下是还怒气铮铮的瞪着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桓越笑道：“哈哈哈，小将军原来是这个模样，不愧是愍都，来得，真是个，废物呢！”
　　众人也跟着大笑，笑得那灰脸汉子无地自容，捶地大骂。
　　众人调笑间，城门竟从里头开了......

　　张远之一行人进城后，在一个路口遇到了前来接应的顾蓝桥和岳景和二人。
　　岳景和说：“还好不晚，我们被袁家耽搁了些时间，你们来了多少人？”
　　“不多，五千，等攻下后，会再来五万，东边还有一些人。”张远之说，“麻烦师弟和师弟的好友去安排一下了。”
　　顾蓝桥：“放心，都是小事。我们的人都踩好点儿了，北城和西城都是安全的，没有埋伏。从这里向右三个路口，就可以到东城，一路都有人接应。”
　　“嗯，这位是陈绾将军，记得为他安排住处。”张远之说。
　　岳景和笑道：“晚辈岳景和见过陈将军，陈绾将军不愧为边军一霸。”
　　顾蓝桥也道：“见过陈绾将军，久仰风采，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陈绾笑道：“二位多礼了，多多关照。”态度不卑不亢，对待晚辈也谦逊有礼，不孤高自傲，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既会打仗，又会做人，难怪燕北王看重他。
　　“师兄，我们去给您安排住处了。”顾蓝桥讨好道，“等您来了，再细说袁家的事儿。”
　　张远之点头。
　　他们按照提前规划的路线一路走，确实顺利的不像话，路上连个惊慌失措的行人都没有，所有人都闭门不出，躲在围墙里面偷偷地打量。
　　“如若不是有内应，这一路的顺畅就变成了恐怖。”陈绾笑道，这简直都还没打，“看来，那什么许小将军不过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毛头小子罢了。”
　　张远之说：“于大将军让他来，有只给了两千人，这不是送死吗？他也不怕和天子近臣结了仇，呵呵呵。”
　　东城到了，以桥为界，真是两个世界，一面安静祥和，一面烽火连天。桥的那边，是伤病残将，还有破烂的城垣。
　　陈绾和张远之对视后，叫来了副将说：“去，告诉那边的人，端州沦陷，可以投降了，先投降者可以不死。”
　　“诺。”
　　陈绾看着神色冷静的张远之说：“若非公子先见，恐怕这端州城要血流成河。”
　　张远之说：“能避则避，人若是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于我们也并无好处。”
　　愿意投降的人还是占多数，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都有家人，都想活着，自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去，让百姓们都出来，大军要进城了。”张远之说，“让他们看着，端州已经在我们手中，不容有二心。”尤其是那些大族们。
　　“开城门。”陈绾吩咐道。
　　城门大开，伴随着“吱呀”声，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身骑白马，穿着轻甲的神仙君子，身后是他的天降神兵。
　　“去传话，告诉桓越，拔营。”张远之吩咐斥候，妄想看清三十里之外的大军，这么远，从这儿喊，他们也听不见啊，怎么搞的？
　　士兵们在街上传达者张远之的意思，知道其中一个被顾蓝桥叫住了，这人士兵刚见过，于是下马来。
　　“是都结束了，是吗？”顾蓝桥问。
　　士兵满脸喜色道：“公子让我们把百姓都召集去，大军要进城。唉，这些大户人家是最重要的嘞，待会公子要杀一儆百，让这些人再不敢有二心。”
　　顾蓝桥恍然大悟道：“那你跟我进来，这家人可是这里的大头嘞！”
　　“那感情好。”
　　袁府的人都在院子里站着，想来是哭过了，女眷的眼睛多是红红的，袁老爷和袁大夫人站在最前面儿，脸色都不怎么好。他们家在端州立足百年，过惯了富贵安逸的日子，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大势已去，唯有任人宰割。
　　“去吧，说说。”顾蓝桥推着那小士兵站到众人面前。
　　小士兵也不怯场，大声说：“端州沦陷，大军进城，我们公子请全城百姓，尤其是世家大族，前去东门观礼。”
　　袁老爷清明了眼睛问：“你们，公子，请问是哪位将军？”
　　小士兵喜言于色道：“我们公子，就是芝兰玉树张远之，你们投降吧！这天底下就没有公子干不成的事儿。”
　　他是那五千精兵中的一，这些日子耳濡目染，知道了不少他们主子张远之的事儿，心里佩服得不得了，说起公子的好，不亚于朝阳这种从小跟在身边儿的。
　　听了张远之的名字，院子里的人都有些小躁动，女眷们也不伤心了，权衡利弊，还是补个妆为上策。袁老爷也不再说话，盘算着家中足足有七个女儿，总能为家族做些贡献，尤其是，他把目光看向了身后低眉顺眼的四女儿，这般神清骨秀的容貌，天底下难有男人会不动心，美丽而不轻佻，兼有才华和美德，没道理张远之不会注意。
　　“那走吧，可别让你们公子等急了。”顾蓝桥笑道，拉着岳景和走在前面。

　　张远之骑着马，他和陈绾的队伍在最前面，左右两位小将。桓越骑着马，一路拖着小许将军走到队伍前面，说：“主子，这是小许将军。”
　　闻言，小许将军勉强睁眼，望向上面的男子，他听过无数人提起过张远之，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呸，不就是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吗？若是真打起来，他才不会输，让愍都的人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好儿郎？他心里阴暗的想着，这画面落在别人眼里，却不太一样。
　　张远之莫名其妙的想着，这人不会是个傻的吧！
　　“嗯，第一次见小许将军，就让我们都开了眼界，不错不错。”张远之不疾不徐的说，末了还轻轻笑了两声，明明是讽刺，可声音偏偏那么悦耳。
　　众人也跟着笑出声，陈绾也忍不住说：“本将军打了不少仗，还是头一回赢得这么不尽兴嘞，哈哈哈。”
　　张远之示意士兵把不受降的战俘拖到筑台上，说：“诸位，端州已是我军之城，若有二心，如这些人一般。”
　　手起刀落，人头瞬间落地。周围的百姓吓得噤若寒蝉，不敢言语。这郎君虽然生得美貌，说话也好听，可他手下人干得都是什么事儿啊！
　　这边，小许将军大骂：“逆贼，不得好死。”
　　张远之轻轻摆手，那边桓越会意，在长街上遛着马，而许小将军被拖地面目全非。
　　路边一个垂髫小姑娘打破了冷凝的气氛：“哥哥，叫什么名字？”
　　张远之望去，不由得软了神色道：“你是哪家小姑娘？”
　　小姑娘也不害怕道：“神仙哥哥，我是这家的。”她戳了戳一旁胆战心惊的大人，她自己走到了路中间。
　　晏鹤去把小孩儿抱过来，放在张远之的马背上。
　　“我呀，叫张远之，你该说说你的名儿了吧 ！”张远之说，这小姑娘倒是胆大。
　　小姑娘抿嘴笑道：“我，我叫，他们都唤我盈娘。”
　　“那我叫你阿盈，可好？”
　　盈娘开心的拍手。
　　张远之抬头吩咐道：“晏鹤，北晨，传达我的意思，和桓越一起清扫城内的其他势力。还有，把孩子送回去。”
　　“诺。”
　　那边，岳景和招手大喊：“师兄，这边。”
　　张远之颔首。
　　“师兄，袁府地方大，环境也好，你们就住那里吧！”岳景和说。
　　张远之扫了一眼皱眉道：“袁府女眷众多，我们住进去，他们呢？”
　　“不妨事，不妨事。”袁老爷上前讨好道，“我们家大，我们都住后院去，前院全都腾出来，给大人们住 ，哈哈。”
　　“太守府呢？”张远之问。
　　“太守府也离得近，和我们家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袁老爷笑道，一面说着一面又担心张远之不住他们家，不过离得近也是好处多多。
　　张远之睨了他一眼，对岳景和说：“就听你们的，太守府留给陈将军，都收拾好了吗？”
　　“师兄放心。”顾蓝桥说，“咱们办事儿你放心。”
　　“嗯。”张远之点头，转身去和陈绾说了安排。
　　陈绾笑道：“公子的安排，我自是放心。还要多谢公子的信任，把机要都交给我。”
　　安排好善后事宜后，张远之才放心的跟岳景和他们走了。
　　锦衣卫甲说：“袁府的女眷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你懂什么，现在人人自危，还不是想能进了咱们主子的眼，某个好前程。”
　　“就是说呢，唉，那个姑娘还不错。”
　　张远之默默听着他们的官司，也跟着抬眼望去，是袁府的三姑娘......
　　的确数神清骨秀的美人，女子也朝着这边看来，目光相撞，女子飞快的低下了头，佯装镇定。
　　张远之怔愣片刻，他长得很恐怖吗，这姑娘反应这么大？随后轻笑，可惜，他已有了心上人，再美的人也不是他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