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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无题 此女子神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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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出东北,大梁兴盛.......”
“大梁兴,东北望......”
从邺州兴起的童谣瞬间传遍整个中州,不过五日,就已经人尽皆知了。这几日的愍都俨然愁云密布,暴雨将来,连往日生意兴隆的茶楼也生意惨淡,街上的行人也少了,那仅剩的寥寥数人都闭口不言,飞快过市。
全因那传唱度过高的童谣,惹得当今陛下雷霆大怒,连贬了几位办案不利的官员,锦衣卫在街上到处拿人,进去了就没有出来的。愍都内人心惶惶,再不复往日热闹,破帽遮颜过闹市,生怕惹上是非的是自己。
“听说,这几日,宫里都是一具具的抬尸体出来,丢到乱葬岗呢?”路人甲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
路人乙后怕的拍怕衣服说:“都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我今儿是信了。”
“走吧,走吧,赶紧回家去,现在不太平哟,说不准就来了,杀身之祸。”路人甲感叹道。
两人在巷子里行走着,天空渐渐飘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他们没注意,和他们只有一墙之隔的民居里,藏了一堆人,其中领头的趴在墙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寻音姑娘,这段时日,多谢了。”沧月说,“我们这群人还要在这里住些日子。”
寻音说:“当初,公子就是在这里救得我姐弟二人,这里自然也算公子的地方。”
闻言,沧月也不再多说,仍是重复了句:“有劳姑娘了。”
前些日子,他们的人外出打探消息被跟踪了,一路尾随至张府才被暗卫发现。那名暗卫假装没有发现,回府后和众人商量,决定弃车保帅。他们留了一部分等皇帝的人来,其余人跟着沧月离开。沧月想到张远之说得,就去找了寻音。好在,牺牲了那些暗卫后,皇帝也没在追究了,毕竟“童谣”太难缠了!
“姑娘,主子已经许多日没有传信来了,不知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沧月问。
寻音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道:“愍都局势紧张,眼看着要打仗了,公子暂时不会冒险,我们等着就好。”
燕北大营的王帐里,诸位关键人物正在议事,讨论如何最快破城,最少伤亡。
燕北王指着下首一位儒将,看着约有三十岁,说:“这是我的副将,陈绾,你们可带着他。”
“那外祖父呢?”
燕北王撇撇嘴道:“听我的安排就是,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王爷的安排自是极好的。”赵云骁笑道。
然后,大家就见燕北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马屁拍对地方了。
“.....”
张远之说:“我已经修书给岳景和,他们在端州北城墙有接应。另外,清河会做出假象,在城东驻扎。”
“有多少人?”燕北王问,若是人不够,恐怕吓不到那些人。
张远之嘴角带笑道:“两万。”
就连赵云骁都有些惊讶道:“哪来的两万?”清河境内只有一万羽林卫了吧,难道是他记错了?
张远之笑道:“还没来得及说,我策反了于白。于大将军奉皇命领兵北上,可于白还在沧郡呢,他借了我两万人。一万去清河,一万去廿州。”
“廿州?”赵云骁问。
“你忘了,廿州太守是晏御史安插的,那个人叫梁修,秋月一案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是个不错的人。”张远之说。
半晌,赵云骁才说:“你安排的很好。”
燕北王听了他的布置,也心生感慨:此子长大了。他清了清嗓子说:“好,我们回归正题,说说邺州吧!”
端州不成问题,城中有内应,破城不过须臾,就算别的地方想来增援,也是来不及的。
“邺州人心动荡,只是从外破城仍是一件难事,不如......”陈绾将军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被一声更比一声高的“急报”声给淹没了。
燕北王看了信说:“于逸阍的大军驻扎在了邺州,派了一小队去端州支援。看来,他有九分信心,邺州不会破。”
“离间。”陈绾说,“散播流言,就说于大将军表面守城,实则是殿下的暗线,若是能让新帝阵前换帅,这军心也就乱了。”
“先是人心涣散,后是军心,即便他们闭城不出,也不过是困兽之斗。”赵云骁点评道。
“就看于小将军介不介意我们散播传言了。”陈绾问,若是他不愿意,这样做便是不道德的,况且于白是帮了他们,如此会伤了感情。
张远之笑道:“我们不散播,他自己就会向天下人开诚布公。”
“他们这是两手准备啊,于白在你们这边,于逸阍在皇帝那边,还有个镇守西境的于卫华。若是败了,他们家也无太大过错,若是赢了,于白就是从龙之功。于逸阍真是圆滑至极!”燕北王说,哪像他,永远从一而终的。
张远之轻笑,当初于逸阍也是知道遗诏内容的,也说过不会辜负先帝,可他最后竟是作了这样的安排,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还妄图殊死搏斗,一争高下。人心啊,人心。不过他也不算全错,他的思虑是整个于家......
“王爷怎么知道这是于逸阍将军的安排?”陈绾说。
赵云骁说:“于大帅并非如此。”于卫华是他的师父,在庆云府两年,与武学兵法上多有教导,他不能不说句公道话。
燕北王看了他一眼,笑道:“老夫年轻时和他有过数面之缘,他为人放浪不羁,武痴似的,不是个多心眼儿的人。这老匹夫也有六十多了吧,过得真快。”
“好了,先说这么多吧,其他的要真到战场上才能谋划哩!”燕北王说,他都有些渴了。
离开后,张远之和赵云骁相视而笑,坐在草地上,心里装着事。
“你”
“你”
张远之笑道:“阿骁先说。”
“远之想做皇帝吗?”赵云骁鼓起勇气说,“远之惊才绝艳,不该屈居人下。若是你来做皇帝,大梁一定会长治久安,风调雨顺的。”
片刻后,张远之笑道:“阿骁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呢?”
“......”
“我非正统,你非庸人,这是窃国。先帝于我有恩,我不能行篡权之事,阿骁于我是心上人,我不会做这种事。因为是你,在下甘之如饴。”
“再说了,等阿骁当了皇帝,在下好歹也是位极人臣,万人之上吧!”张远之语气轻松起来,看着天空玩笑道:“只要阿骁一直给我以下犯上的权力就好。”
上一秒还感动万分的赵云骁下一秒就被这没脸没皮的言语给逗乐了,他佯装冷漠道:“看你表现。”
“那在下说了这么多,七郎有没有开心一点呢?”张远之说。他嘴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琥珀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他看着赵云骁,像是在看守护千年才绽放的花儿一样,周围的空气都温柔了。
赵云骁被眼前的“秀色”蛊惑了,脱口而出:“很开心。”
直到听见张远之的轻笑声,才反应过来,不禁扭头和自己怄气,美色误人,色即是空......
“唉,你那会儿是要说什么?”赵云骁转移了话题,想到张远之的心事。
张远之也反应过来说:“一时竟忘了说,在下本来是想问七郎做了皇帝后的打算,不过现在不急。”
赵云骁说:“我想,对一些大族进行封赏,把他们迁到京畿,便于监视。另外,朝中的势力也要清洗,或许可以借破城之机铲除蛀虫,嗯,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没提后宫?好事啊!
远处朝阳大呼小叫,打破了短暂的平静,朝阳气喘吁吁道:“主子,晏鹤说,都准备好了。”
“南郡有消息来吗?”赵云骁问。
“哦,有,这南郡太守原来是先越王的人,后来投靠了代王,代王被困后又投靠了新帝。前几日,他听说于逸阍带兵北上,就送信去愍都,妄图暴露我们的势力,在新帝面前讨个好,但没有成功。”朝阳绘声绘色的讲,“主子料事如神,先前的准备都派上了用场,晏泽和楚越把之前画得图从高楼上撒了下去,满城人手一张,哈哈哈,现在这太守俨然成了春宫图第一人,他那个老婆把他打得鬼模鬼样,还叫嚷着’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声音可大了,还有他小妾全跑了。”
“干得好。”张远之用手抵着嘴,憋笑道,那太守方头大耳的,被老婆打得皮青脸肿,哈哈哈,“传信给他们,守住南郡,以免城中混进探子。沧郡不得不防,于白虽是向我们投诚,但于大将军毕竟立场和我们相反,沧郡的驻军大多是于将军的部下,我们不得不防着。”
赵云骁无言,远之说的对,可他毕竟是和于白一起长大的。
“诺。”
“还有,给桓越送信,三日后,由他挂帅,在端州城东三十里扎。”
“诺。”
九月,天高气爽,端州难得的下了场大雨,把泥泞和灰尘洗了个干净。雨后的端州连空气都是清新的,街上的行人也脸带笑容,似乎没有人担心即将到来的战事,人们照常去菜市场买菜,照常生气炊烟做饭,一切都很和谐。当然,这仅限于高墙之外的世界。
高墙大院里才是人间百态,有嘤嘤嘤担惊受怕的,有沉闷愤怒的,也有妄图富贵险中求的。
“姑娘,这城肯定是守不住的,呜呜呜....”
“慌什么慌,你怎么知道守不住,前儿不是来了个姓许的小将军吗?那几个姐妹不是夸他是什么少年英才,陛下都夸过呢!”这姑娘语调平淡,丝毫听不出她是赞扬还是贬低。
“姑娘,还簪花呢!咱们命都要没了,呜呜呜。”
这女子终于挑好了簪子,只镶了一颗珍珠,插进发髻,揽镜自赏。这才发现,此女子神清骨秀,韶颜雅容,绝对的见之忘俗。
“不急,该来的是躲不掉的。阿言,我让你打听的事呢?”她问。
侍女阿言哽咽道:“好像是叫桓越吧,听说以前是北镇司的锦衣卫同知。”
这女子放下铜镜,半晌才说:“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