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东风吹尽

3、接风宴 来呀，过来

　　“公子，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妥了。”一个黑衣男子跪在地上，交出一封信，头低的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张远之拿过信件，拆开来看。“你先下去吧，这事儿办的不错。”张远之说。信上写着：生性孟浪，喜去秋月楼吃酒玩乐，风月老手......张远之冷笑，嗤了声：“装模作样。”
　　“公子，七皇子的帖子。”朝阳进来说，手上拿着拜帖。张远之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大军归巢，携手共赏，可否？
　　“嗯，我这就去。”张远之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往前院走去。
　　赵云骁坐在花厅里喝着茶，“殿下，公子来了。”婢女说，语气中带着些痴迷。赵云骁抬眼望去，张远之今日穿着青衫，头发只束了一半，前额还有些碎发，走起路来群没随风而动。
　　“殿下，在下来迟了。”张远之说，粲然一笑。
　　赵云骁说：“不晚，那我们这就走吧！我在流光阁定好了位置。”说完就转身，先行一步。张远之紧随其后。上了马车，赵云骁问：“这几日，远之可还习惯？愍都与清河相比，气候上还是有些不同的。”
　　张远之说：“谢殿下关心，还习惯。”他笑笑，确实没什么水土反应，可能比较强壮
　　“再过几日就立冬了，我看你身子单薄，要多穿些。”赵云骁略带担忧地说。
　　张远之：“？”
　　他单薄？他这是身材匀称。
　　“殿下，到了。”北晨说。赵云骁先跳下了车，说：“远之，下来。”张远之掀开车帘，准备下车，无视了赵云骁的手，跳了下去，他才没有那么娇弱。
　　赵云骁收回手，挑眉一笑，也不觉得尴尬，说：“远之，跟我来！”赵云骁名声在外，认识他的人不少，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礼。
　　“七殿下，今儿也是您的好日子，怎么还在这儿呢？”户部尚书之子姚守杰上前说道。
　　赵云骁笑道：“姚公子不也在这儿吗？别挡路，今儿没空理你。”说罢要走。
　　姚守杰本来只想刺刺他，也没说什么，就往侧边一让，然后看见了“自带光芒”的张远之，当即痴了，说：“七皇子不够意思，哪来的美人儿，自己藏着。”
　　张远之一听，到底是十几岁的孩子，心里有些恼火，只是没表现出来，抬脚要走。那姚守杰哪里愿意，伸手要抓他，仔细一看，惊呼：“是个男人。”
　　张远之不理他，站在另一侧。赵云骁拍了拍姚守杰的脑袋，说：“呆头鹅，这可是张首辅家的公子，记住了。”这话声音不小，大堂的人都听见了，顿时都散了，只是眼睛忍不住朝那边瞟。
　　赵云骁带着张远之往楼上走，笑着说：“远之这张脸，真是......”似是想不到怎么形容，笑笑不说话。
　　赵云骁随意点了几个菜，让人去备着。张远之从窗子往下看，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转身说：“这位置确实很好。”
　　赵云骁骄傲一笑，说：“这个房间是我专用的。”从他的角度看，张庭屿靠在窗边，姿态有些，有些诱人，好像在说：来呀，来抱抱我。咳，想什么呢？赵云骁正色道：“远之饿吗？”
　　张远之走过来，说：“还好，但来时没有用膳。”说完端起水，抿了一口。这场面有些活色生香，赵云骁心里暗啐：我这是怎么了？不是吧！
　　“远之，吃点心。”赵云骁说，指着桌上的藕糕。张远之拈了一块，轻轻咬一口，满意的点头，看着赵云骁欣喜地笑，心道：确实好吃，软软糯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嗯，好想再来一块。
　　赵云骁可能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说：“再来一块吧，垫垫肚子，待会儿带你认识个人。”张远之顺势又拿了一块，说：“好。”
　　赵云骁看着他这乖巧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末了，只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儿。“殿下，他们进城了。”张远之说，站到窗边。
　　算了，先不想了。赵云骁也站过去，两人并肩，就有身高差了，张远之到底年纪小，比他矮了一点。赵云骁眼含笑意的站直了身子。
　　那厢，于白自进城后，就往这边张望，先是看见了仙姿玉质的张远之，有些奇怪，那个房间不是阿骁的专有吗？什么时候换了个神仙，正奇怪，就看见赵云骁也出现在旁边，额，怎么有一种很般配的赶脚，不对劲。“祖父，阿骁等我呢。我先走了？”于白说，祈求地看着于卫华。
　　“兔崽子，我管不住你。”大帅于卫华骂了句，语气却是无奈的纵容。
　　于白打马去了流光阁，把马系在树下，三两步就上了楼。“阿骁。”于白开门喊道，只见里面两人齐齐转身看着他，他倒有些局促了。
　　“远之，这就是我说的于白，于大帅的孙子。”赵云骁说。
　　张远之向于白作揖，说：“在下张远之，幸会。”
　　于白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和“偶像”的见面太过突然了，说：“我，于白，久，久仰，嗯。”
　　赵云骁走过去拍他，嘲笑道：“哟，激动地话都说不清了，没出息。”又对张远之说：“他天天说你的好，这是太高兴了。”
　　张远之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于公子才是青年才俊。”
　　这话说得于白脸都红了，一个大大咧咧的汉子变得像个扭捏的小姑娘，小声说：“远之，远之公子才是我辈，我辈楷模。”
　　赵云骁看他那样儿，几欲作呕，骂了句：“好好说话。”人齐了，他就吩咐人上菜，有荤有素，卖相不错。这些日子不乏有人上门拜访张远之的，他听见不少人都说，看不出张远之有什么偏好的，讨好无门。依他看，其实不然。
　　这些菜，张远之一一尝过，似乎并没有什么偏好，可是赵云骁发现，他理鱼刺的手法娴熟，平时肯定没少吃。还有刚刚上的茶，喝了也没再添。不知怎的，鬼迷心窍，赵云骁挑了一大块鱼肉给他，真诚地说：“远之，这里的鱼特好吃，你多吃点儿。”
　　张远之笑着说：“谢殿下。”碍于礼仪，他才没在多夹鱼肉。心想：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鱼的，不管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于白也饿了，而且路上也没吃什么好的，现下食欲大开，吃的尽兴。
　　于卫华马不停蹄地去了宫里。“臣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于卫华说。
　　明光帝赶紧下来扶起这位老将，说：“大帅辛苦了，无须多礼，赐座。”
　　两人商议了战后的一些事宜。
　　明光帝说：“之前骁儿也向朕提过一些，朕已安排了，大帅不必忧心。”明光帝又说：“诶，于白那小子怎么没跟着来”
　　于卫华说：“回陛下，那小子同七殿下去了。”明光帝也笑着说：“到底关系好，我们该高兴的。哦，大帅先去休息着，今晚有接风宴。”然后吩咐内侍带于卫华去早前安排的宫殿歇息。
　　太一殿正殿。接风宴的事宜都安排好了，文武百官都会出席。“众卿，今夜设宴有两个目的，一是为首辅，一是为大帅。”明光帝说，穿着华丽的龙袍，旁边坐着谢皇后和姜贵妃。“如今，西境平定，论功行赏是一定的。你们说，朕该如何封赏啊？”
　　于卫华说：“戍边是臣的本分，不敢讨赏。”
　　谢晟说：“大帅不要赏，小将们是一定要赏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个谢党附和道：“对呀，对呀。”谢晟看气氛差不多了，就说：“方盘城一战至关重要，若是守不住，也就平不了突厥，还会置愍都于万险。所以嘛，这七殿下功不可没，陛下可不能因为避嫌，就敷衍了事。”说完，大笑起来，真像是在拉家常一样。
　　明光帝心内吐槽：朕还不知道你想些什么吗？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在为赵云骁讨赏，分明是“捧杀”！
　　一些谢党的官员还乐呵呵，很是捧场的说：“国舅真是大公无私啊！”
　　我呸！
　　赵云骁起身，笑着说：“谢尚书糊涂了，我一个人焉能守住一座城池？要赏就赏守城的士兵们吧！再说了，本殿下为自己的父皇守城，天经地义。”语罢，跪下，语气铿锵，说：“请父皇重赏随儿臣守城的将士们。”
　　殿上的人心中各有盘算，明光帝满意的点头，说：“我儿有理。此时明日早朝再议。开宴吧！”终于，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谢晟端着酒走到张清安面前，说：“首辅大人，久仰大名。”说完先干为敬。
　　张清安也起身，一饮为敬，说：“还要尚书多多关照。”这种话他今晚已经说了不少，自谦而已。两人说着些客套话。
　　“首辅，你乃天下士人之楷模，想必没什么能难到你的了。我这里有许多疑难，百思不得其解，首辅可愿日后与我共同钻研？”谢晟说，仿佛真的难倒他了。
　　张清安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吗？“我们同朝为官，自然是要相互扶持的。能同谢尚书钻研学问，是清安之幸。”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谢晟也不满意，却不好操之过急。
　　张远之瞧得明白，心里有些闷闷的，推说想出去走走。张清安只说别走远了，免得迷路。
　　张远之出去透气，本是想躲躲，后面就跟了人来。“远之，你怎么出来了？”
　　“参见五殿下，在下只是想透透气。”张远之回头，发现来人是赵秋阳，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赵秋阳温柔的说：“远之，不是说了吗，和我无需多礼，你这样太见外了。”有些嗔怪的看着张远之。
　　张远之却说：“殿下尊贵，礼数还是要有的。”
　　“远之近来都做些什么？上次要与你聊的，结果耽搁了。”赵秋阳问，依旧很有兴致。
　　张远之说：“回殿下，平日里读书写字而已，多谢殿下关心。”
　　赵秋阳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张远之的客套，反而笑着说：“我这有一孤本，想与远之一同研究研究。你看明日可否流光阁一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春风一般的赵秋阳，张远之能说不吗？况且，他身份尊贵，岂好再三拂面子，只好答应了赵秋阳。赵秋阳很高兴，还想聊些什么，被内侍打断了。
　　“殿下有事，在下就不打扰了。”张远之走了，回到太一殿。
　　张远之轻轻地回到座位上，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唯独。他刚坐下，就察觉到了赵云骁的目光，只见赵云骁双眼迷离，大概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