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猎场》燕北七

7、窥探 校庆准备时

　　校庆准备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周，文艺部长以其乐观的态度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节目。这种良好的心态和乐观的精神实在是让人佩服，反正我是没法像他那样精力充沛干劲十足。
　　排练室还是一如既往地各自排练着节目，周莹莹和冯萧的节目自然是校庆的重头戏。鉴于两人的实力，其节目质量自然也无须担心。最让人担心的还是我们这边的节目，周云儿虽然是勉强安排上了合适的，但是其他配合的出演人员却需要多加训练。第一排练室流动性大，因为节目的熟练程度都比较高，排练下来各个节目占用的时间都不多。而第二排练室几乎被我们给占用了，几乎成了专门的练习场所。
　　周云儿的确是十分适合模特，气质特别，气场也很强，更不用说那颜值一出手就艳惊四座，即便是随便走下也能撑起场面，但是剩下的其他人就不太行了。不过好歹我们这些普通人也算是勉强算是及格了。连安平现在走场都基本上可以一遍就过。
　　文艺部长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副哪有我搞不定的事儿的模样。第二排练室也算是一扫沉重压抑的氛围，连平时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柯文都轻松起来，打趣地和安平开起玩笑。
　　我也松了口气，看样子今天总算是能提前走人了。很久没有去医学院那边，正好今天准备再去看看，兴许能碰上墨施浩，又或者能遇见那只通身玄色的黑猫。也不知道那只黑猫现在还好生活着没有，这段时间天气冷下来不少，不会冻死了吧？突然一阵紧张，心里浮现出那只黑猫的死相。这预感突如其来，我能够预知身边人的死期，可是还没有预见过猫的。
　　匆匆忙忙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文艺部长突然宣布什么重大消息似的，“明天服装设计就到位了，大家准备好明天我们就可以正式彩排了。”
　　心里惦记着一会儿去医学院那边，我也没听进去，和安平说晚上晚点回去之后就直接出了学生会活动中心。这个季节的天色说暗就暗下来，我打算去找那只猫。要是哪天把那只猫领回来就好了，毕竟我好像也没有出现对那只猫过敏的症状，而且那只猫也不太挑食的样子，应该好养活的。

　　医学院的路程依旧让人腿软，操场上打球的人少了，天气冷了下来，树丛里页面上已经结了霜，胸腔里呼吸的空气都带着寒意。沿路上依旧没有什么人，我钻进树丛，可是四处都没有那只猫的踪影。
　　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在干什么啊？何至于这种时候来找那只猫，又何必对其生命走向横加干预呢？自己简直就像是在犯傻。如果它注定要在这个冬天死掉，那么我也只能看着它死去。如果它注定能挺过这个冬天，那么它也必然像度过以往冬日那般，安然度过这次的寒冬。
　　猫自有猫的活法，人各自有各自的去处。我将一如往常那样，目送所有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生命，只能袖手旁观无能为力地毫不作为。
　　我拍拍身上的树叶，鞋底粘上了干硬的土渣。地面已经冻上了薄薄的一层冰，幸亏如此，不然鞋底黏上的就是软乎乎的泥巴了。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树丛间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动静，那黑猫从里面钻了出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安平刚刚吃完外卖，准备钻进他的房间捣鼓他的那些宝贝计算机，我砰砰地敲门。安平把门打开，看见我一脸诧异。
　　“回来的挺早的。”安平依旧耸拉着肩膀，似乎除了排练的时候稍稍会刻意纠正，其他时间都是瞬间打回原形。
　　“嗯，事情提前弄完了。”我支支吾吾地，心里盘算着怎么和安平说自己要养猫。毕竟他应该是不喜欢吵闹的，而且我把猫带回来也没有提前和他商量过，也没有征求他的意见。
　　安平见我不再说话，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低着头，把背包拉链打开，黑猫的头先探了出来，而后轻盈地跃身跳到地板上。
　　安平和猫大眼瞪小眼，“猫？”
　　我点点头，“天气冷，就养这段时间，不然会冻死的。”
　　沉默的场面有些尴尬，猫也安安静静蹲坐在原地，看样子十分安分，乖乖的也不吵闹。
　　“就放在我房间里面养着，不会到客厅的。”我辩解似的说道，然后觉得自己也有些好笑。
　　“我倒没想过你会想要养猫，”安平伸手摸猫的脑袋，猫顺从地蹭了蹭安平的手心，“不过这猫真黑，连一根杂毛都没有。”
　　我兀自点头，僵硬地看着安平用手抚摸猫的动作，猫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于是我有了自己生平第一只猫，开始了和猫的生活。家里开始渐渐变得有了温度，不用去打工的时候我都想呆在家里，哪怕是看着猫也觉得莫名其妙有种幸福感。餐馆老板李姐倒是不太乐意，但是我推脱说校庆节目准备起来黑耗费时间，李姐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

　　校庆的准备其实都已经算得上是告一段落了，各个节目都排练的差不多，只等最后的彩排了。周云儿的模特走秀的节目也是一样，只等服装设计出稿。我们从开始的几乎每天课后都需要去排练室，到现在每隔两天才去一次。文艺部长在群里发了通知，告知今天舞台服装就定下来。
　　我刚好下午有课，于是就顺便去排练室。排练室里周云儿已经到了，而文艺部长正和一个高个男子说着话，姿势相当放松，脸上的表情也很自然。那个高个子男生穿着棉质白色上衣，裤装是修身长裤，配着马丁靴，身上穿着灰色针织外套，一身打扮简单却给人质地良好的感觉。男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认真听着文艺部长说话，排练室角落还放着一个不大的黑色登机箱。
　　文艺部长见人都来齐了，便为我们做介绍，其实大家都能猜的出来，这高个男子应该就是秋上水，而且还是刚下飞机连住处都没回直接到这排练室的。秋上水简单打了声招呼，似乎不是热切的那种性格，但是为人沉稳认真，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不迫的淡然。节目的服装是秋上水在回国之前就已经设计好了，用电脑传给文艺部长，确认可行之后便已经开始着手制作了。
　　目前哪位模特使用哪几件衣服还没有定，因为需要秋上水本人亲自回来，确定与模特本人气质较为符合的服装。演出服是到最后演出的时候才会给到我们，都存放在学生或活动室集中保管。毕竟如果演出服遗失，或者是沾染上什么污渍，最后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而且对于住宿的学生来说，将演出服四处携带也极为不便。作为负责服装设计和维护的主要负责人，秋上水的性格认真严谨到让我觉得果然名不虚传。但是无论如何，这么长时间的排练，最后应该也需要有一个好的结局才行。
　　秋上水看了周莹莹、冯萧和周云儿，基本上心里就大致有了想法，于是在演出服装清单上写上了对应的模特名字。周莹莹、冯萧和周云儿毕竟气质比较特别，所以也比较好把握。三人的服装定下来似乎不难，已经设计好了的衣服也无需再多做改动。比较困难的在于安平，以及我。虽然并没有想要给秋上水造成多余的工作量，但是最后秋上水还是不得不将设计好了的衣服一一比划，然后在决定要做何种程度的修改。
　　排练室里又只剩下我、安平、柯文、文艺部长，以及秋上水。秋上水专心地挑选着合适的演出服，但是似乎哪一套都不太满意。柯文的服装其实已经可以定下来了，但是他似乎需要根据服装来调整舞台设计。而舞台设计也是需要给秋上水过目，商讨之后才能最后定下来的。
　　我看着忙前忙后的他们，突然觉得有点无聊，又是那种完全没有融入其中的疏离感，似乎自己总是置身事外，哪怕投入再多时间和精力，都仅仅只是形式上的参与，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发自内心地参加。我盯着服装架上的衣服，脑袋里面胡思乱想。我内心其实稍稍有些羡慕文艺部长、羡慕柯文、羡慕秋上水，但是不是羡慕他们的才华或者其他东西，而是他们似乎总是能彻底投入某件事，就像是专注于堆沙子游戏的孩童。
　　我盯着秋上水不停挑选衣服的修长的手指，对他们的羡慕几乎演化成了稍微的嫉妒。秋上水的手突然停下来，我错愣了会，移开视线，发现秋上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那眼神里面没有任何犹疑，似乎是在求证自己内心的看法，而后得出了肯定的答案。我躲避开那刺探人心的目光，突然假装和闲站在一旁的安平热切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