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猎场》燕北七

10、音魔 礼堂传来经

　　礼堂传来经久不衰的掌声和欢呼声，众人眼里只有那个闪闪发光的周莹莹，连主持人几次三番想要串场过渡到下一个节目，也被观众的喝彩声给压下去了。
　　周莹莹的这场表演，可算得上是非常精彩了。重点在于，这次表演，周莹莹一番平日的风格，更是让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加上这次舞台的布景服装都有秋上水这种大角坐镇，节目效果更是锦上添花。

　　一舞终了，安平才从洗手间回到后台。看样子很是折腾了一番，鸡窝头现在变成了狗窝。我看了一眼安平，也不忍心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毕竟他的女神冯萧很有可能会在与周莹莹的比拼中败下阵来。
　　“哟，现在才回来，干嘛去了？”文艺部长这时候偏偏进来了，好没眼色地问安平。
　　“有点儿闹肚子，去了趟洗手间。”安平挠挠头，老实地回答。

　　周云儿跟在文艺部长后面，也一侧身就闪了进来，明明长得挺好看，但举止行迹，让人一看就觉得相当可疑。
　　我在心里偷偷想着，周云儿和安平，可真算是一南一北。一个一眼看上去就狡猾精明，一个却木讷老实。

　　周云儿狭长的桃花眼带着笑意，眯眼看着我，好像是要说什么，可是什么也没说。这表情看的我心里汗毛倒竖，也不知这人在想些什么。到了最末的时候，我受不住这古怪的眼神，撇开眼望向舞台处，岔开话题。
　　“冯萧学姐的节目应该要开始了，安平，你不好好看看？”我拿安平当挡箭牌，试图将周云儿的注意力从我所不知道的某些东西，转移到安平身上。

　　文艺部长在这方面，似乎和安平的木讷能够一分高下。他伸出稍许发了福的手臂，捞过安平，“那是得看看，冯萧排练这节目花了不少精力。”
　　周云儿也不置可否，毕竟文艺部长这话里没有旁的意思，也跟着两人走到舞台边。

　　冯萧弹得一手好钢琴，可对于我这种连乐器都没摸过的门外汉来说，但凡是那琴键按下去练成一段旋律的，都算是弹得一手好琴，毕竟这里面的好坏高低，对于门外人来说，是听不出来的。
　　但是即便如此，冯萧的曲子一响起来，我就觉得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至于是哪里不一样，我一时说不上来。钢琴我是头一回听现场版真人演奏的，而这曲子也是冯萧自己谱的，我对于钢琴的乐谱也没有什么了解。
　　乐曲的旋律像是死神，不紧不慢地笼罩在整个会场。我觉得心中堵得慌，似乎是被泥浆封住了口鼻，却深陷泥潭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突然我脑中警铃大作，这不一样的地方，不是冯萧的曲子，也不是她的演奏如何特别，而是她在竭力传达求救信号！

　　我急忙回头去看安平，他表情呆滞，比往常还要呆上许多！而文艺部长脸上一脸麻木，只是愣在原地，全身僵硬。我觉得心底一阵凉意泛上来，脚下似乎不是地面，而是没有底的深渊。
　　这曲子旋律诡异，而偏偏这次周年庆典为了保证转播效果，特地选定在扩音设备最好的礼堂。如果扩音设备连接到整个学校的广播，那么被波及的可就不仅仅是礼堂内的人，而是整个学校了！
　　怎么办？我有些慌了，这种情况，绝不是普通事件，必定有异能者在暗中活动。可是现在连我都没有提防，落入圈套，又该怎么救其他人？

　　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我，周云儿那奇怪的表情，似乎在这种状况下也显得相当正常了。我一个激灵，周身逐渐恢复了气力。
　　“哟，没想到言成玖也会落入这种不入流的圈套。真是让言家丢面呀。”周云儿的话，落入我的耳中，就像是一个炸雷，这下我算是连神志都彻底清醒了。
　　我警惕地看着周云儿，心里却冷静了下来。周云儿想来从一开始就相当可疑，无论是一开始见面，还是后来他出谋划策，将我和安平拖下水。
　　周云儿对于异能者应该是相当了解，或者说他自己应该也是异能者。可是为什么我直到现在才想到呢？再怎么说，周云儿平日里或多或少都让人觉得可疑，更何况还是对于持有预感异能的我，那么发现他的可疑之处应该是不难的。
　　我下意识往后退，可是周云儿却好整以暇，似乎并不打算苦苦相逼。
　　“哎哟，真是的，阿玖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周云儿嗔怪的语气与平日无异，就连这周身起的鸡皮疙瘩也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还能当成什么人？坏人呗，总是不是什么好人。我心里想着，但是却也稍微松了口气。
　　周云儿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挂不住了。
　　“我才不是什么坏人呢。哪有坏人长我这样！”周云儿的语气带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周云儿原来持有的是读出人心的异能。怪不得从一开始他就好整以暇，一步一步把我和安平往沟里带。
　　我心里反倒放了心。周云儿是异能者，也的确没有恶意，在这种状况下，并不是什么坏事。我对于自己几斤几两颇有自知之明，这种情况之下，我是救不了所有人的。
　　周云儿一笑，“傻呢你，连我都是异能者，你难道觉得这会场有没有其他异能了？”
　　我心头猛地一紧，这会场绝对不止周云儿这么一个异能！

　　从一开始，我的预感能力就被什么力量给屏蔽了，这种能力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即便听说过有这种异能存在，但是亲身体验还是头一遭。况且，秋上水对于言家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想来也不可能不是异能。
　　会场其他人中，异能者恐怕也不在少数，都或多或少各怀心思。的确如周云儿所说，只是目前还不知这些异能是敌是友。

　　安平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和木头人偶无异，这曲子会让听者陷入幻觉，如果长久听下去，就会扰乱人的心智，侵蚀人的精神，困在幻境中不得逃脱。唯一解救的方法，就是外界唤醒陷入其中的人。
　　我拍打安平的脸，这呆子依旧没有醒过来的样子。周云儿围着安平踱着步子，双眼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安平，却依旧什么也没说。

　　“喂，帮帮忙。”我向周云儿说道。
　　“帮忙？行呀。我有什么好处？”周云儿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周云儿怕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什么条件都可以。”我心一横，也顾不得许多。
　　我一直以来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身边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我自儿时起便认识安平，本以为今后再无机会见面，结果机缘巧合大学却成为了同学，自此便一直在我左右。
　　我承认我自私，哪怕其他人都不得活，我也要安平活。

　　周云儿看着来了兴趣，一挑眉，“这个听上去倒是不错，言家后人的话，可是一言九鼎，以后可别食言。只不过，何必为了安平做上这种承诺。”
　　“这就不是你的事情了，你快着点。可别你自己也搞不定。”
　　我别过双眼，视线看向会场，周云儿脸上那副得逞的表情，看了让人心烦。

　　会场上的人都表情呆滞，面色发青，应该撑不了太久。我有些着急，这些人本来不该卷入这些事件之中，可是偏偏因为我们这些异能，平白无故遇上麻烦。就连冯萧，恐怕也是卷入这场事件的无辜者之一。
　　她应该是一早就被盯上，最后成了宿主。而什么时候被盯上的，这些我就无从得知。但大抵是校庆筹备一开始，就被盯住了。

　　安平终于清醒过来，看样子是陷入幻境太久，周云儿叫醒他颇为费了些力气。
　　我心里舒了一口气，这次就算是欠下来周云儿这份人情。
　　周云儿把安平扶到后台凳子上，安平仍然有些昏昏沉沉，应该无法立刻离开。我有些担心，考虑要不要先把安平送出礼堂。至少不要让安平继续在这首曲子的波及范围之内。
　　周云儿满眼不屑，看着坐在凳子上尚未完全恢复的安排，对着我说，“阿玖啊，你还是担心下现在的处境吧。这魔音只能使人入魔一次，但凡是解除了魔音的人，短时间内不会被同一首魔音干扰。”
　　我低头不语。那么也就是说，不同的魔音，有着不同的能力。
　　“是了。不同的曲子能力不同，这首曲子让人陷入虚无的环境，是名为[虚]。若是换了其他曲子，兴许听者就会陷入不同的反应，比如[嗔]便会让人变得暴戾。”周云儿继续解释道，“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阻止冯萧继续演奏。”
　　我和周云儿的视线一齐转向舞台上的冯萧，她仍然在演奏着，柔软灵活的十指行云流水般，可是脸上却毫无表情，身体僵直呆硬如同木偶。她只是被操控了而已。真正演奏魔音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