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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第一笔生意 ...
这座城的治安似乎比想象中要差得多,至少在今日清晨客栈的小二才发现那具身首分离的尸体,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还有锅碗瓢盆掉在地上的声音,叫来了官府的人将尸体运走。这倒使得庭院中少了些浓浓的血腥味,令人惊悚的尸体也消失无踪,唯一遗留的污点大概是地面凝结的一层殷红血泊。
昨日妆成一树绯红的梅花,早晨起来已经尽数凋落了,这令我有着意外的视觉交错。落尽的香梅浅浅的围着梅树,地面变得覆盖着斑驳花影,殷红的血上粘着几朵梅,当微风拂过,便凄艳地摇曳着残破的美丽。
外面的风很柔和,像平常一样吹动着客栈的大门,却弥漫着别样的气氛。前来客栈吃早饭的人无一例外的谈论一个相同的话题:清晨发现的那具打更人身首分离的尸体。
我嚼着饼子,面皮软软的糊了满嘴,咸咸的,不断有面屑从嘴角滑到衣裳,不时从嘴巴里发出对于女生来说极不文雅的“嗒嗒”声。然后一口气喝掉半碗米粥,米汤顺着下颌流下,热热的有些不爽。
庞勇那份,我顺带着很不客气的吃掉了。
反正他在睡觉,无论我吃多少都无所谓。
当我拉开大门,我看到庞勇还是迷糊的躺在地板草草铺就的地铺。我坐回床铺,开始努力会议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想到那黑影用荧绿白光凝成的类似光剑的武器向我刺去,他的武器破空之声只是轻微的摩擦,但从光刃的薄厚程度来看,应该是相当锋锐的。他既然能够在仅仅一瞬间切断死者的头颅,庞勇在当时并未看到他吸食脑浆,这说明他在同时间做完砍头、吸掉脑浆两件事——他的速度是超出常人的迅捷,如同风一般来无影去无踪,这种速度甚至连武功超群的庞勇都望尘莫及。
还有他接近我时身上散发出的一种腥气,那并非血液的血腥,而是一种鳞片的气味,混杂着蛇胆淡淡的苦味。这就代表他可能是蛇妖,说不定是比较容易对付的那种——从他的速度来看的确极难对付,但攻击力从昨晚他所表现的来看显然不如庞勇。
但他为何要去吸食人的脑髓?
我有些疑惑。
庞勇还在酣睡,挺直的鼻梁在阳光的投射下总有那么一点点帅帅的感觉——真有种想要拧一拧的感觉,他平常总是嬉皮笑脸,这种平静的面容真是少见。我托腮看他看了好久,不知为何竟有种想要开怀大笑的感觉。
我站起来收拾桌上的包裹,犹豫一下,拿出一大包银子,倒出来一半放在桌上。下楼向小二打听了最近的药铺,付了住店钱便出去了。
一路上桃花开得很繁盛,与客栈庭院中败落得一了百了的梅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花的颜色总是带着浓浓的脂粉气,白粉色的花瓣被淡金色的阳光照成蝉翼般透明的美丽,摇摇曳曳地飘摇在街道上。
药铺面门不是很大,黑底金字的匾额,金漆剥落的不算很厉害。药铺老板是个磨磨唧唧的中年人,当我说要两斤雄黄粉时他惊讶得眼睛差点掉出来,我又说要一瓶雄黄酒,找了好久才找到一瓶——说实话我很怀疑它的质量,于是拒绝了他作为生意人的劝说——还有一点就是价钱昂贵得怕人。
直到找到下一家药铺才买到雄黄酒,质量还算可以,我买了两瓶以防万一。如此之多的雄黄,大概就够那妖怪喝一顿了,不过我虽喝过不少酒,但雄黄酒我还是敬而不敏。眼下最好是等到明日上午再去寻找蛇妖所藏身,那时所有准备做好,应该不会出问题,且上午阳光充足,蛇类是喜阴动物,此时除妖成功把握较大。
路人皆以惊异目光望着我,想来是没见过一个扮相古怪的年轻女子抱着两瓶雄黄酒拎着两斤雄黄粉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当我回到客栈时,掌柜小二以及所有借吃早饭名义讨论昨晚尸体的客人同样用讶异目光相对,不过头一个反应过来的掌柜立刻命令小二助我,于是我很快带着这些累赘之物上楼。
推开门,庞勇仍然酣睡不醒,他倒是真能睡,并且极其睡得放松。我便让小二将我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挥手让他出去了。接着我打开其中一个酒瓶,酒与雄黄混合一起的药酒气息浓浓的飘出来,但是种很刺鼻的酒气。捧起酒瓶,浓重的雄黄酒气扑在鼻端,我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喝药似的灌下一大口。
我的五官在喝下酒后变得皱在一团,真是一种称得上是……奇怪的味道!我立刻塞上瓶塞,深吸了口气,又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下去。凉凉的茶水总算缓和了雄黄酒药味,我发誓,如果不是为了除妖,我绝对不喝这东西一口!
对于我这种只认美酒不认药酒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然而就在我在心中一个人热血宣誓时,脚边的庞勇却重重打了个喷嚏——显然是被酒香熏过来的,大手揉着鼻子,然后便彻底清醒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接着就瞥见我手中兀自紧握的雄黄酒瓶,“我说什么能让我醒得这么快……你买酒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是想一个人独吞吗?!”然后夸张的嗅着空气中的酒香,又说,“这酒的味道有些怪异,是雄黄酒吗?”
我强烈忍住想要白他一眼的冲动,随即下意识将酒瓶往后挪了挪,“不是。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见他向我伸出手,便明知故问,“你干嘛?!”
“这还看不出来?!给我喝一口。”接着他拿过(我感觉是他硬抢过来的)酒瓶,仔细嗅着瓶中酒香,“这明明就是雄黄酒,干嘛说不是?!”“哎哎哎……”我连声说道,“少喝点少喝点,这是办正事用的!”
他斜我一眼,很实在也很讨厌的在喉咙里灌下小半瓶,我在一旁挤眉弄眼纯属白费体力,“拜托我刚才说的你听没听见啊,这是用来查案的!这案子不用你查你也不用这么清闲……”我夺过酒瓶塞上瓶塞,将那两瓶雄黄酒全部塞在包袱里。
“这些天我都没怎么喝,怎么这么小气……喝一点也不会死。”他说话的语气如同小孩子闹别扭似的。我瞪了他片刻,“你,下去吃饭!不许打这两瓶酒的注意!!”庞勇望着我,最后妥协似的站起来,当看到桌上堆放的银两,面目表情在一瞬似乎凝固了。最后望我一眼,捡起一小块银子便下楼去了。
住在客栈中其他住客在今日下午前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出去的人个个神色惶恐,大概是担心下一个遇害的人就是自己。楼下所有的宾客同样少之又少,零零落落。门堂冷冷清清,偶尔门扉会被微风吹的摇晃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如同吟唱单调冗长却又凄凉孤独的山歌调子。
我花了整整一上午检查买来所有雄黄粉的质量,却也白白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检查我根本不懂的东西,并且雄黄酒的药酒刺激味让我极为不爽,将瓶塞打开检查无疑是极为愚蠢的举动。而我不清楚是喝掉一瓶酒能抵御妖的攻击还是只喝一口,反正这种酒我不打算喝到肚子饱胀,虽是除妖,还是少喝为妙。
我收下药酒,蓦然瞥到凋零得不堪入目的梅,干净得突兀的梅枝丫杈着刺破天空,令我感到一阵凄凄凉凉的悲哀。清晨还铺落满地的梅花已被扫把扫成坟起的一堆,但依稀还有零落的几朵散在空地上,想到昨日傍晚还妆成一树绯红的清艳,今早却成了空落落的凋谢。梅花真是奇异的花木,可以让繁花似锦只一夜就归为虚无,落英翩跹的华美不过是一瞬的幻象。
有时,幻美绝伦的花景,会凋谢到干净的令人无法相信。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了?我不由得自嘲,常常都是率性而为的自己,居然会为一夜凋落的春梅暗自神伤,心生无数情感。
下楼的时候楼下安静得不同寻常,大概是所有的客人全部跑光的原因。待我下到楼底,看到掌柜与店小二均是愁眉苦脸地站在柜台,小二见我下来,便殷勤但又有些抱怨似的说着,“客官,小店的客人都跑没了,多谢您赏脸留下……不过客官,那位爷他一直在……”
我挥挥手,将他打发到一边去。我接着看到庞勇所在的桌子,坛坛罐罐满满的摆了一桌,好像将客栈中所有的酒全部搬到此处,三尺范围内笼罩一片醺醺然的酒气,走进这圈子就会醉倒似的。而庞勇则一腿随意搭在台子上,右手揽着一瓶酒,从他身边的空酒坛的数量来看已然喝了不少。
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强烈冲动,拍拍他的肩,“勇哥,你喝了多少?你的钱够吗?”“废话……你看我喝了这么多,钱当然不够了……”他大概是有一点微醺了,眼眸像是蒙了薄薄一层雾,“帮我付钱!”他的头颅在酒意的驱使猛地仰过去,额前两绺刘海漾得一荡一荡。
这醉鬼到底是求我还是在命令我?!
但我还是帮他付了钱——觉得此举动简直傻到家了,凭什么帮他付钱?!只是感到手指像是违背了大脑指示,傻乎乎地伸手付账。然而竟有种心甘情愿的感觉,真是一种称得上是奇怪的一种悲哀。好了,现在没我什么事了。我要上楼,还有洗澡——一个月没洗澡果然令身上痒痒的,像是有虫子在身上跳来跳去。
蓦地,感到有一股极大的力量拉着我。回首,我看到庞勇拉着我,“别走……陪我一起喝……一个人喝,挺……无趣的。”
我坐下来,便与他在一边畅饮美酒。他对于挑选美酒真的很有眼力,虽然是坛坛罐罐摆满一桌,但几乎每坛都是入口醇厚飘香四溢,回味无穷。转眼间又是几坛酒下肚,比起楼上药气浓郁的雄黄酒,真是有种飘飘欲仙的美感。
但同时这场酒喝得也很奇怪,我们始终都是一言不发,原先都是酒喝得越多话越多,反而却是愈发的沉闷。一直喝到我们彼此都双颊酡红,额头都是一阵朦胧的晕眩,脸颊火热得像是要燃烧掉。庞勇昏然欲睡,也许是终于抵受不了酒意带来的醉意,头一歪,便倒在桌上昏睡过去了。
我也有些倦了,头脑有些发昏,很想一头倒在桌子上睡一觉。但庞勇——我深知他酒量不低,这种醉倒的模样倒是很奇怪,以为他从不会醉,但他却昏睡得一塌糊涂。
我唤来店小二,让他多烧些洗澡的热水送到楼上。身子现在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大概是方才喝了很多的缘故,头脑深处隐隐出现麻木的晕眩,走上一步同样有种眼冒金星幻觉。我强挺着将庞勇拖上楼,眼下楼上有的是房间,我们二人总算可以分开来住。将他在隔壁房间安置好后,我便回到房间,小二手脚麻利地收拾热水器皿,关上门出去了。
我关上窗子,仔细挡上屏风,手试了试澡盆水温。我轻笑,摘下帽子,将衣物一件件的褪下,肌肤表面微有些凉意。脚尖轻轻伸入水中,感到热热湿湿的袅袅蒸汽熏着脸颊,暖暖的很舒服,真是极为享受。一年难得如此舒服的享受,手上还有不少银钱可以挥霍,当初那讹人的举动还是很值得。
全身泡在水里,水波像是托着身体浮动,一道一道的波光潋滟在水面蔓延。我将半张脸埋在水里,慢慢吐着气泡,一圈一圈银白透明的水泡升起,在水面扩散开来。我掬一捧水,看着滴滴缕缕的水丝,碰撞出几重水纹。我轻轻笑出声,与清水流泻的声音一样清清脆脆的。
玩了会儿水,草草洗了洗头发,身上到处水淋淋的,水温也有些冷了。我出了澡盆,双脚踏着鞋子,用浴巾擦干身上滚下来的水珠,小心地望着门扉,最终还是在笑自己疑心重。头发还是像湿透的水藻,黏在脊背上淌着水珠,我用浴巾死命的揉着头发,水珠甩得到处都是。我身体一阵发凉,兴许是刚从热水中出来的缘故,便找了条宽大些的浴巾裹着身子,将剩余的水珠仔细擦去。
房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数十片砖瓦从天落下,只听到落水声不绝于耳。我连忙向旁跃去,面前涌着一大片烟尘。眼前蓦地绿光一闪,白绿光刃迎面刺来,破空之声极为锐利,我惊得向后仰去,刃面从鼻尖平平拖过。
面前出现一张面色铁青的脸,金黄眼眸钉在我面前——是昨晚的蛇妖,他居然找到我这里。又是光刃刺到,我闪身避过,刃锋刺到屏风溶出焦黑的破洞。但见那蛇妖一剑接着一剑,速度变得愈来愈疾,竟几乎让我没有闪避的空间——又是一剑,刺穿了一角浴巾,半边浴巾登时变得残破。降魔剑混在衣物里,一时半会儿根本腾不出手去拿。
我立即靠向桌子,见光刃又迎面劈下,顺手抓住身畔屏风挡去,另一手抓向埋在衣物下降魔剑——没等我拔剑,手指忽然感到一阵剧痛,屏风已被砍成碎片溶成焦炭,指尖烫得通红炙热,见绿光又到,举剑柄顺手一挡——这居然没挡住,桌案砍翻倒地,而腹部像是被什么猛撞,痛得五脏六腑简直要呕出来。手腕又是一阵痛,只听格格几声,见他用脚踏着我的手腕,骨骼似乎错位了,歪歪扭扭的疼痛,手指不由自主放脱了降魔剑。
我一瞬间心跳几乎停止了,以为自己真要死在当场了,蛇妖歪裂的唇角似乎暗示着他会干净利落的解决我!
门前一阵巨响,像是整个门框全部塌下来——余光里瞥到庞勇又一次及时赶到,长刀刀芒疾若奔雷,劈在蛇妖背上。这一刀对于蛇妖虽然无关痛痒,但起到极为明显的作用就是立刻转移了注意力,但当他转身时,我发现一道明晃晃的白痕。
趁此空当我用左手抓起降魔剑,而右手痛得快要断掉了,骨头没断起码也脱臼了。好容易将剑拔出来——庞勇与蛇妖斗得正激烈,也不忘关照我一句。
我持剑向前一挥,岂料蛇妖速度实在是极快,险些砍到庞勇。还未等我申辩左手使剑极不灵便,庞勇手中的长刀便被蛇妖踢飞出去,平平贴着我的头顶直插入墙,令我惊出一身冷汗。未等我反应过来,白绿光刃已然逼近脸庞,我不假思索举起降魔剑来挡——居然误打误撞的削掉一截光刃,断刃散着星星点点的绿光坠下,我同时听到蛇妖一声痛哼,似乎是削掉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这却使得光刃的一端变得更为锋利,庞勇双眉微蹙,眼见光刃再度劈下,忽然闪身捡起包裹中的雄黄酒瓶,劈头便向蛇妖砸去!
蛇妖似乎吃了一惊,但随即用光刃砍碎瓶子,瓶中雄黄酒就如同瀑布一般倾泻到他身上,每一滴酒如同腐蚀力极强的溶液在他的身体刻下一道道深刻无法愈合的伤口,伴随袅袅青烟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庞勇与我对望一眼,于是他抓起另一瓶子,向蛇妖掷去——这蛇妖速度也确实迅速,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躲过,但还是被溅上数滴,他金眸似乎变得狭长,神情痛苦而充满怨恨。然后他一拳砸开窗户,我大叫:“别想跑!”举起降魔剑砍去,结果只砍掉了他一只脚,没有淌出鲜血,但他的面孔因为疼痛而抽搐——虽然伤得很惨,但他还是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客栈,转眼不见了踪影。
落在地上的半截光刃与脚,“噗噗”地冒着青烟,融化成半枚毒牙,还有一小条绿莹莹的蛇尾。
现在满屋子都是雄黄的药气,被外面的清风稀释的差不多了,我全身疲软,几乎是瘫倒在床上的。房间内遍地狼藉,地面洒满了水和酒,洇洇然的水汽有些令人窒息,庞勇随即也倒在破损不堪的桌案上,发白的指关节轻揉太阳穴。
“你来的真及时……”我的声音气若游丝,刚洗完澡就出了一身汗,凉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帮我从包袱里那两个瓶子出来,还有一包雄黄。”
庞勇的声音慵懒疲倦,表情也是极不耐烦,“自己拿。你没看到我还困着,喝完酒睡个觉都不得安宁……”
我无奈,只要拈着浴巾踮脚走到包袱前,掏出瓶子和雄黄,到了些雄黄在里面,垫着衣襟将毒牙和蛇尾分别放进瓶子。至少有了这两样东西,能带我找到蛇妖的巢穴,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让他跑了,还好留一手。
“喂。”
我转头,见庞勇直直的望着我,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干吗?!”
“你打算穿这东西到什么时候?”
我的脸蓦然变得火热,一时间双手竟不知道该搁哪儿好。下意识的低头,浴巾只是覆盖了一半而已,另一半早已被毒液腐蚀得破破烂烂千疮百孔,双臂双腿毫无保留的裸露在空气里,窗扉被冷风吹得一荡一荡的。
这、这实在是……
羞死人了!!!!!!!!~~
我双颊绯红,诅咒似的指着庞勇,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你你……看够没有啊?!快给我……快给我滚出去!!”
庞勇的表情变得很夸张很搞笑,但我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你笑什么笑?!!快给我出去!!!快快快点出去!!!!”见他笑得诡异,脸庞不知不觉开始变得炙手可热,心跳速度快得简直要从胸腔中蹦出来,“快给我滚——!!!!!!”窗外传来哗啦啦的羽毛摩擦声,一群鸟扑棱着双翅四散飞走。
庞勇做出举手投降姿势,以最快的速度溜出房间,顺带将刚前来看热闹的掌柜店小二等等一并赶出去。
我在床上坐了良久,双颊还是烫得惊人。当我喘息的声音逐渐缓下来,接着霍然起身,胡乱拿着衣服套在身上,这样做心情才暂时平静下来。然后猛地躺在床铺,觉得方才的举动颇有些慌乱——其实没必要这样,我从前对这种情况还是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因为我本来就对这些旁枝末节懒得去管也不想管,而且无人注意我。
但是为什么对于庞勇,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甚至对于睡一间房这种小事情都如此在意甚至斤斤计较?
他……到底是如何让我……
我躺在床上想了好久,想得好不苦恼。
*** ***
“嗯……”
我俩策马走在并不平坦的大路,马鞍一颠一颠地很不舒服,远处山峦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地面上,遮住一大片一大片的金碧色草地。庞勇手搭凉棚,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山体,笑得一脸顽皮,“你还真有点办法,看样子找到那怪物很容易了。”我瞪他一眼,提起手中不停闪烁着金光的瓶子,笑道:“那是当然。我好歹是个资历颇丰的降魔者,这点本领都没有怎么去捉妖?!”
庞勇看来是强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问道,“喂,你上回说你爷爷砍下来的那条狐狸尾巴可以在十里范围内感应到妖。这地方也不比江都大多少,你是怎么知道确切位置的?”我说:“这蛇妖修行不高,最多只有五百年。感应范围的大小取决于妖本身的道行,小唯……”我偷瞄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接着说,“小唯是修行千年的狐妖,妖力是蛇妖的一倍有余,自然不能同日而喻了。”又笑道:“怎么样?!长点见识了吧?”
庞勇噗嗤一笑,说,“你这一丁点压箱底的什么时候才卖完?!说破大天,到最后捉妖还不得靠我?!”我白他一眼,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我对自己那点武功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制服修行一二百年的小妖还绰绰有余,但独自除掉四百年以上的妖就有些艰难,若是千年以上的(例如小唯)大妖怪,若是全身而退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上次除外)。
不过庞勇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倒真是有那么一点义气。昨晚还将这个烂摊子扔给我,今天却帮我一起去捉妖,也真是难为他了。
又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日头渐高,虽只是初春,但还是晒得脊背火热。不过随即便走入山峦阴影,身心顷刻沁凉下来,但见这山上几乎没什么草木,被晒得干燥的山石裸露在阳光下,石缝中只是生出几丛稀疏的杂草罢了。我们一同下马,将马系在附近后走近山体,我低声说:“我们现在需要找到光滑没有生草的洞口,我想还是不要分开找好了。”
我们仔细摸索了良久,虽说这山并无多少草木覆盖,疏疏的杂草也是有不少,要找到洞壁光滑且无草的洞窟,也真是难找的很。忽听见庞勇说道:“你过来。”见他向我招手,我凑过去,看到他手抓着一撮嫩绿的玩意儿,仔细看过去,是一撮苔藓。望着那道石缝我明白他的意思,说道:“那我们怎么打开?”
庞勇做手势让我后退,先拿开一块石,然后深吸气,右手握拳用力对着空处一击——被他击到的岩层居然碎成一片片的薄石片,扬的到处都是。我怔住了,怎么都没想到这岩层如此薄脆,居然一击就碎。庞勇收回拳头,望着手上的水珠发呆,随即飞起一脚将洞口踢得能容一人过去。
这时洞口完全暴露在我们面前,一层水帘飞下溅出珠玉般的水珠,这层水瀑如同方才岩层般细薄,但闪烁着晶莹柔美的华彩。我们对望一眼,分别进去了。洞内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走了半盏茶时分还未走到头,并且这洞口十分狭窄,九曲迂回曲曲折折,隐隐能听到石壁里有细细碎碎的流水声。
当我的瞳孔逐渐适应了极为黑暗的环境时,通道两边已经逐渐放宽,手脚勉强能够自如活动了。又走了半柱香时间,眼前似乎出现点点光亮,我加快脚步赶上去,结果一个踉跄险些跌下去。庞勇在身后拉住我,我拍掉腿上一些污泥,眼前却倏地一亮,差点再次跌倒。
洞壁摇摇曳曳的投着一大片的水光,莹白莹白的很是耀眼,放射出蛛网般的波澜。我捂着双眸好久才适应过来,刚抬起头,看眼前盘着一圈圈的墨绿色物体,体表覆盖着密集的鳞片,周身散发着蛇类特有的腥气,还有莹莹的绿光。
“哇啊啊啊啊——”我吓了一大跳,一脚又正好踏在蛇身,我又手忙脚乱地在衣服里翻找降魔剑,紧闭双眸生怕对上那双阴狠的金黄眼眸。
耳畔却听见庞勇镇定无比却漫不经心的声音,“你别大惊小怪的,这只是……”我叫道:“你还在旁边说风凉话……我、我的降魔剑……降魔剑呢?!呜哇!没想到他变回原形这么大……”那件宝物竟然死活都找不到,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天啊,脚下好像有东西在动,一定是他要咬死我了,死庞勇你还不动手!!
庞勇好像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拍拍我的肩:“我还没说完,这哪里是大蛇啊?!这只是张蛇皮罢了!”说罢双手翻动着那条绿莹莹的“蛇”,然后将“蛇头”举到我眼前,距离近得简直要戳到我鼻尖。我将双眸睁开一线,确认这的确是条蛇皮后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以后你早点说啊,差点吓死我了……”
庞勇:“喂你这是什么道理啊?!是你看了吓得浑身哆嗦,也是你第一个看到的。还有啊,你魔音穿脑的功夫真是不浅,差点震聋我的耳朵!!”
我:“你不早点告诉我这是蛇皮还在一边凉快,天下哪有这种事?!”
庞勇:“是你打断我的,你还怪我……”他忽然不再说了,左手轻轻挡在我面前,我一怔,“怎么?”庞勇不答,右手握紧刀柄道:“前面的水池有动静,蛇蜕皮后一般都比较虚弱,说不定就躲在水池中……”我低声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些本事,这也知道?”庞勇说:“我以前将军白当的?!”见我还欲说,做手势让我闭嘴,刀鞘上方露出一点刺目青光。
水池开始翻滚着银白的水泡,“哗”的一声,一道笔直的水花腾空而起,簌簌砸在水面上。茫茫水雾中凝神望去,一条约有三丈长的巨蛇长着巨口就向我们冲来,我跃到附近凸起的岩壁,拔剑便向巨蛇砍去。
这一下居然砍出了道狭长的伤口,血如泉涌,我根本没料到胡乱一砍得手,正在发呆,巨蛇因吃痛而恼怒,没有尾尖的蛇尾向我劈去,一下将长剑劈到远处,力道大得竟插在石壁上。庞勇趁机翻身对蛇身猛砍一刀,风声极紧也是极响亮,这一刀劈到中路已将蛇身一半割开,露出软骨和蛇的肉经络。我刚要叫一声好,却见巨蛇头颅回转,一口长牙向庞勇咬去,滴滴涎水在地面灼出一个个黑洞,庞勇啐了一口,躲过尖牙——这一刀却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有些焦急,取出弓弩向巨蛇射箭——还是出人意料的射中了蛇身。看来方才庞勇说的不错,蛇蜕皮后的确虚弱不堪,连皮肉都变得如此柔嫩。巨蛇虽然状貌骇人,但鳞甲呈柔软的嫩绿色,加之先前曾被我们重创,战斗力减弱了不少。
但即使是如此嫩绿光滑的鳞片,还是存在着斑斑点点的灼痕,想来应该是被先前战斗中雄黄酒所灼伤的,看上去极为夺目。此时看到先前在他身上泼雄黄酒时留下的灼痕,我猛然想到应取一些雄黄放入水中,不然买那么多雄黄干什么?!
于是我在口袋中不停的翻找雄黄——怪哉,当初买了三斤重的雄黄粉在口袋中居然摸不到,恨不得将头埋进去找,耳畔听到庞勇与巨蛇交战的声音,更是心急如焚,是在安不下心去找寻。正焦急,指尖碰到一根冰凉的短棒——降魔剑。这真是意料之外的结果。
“小心!”
我回眸一望,不禁吓得魂飞魄散动弹不得,巨蛇的血盆大口离身体不过几寸之远,腥臭之气浓郁的让人喘不过气。
“快跑!!”庞勇的声音近在咫尺,但我却一点也动不了,甚至连拔降魔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头脑中只是一片空白而已。接着感到身子像是被什么硬生生一拽,身体就稀里糊涂得掉进了水中。
一入水,只感到冰凉的水不断钻入鼻中,口里也灌满了水。我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突然感到手臂一阵疼痛,见庞勇将我的胳膊攥得死紧,他一直拖着我向前游去。他伸手攀住一块突出水面的岩石,同时将我放在石上。我咳出池水,感到鼻腔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此时巨蛇潜入水底,水池被鲜血染上一层薄薄的红色。我无意识地将右手深入口袋,猛地抓住一个硕大的油纸包,也不去想是什么,就向前丢去。
然后听到庞勇一声吃痛的闷哼,见他转过头怒视我,大概是刚才的油纸包砸到他了。我看到油纸包掉落的水面开始涌出一股烟雾般的黄雾,渐渐晕开——接着入水的巨蛇一阵痛苦的扭曲,伤口处涌出的鲜血一股一股的被水稀释开,洇出一团一团的淡红,在水中螺旋着消散。
我和庞勇吃惊的望着折腾痉挛的巨蛇,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我根本没想到解决这蛇妖如此简单如此轻松,真是一大奇事。眼见他翻搅出的水花愈来愈小,终于倒在水池里,溅出一波巨大的水浪,漾出的水波冲击着我和庞勇。水池中晕出的血雾与药雾搅和在一起,翻出金红的艳丽色彩,逐渐沉淀下去。
隔了好半晌。
“呃……”我一时找不出词来形容方才的震惊,憋出一句,“他死了?”
“好像是的。”庞勇望了望池底的死蛇,表情镇静得有些恐怖,“没想到这么容易。”
“是啊……真没想到……”我爬出水池,用力拧干衣襟,松了口气,“早做就不会这么累了。白费那么多功夫。”不经意回头望去,见到那柄长剑仍然插在石壁上,便走过去准备将它拔出来。
“别拔剑!”
我一愣,没反应过来。右手已经不听使唤地将剑拔下来,剑身光滑入境,没什么问题,“怎么?”见庞勇的神情变得极为紧张,问道:“有什么不对?”但他的眼眸开始慢慢睁大,继而跑上前一把抓住我。
我吃惊于他的举动,然而很快我就发现他如此举动的原因。
长剑插出的狭长缝隙被汹涌地冲开了,一股极为强劲极为宏大的水流向我们猛烈地奔涌过去!!
啊啊啊~~话说我写的真有那么差,一个留言的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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