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慌张 别紧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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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滨海路整条街道都静悄悄的，只余大街上清洁工人的洒扫声。
57号门铃清脆响起。
覃非还在梦中同周公战得正酣，覃年年也睡得四仰八叉流口水，只有亓白焰一大早就醒了，扒在门上用爪子刨着，刮得咔咔作响。
覃非被闹得没办法，艰难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屏保上的06：10在亓律的胸大肌上跳跃成06：11.
昨日的春宫戏码还没拉开帷幕呢，一号玩家亓律就被临时叫去开会，气得皇上差点真阉了这兔崽子。
覃非滚过来滚过去，把头发揉成乱糟糟的一团，一腔起床气消不了，最后还是艰难从床上爬了起来。
拉开门，门外并无其他人，只有半截劣质烟头。
覃非皱了眉，哪个赖皮猴子这么不讲公德，把垃圾往自己门口扔。
滨海路是老小区，既没有门卫安保，也没有栅栏围墙，平时就靠住户自觉，出入时把楼栋底下的铁门栓上。
这是覃父单位很多年前分的房子了，添了覃闻后，他们就搬了家。近些年老住户也搬走不少，一些套房就租给了外来务工人员，有些人早出晚归、又走得急，时常忘记带上门。
这就偶尔会招惹些沿街小流氓和晚上打麻将夜归的人，躲在楼道里抽烟放水。
覃非盯着那烟头半晌，火气更甚。
是找个簸箕来扫了呢，还是先回去睡觉？
纠结了半秒，他果断选择后者。
就在掩门的刹那，他看到对过的白墙上多了一行字。
白墙上有乌漆墨黑的一竖，不知道是个“1”是个“工”还是个“I”，看那成色，应该就是用烟屁股描的。“I”后面的字母歪歪扭扭，越描越淡，看起来像是单词lay。
覃非微眯了眼，透过层层叠叠的“急开锁”和“办//证”红章，看清了那确实是I-L-A-Y。
I lay...
什么意思？
覃非又大发慈悲地纠结了半秒，可没睡饱的脑袋不允许他思考。
遂只得出个“看来小区真需要被整顿改造了”这屁用没有的结论。
关上门，噔噔踢飞两只拖鞋，扑向柔软舒适的大床。
他和周公之间的梦之来电还没接通呢，闹心的门铃又响了。
覃非打算不管的，可是那天杀的“铃铃铃”响起来没完没了。
“有完没完啊！”覃非彻底炸毛，忽的弹了起来，抄起床边的骷髅头，赤着脚三个健步冲到门口。
“哪个臭流氓敢玩老子家门铃，我去你大....”
“机长？!”覃非眼疾手快，差点一个骷髅头抄过去，幸好手快前看清了来人。
他一手抄着骷髅头，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确定就是在天蒙蒙亮时看见了他家机长西装革履地站在了家门口。
此时门铃还在不讲道德地唱歌。
亓律指了指那个凹下去的小圆点，“我就按了一下。”
覃非对着门铃粗暴地拍了一下，那个凹下去的小点Duang地弹回来，门铃就乖了。
“这么早？”
覃非不太确定地回头，惺忪地看了眼客厅里的电子时钟，不偏不倚，六点一刻。
“机长，去我家吃饭是晚上六点、不是清晨六点。”他扁着嘴，声音去了火气，只剩下奶奶的尾调连带着起床的沙哑。
“嗯，知道。”机长言简意赅。
“知道你还来这么早？”覃非此刻的脸色与手上那只头骨毫无二致。
“就想来给你看下，这套衣服好看不？”
“好看啊，”覃非瞅了眼他的一身行头，拔悍挺立，确实挺好看的。但他立马又抽筋似的道：“你可别和我说，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来就为了问这。”
亓律没说话，单点了个头。
“打个视频不就行了，你跑一趟？”
亓律挠挠头，有些心神不宁：“怕手机铃声吵醒你。”
这....
讲道理现在算哪门子的没吵醒？
覃非简直想把那个颅骨就地砸了。
他忍了片刻，觉得还是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遂扑扇着睫毛，用眼神询问：您老认真的？
机长神情严肃，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不可置信，简直不可置信了！
“再见！拜拜！诀别！你从此失去我了我跟你讲。”覃非炸毛，就要把门合上。
关门的瞬间亓律手抵住门框。
“嘶！手不要了？”覃非再次眼疾手快，在门落下的零点零一秒收了力道。
“傻子，把手拿开，不然我夹你手了啊。”他威胁着，却是嘴硬心软地将门拨开了些。
“菜头...”
“嗯”，气没消呢，覃非掂了掂手上物什的分量：“说吧，你到底这么早来干嘛。”
“我真的就是，今天去你家，不知道穿什么好。”
覃非一愣，原来这大金毛一大早起来捯饬自己，是怕今晚穿去自己家的衣服不合体么？
某人举动忒傻，但总能在不经意间戳中他的心窝。
“菜头，这套衣服真的可以吗？”亓律重复一遍。
覃非回过神，看着他呆呆的模样，无声笑了。
“可以吗可以吗你是个复读机嘛。”他弯起唇角将起床气消去半腔：“我说了啊，挺好看的，真的。”
他抱着手臂，靠着门框闲闲打量眼前人。亓律西服很紧，是欧美款，将身上每一寸线条都不遗余力地勾勒出来，精致而精神。不过这种西服也有个挺大的缺点，那就是很容易将身材缺陷暴露。
然而亓律没有这个烦恼。
覃非穿着猪儿虫的睡衣，松松垮垮，看见亓律那曼妙奢姿，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要是清早来一炮的话...
起床气可再消半腔否？
他伸手去撩亓律的领子，却摸到一片淡淡的濡湿。
“你这是？”
“车只能停在巷子外，我跑过来的。”亓律顺着他的手才注意到自己领口是润的，比别处颜色稍深一筹，沾染了一层浅薄的汗。
这么早？
机长来的时候一定很着急吧。
覃非指尖微凉，连带着心下一片酸软，收了手，他折身回屋抽了张纸巾。
亓律将汗擦了，慢吞吞将绵软的纸巾叠成四方形，捏在手里。
像终于缓过一点似的，他道：“成，这套你说ok的话就ok，那我先回去了。”
“你又回去？”覃非简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不是今天上午要陪领导到市中心体检？”
亓律：“嗯，回去换套衣服，先不穿这套，等晚上去你家再换回来，我怕在医院给弄脏了。”
覃非：“你不能出门时带一套放在车上？”
亓律短暂愣了一秒：“是哦，我怎么没想到。”
覃非：......
在线众筹，求问怎么办。
我在反复确认我男票不是个智障。
他脑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覃·天使·非，一个覃·魔鬼·非。
一般天使非是绝对C位，只有和机长做运动时魔鬼非才会占上风。
现在天使非又干了一票胜仗，天使说，自己选的憨憨，还能怎么办？
宠着呗。
“真打算回去？”覃非问他：“要不就穿这套得了。”
“还是换一套吧。”憨憨道：“那样礼貌一点。”
机长执着，覃非也只得由他：“那这次记得把西服放在车里。”
“好，下午出发了给你打电话。”
亓律朝他挥挥手，转身，覃非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还有手上捏的那张四方纸巾。
手上那张纸被他整齐均匀叠着，在被丢入楼道的垃圾桶前还被迫和执有人共同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应该分类。
那人今日慢吞吞又傻乎乎，行动起来活像一只树懒。
机长在处理事情方面向来都是杀伐果断，也不怕事。覃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慌张无措、像个考砸了却非要捏着卷子去见老师的小孩。
他不知道是不是“见家长”这件事让平时机灵活泛、胆大包天的机长变得如此蠢萌呆愣。
但这让他几乎本能地软了心肠，像是一根倒刺生在心里，拔不得，绵绵软软地疼。
也许是真的很在乎吧，才会害怕失去、才会患得患失。
他当初同家里出柜的时候，也一定很艰难吧？
“等一下”，想到这，覃非光着脚丫径直走了出去，从身后一把环住高大的人，手上那个漂亮的头骨就落了地，滴溜溜滚到一旁。
他手心贴着小臂处西服一路向下，覆盖住亓律宽大的手背，五指撒开，一丝一扣滑入他的指缝里，最后拇指指腹紧贴着亓律的指甲盖，轻轻带他调了个方向，落在门把上方的黑色方框里。
“哔——”
系统音提示，“您的新增指纹已录入完毕”。
亓律一怔：“菜头？”
覃非放开他的手，双手环住他的腰，头侧贴在他后背。
“你不是给我解过锁么，还你一个。”覃非语调温柔缠绵。
“解锁？”亓律疑惑。
他家的门虽然也是密码锁，但压根就不用指纹开，他连自己的指纹都没有录入过。
他还是喜欢用钥匙，一直以来的习惯。
“我的指纹可以解开你手机的锁，”覃非轻轻蹭着亓律背脊，像流水轻拂河床：“那这次换你解我的了。”
高大的人僵住，覃非从后头贴靠着，都能感觉到他的两瓣蝴蝶骨微微收缩。
细腻的草木香袭来，檀香、雪松和琥珀纠织缠绕，想起“小桥”那杯酒，威士忌很上头。
他环住亓律劲瘦的腰。
他说，“别紧张，我的机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慌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