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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贿赂 你干脆别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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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抱着人跑上电梯,30秒后,电梯门响。
亓律边跑边“呔”了一声,吼亮楼道里的声控灯,灯一亮,还没跑到门前,就看到楼道里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橡皮粉裙子,带着卡通眼睛、发顶盘着丸子头,皮肤偏黑,但腰细腿长,睫毛弯弯。
是个好看的姑娘。
姑娘左手拎着只公鸡,公鸡半死不活的,被亓律一吼,歪着脖子“嗝”了一声。
“哥...?”那姑娘颤巍巍道。
这姑娘怎么学鸡叫啊?亓律心想。
覃始皇正埋人胸膛里猛吸欧气,听闻这两声“鸡叫”,转过头来。
“小蚊子?”覃非道。
亓律再一看,姑娘长胳膊长腿,因惊讶而半张的嘴里若影若现两颗小虎牙。再仔细瞅那与怀中人三分相像的眉眼,终于反应过来,那是素未谋面的妹妹覃闻了。
于是,蚊子和鸡都被请进了公寓。
小蚊子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覃非,确定那是自家同胞不同质的哥后,手一伸,把歪脖子鸡往前一递:“恭喜哥,喜提公鸡!”
覃非:......
“哥,你手机打不通,妈让我给你送只公鸡煲汤,还让我跟你说明天周日了回家吃饭。”覃闻叼着一颗棒棒糖,勤勤恳恳地尽好她人肉传话筒的职责。
“怎么给了只活的?”覃非问。
公鸡闻言似有不悦,又是几声喔鸣,短小的肉翅扑腾几下,扇起一阵鸡味的风。
覃非没打算伸手接,被覃闻一把塞进怀里,他只好兜住。
“嗐,妈本来就过敏嘛,这只鸡仔是三姑奶乡下家养的,过来求爸爸办点事儿就给捎过来了,也不好给人推回去的。”
“不好推回去就推我这?”
覃闻两手一摊,长长的手指上缠着各色丝线,不知是又是那路的学来的奇门歪术。
“可妈也不会杀呀,”她道:“老爹又不在家,就只好先让你养一阵啦,你不最擅长养动物嘛,猫猫狗狗小仓鼠、蛇虫鼠蚁鼻涕虫...”
覃非梗着脖子离扑腾的鸡远点,好容易镇住,啧道:“不是鼻涕虫,那是蜗牛,研究用的。”
“哎呀,都是无脊椎动物嘛。”覃闻打着哈哈。
覃非眼神从自家妹子身上移开,鼻腔里无奈哼叹一声,转头看机长。
这人站在一旁,居然有点儿......不知所措?
这可真是百年一遇千载难逢了。
刚才那个火急火燎的公主抱,让亓律看起来有点像个变态、还是惯犯的那种。
此时高大帅气的惯犯正立在一旁,衣领歪着,露出一段优秀的锁骨。他低着头,双手交握叠在身前,企图挽回自己早已经荡然无存的形象。
“我...”惯犯酝酿呈堂证供。
覃非伸出一手,默默给他拉上衣领,“你去烧点水泡茶。”
“诶好!”惯犯死刑判缓,如蒙大赦,闻言立马转身,滴溜溜圆滚滚跑到厨房烧茶去了。
人一走,覃闻便在沙发上坐下,推了推卡通眼镜,一脸严肃。
她今年也上高二了,明年这个时候就要高考。志向是首都美院,人生短期目标是成为耽美漫画家,长期目标是靠画耽漫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此时这位未来漫画家正赤着脚,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一幕,颇有点高三老师抓早恋现行的味道。
漫画家摸着下巴,舌尖抵着腮帮,将那一颗咬断了棍子的糖球颠来倒去地转。
她好看的哥左边一只傻狗、右边一只肥猫,手上还拎着只要死不活的鸡。
“哥...”她一脸严肃,颇有点儿杀鸡宰狗的架势:“你既然背着我猫狗双全?”
覃母动物毛发过敏,一直没在家里养宠物,覃闻想“猫狗成双”想了好多年了,好不容易疫情时候把年年抱家里带了会儿,可覃母戴着口罩铲个猫砂也会全身起红疹,实在不能久带。
“嗯。”覃非懒洋洋应了句。
“您这是...打算开家动物园?”
“什么?”覃非不明就里。
覃闻神情严肃:“猫叫什么?”
“你不是知道?”覃非挑眉:“和我姓,叫覃年年。”
覃闻不苟言笑:“狗叫什么?”
“白焰,亓白焰,刚取的。”
“他叫什么?”覃闻俨乎其然,无声指了指身后。
“亓律。”
“呵!行行好喔,”覃闻一声喟叹:“感情您四十来平的方寸地,养了这么多动物啊。”
覃闻光脚盘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猫狗驴,再加上妈的这只鸡,还说不是开了个动物园?你干脆别叫覃非了,叫禽兽得了。”
覃非:“......”
妹妹变相挖苦他,覃非沉默不语。
覃闻眨巴着眼睛望了他好一会儿,绷了好久的脸都要僵了,半晌败阵下来:“噗!算了算了,我装不下去了!”
她一秒变回花痴脸,探过头去露出狗腿般的笑容,发髻上的小丸子都跟着晃了两晃。
“诶哥,快说说,你上哪捡了这么一只大帅驴养着?”
“啊?”
“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覃闻啐他,言语间又开开心心朝厨房瞄了好几眼。里头那人身高腿长,腰际线完美,薄衬衫扎在裤子里,好看到不行。他侧过身去煮茶时,能看见鼻子的弧度,那线条挺直又阳刚,与青瓷杯沿的柔美弧度相映成趣。
以她创作型艺术选手的角度来看,此人只应画中有。
“简直是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实在出挑。”
“什么?”覃非道。
“没什么,借你家优质爱宠构思了一会作品。”她两腿一伸,双手闲闲地打在后颈弯处,顺势在沙发上躺下:“我说哥,你还真是好福气哎。”
“你不意外?”对于迟早要摊的牌,覃非也没什么好辩驳的,只是自己妹妹这态度,真是有些过于平静了。
“嗐,那有啥可意外的。”覃闻瞅着天花板,上头还有她不少杰作,她微眯着眼:“碰上这样的货色,你弯那是迟早的事。而且就你这品相,将来给哪个小姐姐霍霍了似乎都不科学,还扰乱市场。”
“什么意思?”
“你想啊,你要是名草有主了,我们班那些女同学还不得伤心死?那我的照片生意还怎么做?”
覃非:......
“再说了,腐二的通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宁愿你孤独终老,也不愿你佳人良宵。佳人也是个帅哥嘛,那就另当别论了。”
覃非无语,覃闻还在嘟囔:“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时间亓律正好从茶水间走来,端出茶水和糕点,还有一个黑色的袋子。
他将茶斟上,又将黑袋子递给覃闻:“初次见面,送你的礼物。”
袋子通体漆黑,腕带上面系有一朵烫金边的白色山茶花,一看就价格不菲。
“啊?这样好吗?”覃闻看了看覃非,见哥哥默许,便开心收下,打开一看,直接惊了。
“我去!春夏限定款,这得多少钱啊?!”她看着里头的nappa羊皮小包,欢喜之色溢于言表。小包质地柔软,卡扣簇新,这还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而是她大排长龙也买不到款式的问题。
“不贵,只要妹妹喜欢。”亓惯犯像是贿赂到了对的法官,不认生地喊起妹妹来,语气也开始变得不那么拘束。
“再打开底下一层看看。”他道。
“嗯?他们家袋子还有夹层?”覃闻疑惑,抻长脖子往黑袋子里头一瞅,果真有薄薄的一层,她伸手将薄薄的膜撕开,露出下面一个黑色的小抽屉,抽屉暗纹生金花,拉开......
“我去!《19天》画册和手办?这这这!这不是还没出吗?”覃闻激动得直接要晕掉,扔掉手上的限量版皮包,抱紧几个公仔,“哥哥哥!这我可以收下吗?包我不要了!”
覃非没理,用眼神询问亓律:哪里搞到的。
亓律用眼神回答:不管哪里,为了讨好未来小姨子,上刀山下油锅也必须搞到。
覃闻还想说什么,一抬头见两人眉来眼去,自家哥哥那张脸上神色琢磨不定。
他也是个喜欢手办的人,不会和我抢吧?
聪慧妹妹立刻决定转变进攻方向,直接询问金主。她对着亓律笑出两颗小虎牙:“哥,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的,就凭你这张脸,不送我东西我也全盘接受啊。”
覃非幽幽道转头:“改口这么快?”
刚还说人是头驴来着。
覃闻笔直的二指在嘴上敲了两下:“说太快了说太快了,没过脑子,应该叫...”覃闻放下手办抱了个拳:“哥夫!”
覃非:......
“还哥斯拉呢,太难听了,你还是叫哥吧。”覃非嗤她。
覃闻手上拿了形象逼真的玩偶,年年看到就要往上扑,覃闻像藏宝贝似的藏好:“诶,覃年年,不可以哦,这个东西很金贵的,搞坏了小姨要打你的。”
年年“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跑回去和亓白焰打闹去了。
覃闻的八卦触角尤其灵敏,她笑嘻嘻道:“亓哥,话说你是怎么遇着我哥的呀,是你追的他还是他追的你?”
亓律捧起青瓷小茶杯给覃闻斟上一杯,又给她倒了牛奶:“18年夏天,在从X市飞巴黎的航班上,我对你哥一见钟情。”
覃闻激动得双手捂嘴,腿不停抖动,两个布偶在腿上颠得七倒八歪:“喔!喔!那时就...那个了吗?天呐哥,你居然藏得这么深!”
她好容易压下心头亢奋,但眼神依旧灼灼:“你那次回来肿成史无前例的样子,还因此获封荣誉头衔‘覃佩奇’,就是因为...你们”,覃闻不可置信地将眼睛瞪得老圆,“你们...!”她站起来原地转圈,布偶掉到地上。
覃非双手揣在上衣口袋里:“没有的事,那时飞机上有乘客休克,我给机长搭了把手,真的在一起,是疫情前后了。”
覃闻捡起地上掉落的玩偶,终于平静一点:“嚯,那时你在医院忙得要死要活,居然还有空谈恋爱?五个月诶...机长一定很难熬吧?”覃闻同情地看向亓律。
毕竟覃非工作性质特殊,城封了多久,他就在医院呆了多久。期间连家都回不了,更别说见面约会了。这无异于两人谈了段同城异地恋。
亓律笑:“还好,我也在志愿队工作,偶尔能在市医院窗户底下看看他。”
“哇,这也太浪漫了吧,两人隔着窗台,遥遥相望,彼此没有一句言语,要说的话要诉的情全在眼睛里...”覃闻两手拖着腮,斜看天空眼冒桃心,仿佛眼前就祭供出她下一部耽漫巨作。
“等一下”,花痴了好一会儿,覃闻又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她缠着五色绳线的细长手指快速翻阅,终于翻出好久之前的聊天记录,是她同学转发的一条微博截图,可是屏幕显示图片已经被过期清理了。
她指着那张糊掉的图,将两条柳叶眉蹙起:“你俩是不是被人拍了,然后还被po到网上?”
覃非点头。
覃闻又是捂嘴:“靠!当时我同学跟我说那个白衣小哥哥看起来像你,我还不信。”
“天,”她缓了口气,摇头道:“真是大意了大意了,我说我哥有恋爱过敏症,女的不喜欢,男的不喜欢,连人都不喜欢,所以用大脚趾思考都知道,绝对不、可、能!”
“那现在用二脚趾思考一下,觉得可能了吗?”覃非抱臂看她。
覃闻一愣,和她哥对视,两人照镜子般噗嗤笑了。
.......
又聊了一会儿,覃闻看了下表。
“哥,我先回校了啊。”她好好将画册和手办装进自己的布包里。
“不吃饭么?你亓哥手艺还算不错诶。”覃非状似无意地夸了一嘴自家机长。
哪知覃闻根本不买账,“下次来尝吧,暑假就要随团去日本了,也不知道到时候疫情会怎样,还能不能出境。”
覃闻年前参加的全球青漫大赛在东京举行,获了奖虽不能高考加分,但对进入首都美院还是大有裨益的。之前的赛事因为疫情耽搁了,如今重开,她自然铆足了劲儿。
难得见臭屁闻对一件事如此上心,覃非没再留人。
覃闻走到门口,又反头看了眼坐在地上收拾狗粮的亓律,心下赞叹。
真好看啊。
便宜哥了。
照片该涨价了。
明年要赚大发了。
看着覃闻抱着娃娃,对着门里嘿嘿傻笑,覃非不动声色地将身子挪了挪,挡住蚊子视线。
覃闻回神,扯了扯她哥的袖子,把他往门外扒拉了点。
“哥,要不趁明天老爹不在,你先把亓哥领回去溜溜?先攻克老妈”,覃闻伸出一根食指,再将另外一根食指搭在上面架成X形,“再拿下老爹,各个击破!”
覃非看了眼里头,亓律蹲在地上,和亓白焰并排,看起来柔顺乖巧。
覃母比较开明,很多事情和年轻人也聊得来,如果先让妈妈知道,再去游说爸爸的话...覃非想了想,“行吧,我明天看情况。”
“嗯!”覃闻给了他个肯定的眼神,又朝里头挥挥手:“亓哥我走啦,有空来家里坐呀。”
亓律拍了拍身上亓白焰的毛,绕到门口来送她。
“回见啊”,覃闻拍了拍手上的战利品,兴奋极了,然后又在电梯门即将关合之时,贱兮兮地朝覃非道:“哥,别过度哦~”
覃非一愣,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红着脸摆手:“快走快走!”
“叮”地一声,电梯门刚合上,身边一只手就悄无声息地环上他的腰。
“皇上,咱...”亓律一秒代入角色,俯身贴在他耳边:“今儿晚膳是用荤呢,还是用素呢?”
覃非双手捂脸,臊的不行,踹了他一脚:“去你的,吃荤吃素你不知道吗。”
“那得主子下令不是。”
覃非嫌他磨蹭,眼睛一闭心一横,“那就...起、起驾!回宫!”
皇令一出,皇上就被打横抱起,随着他的人肉轿辇一步三颠地飞回了滨海殿57号宫。
走廊尽头的灯闪了几下,灭了。
无人察觉到,拐角的暗处有双皮鞋,无声踩灭一点香烟星火,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