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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二狗 狗:还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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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两人有空就视频。只要三餐正点,覃非一般都会等着亓律一起吃。
若是覃非已经睡了,亓律就开着直播,他那些“Q糖”小夜猫们就会陪着他一起,也不算寂寞。
十四天隔离,十五个小时时差,天亮说晚安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
五月十七,亓律解封,五月十九,返航落地X。
因为返程机组带回了很多生活在加州的乘客,按照规定,亓律下飞机做完核酸检测后,又要在X进行短暂隔离,等待核酸检测结果。
隔离点在宁秀路上的宁秀酒店,也是城郊,离机场辅路不远。
酒店里安插了批量的医护人员,给入住的乘客进行隔离期间的核酸检测,一批一组、呆满两周后再换一组。
市医院的这批实习生也在其中,为了调到这周的组次去,覃非和巫主任示了个好。
巫主任严肃的脸上挂着严肃的笑,有点违和:“小覃有心了,那这样吧,我把巫晴也调过去,你们熟,也好增进下友谊。”
覃非:......这
并不想和冰山小姐姐增进友谊。
可是为了能在这周就调派去宁秀路,提前一点点看到亓律,他还是开心地说了“好吧”。
看着覃非高挑的身量,出众而挺拔的气质,巫主任推了把1000度的近视眼镜,严肃的脸上乐开了花。
她看准的人,是不会有错的。
这桩好事大差不离了,我得给老覃老邵打电话去。她想。
这头覃非走出巫主任办公室,掏出手机,就看到亓律已落地,给自己发了条微信报平安。
“菜头,honey!darling!心肝!小宝贝!我到了!酒店见!”
覃非笑出甜甜的小虎牙,回:“好,一会儿见。”
覃非一早就准备好了两周的衣服和鞋袜,拖着个小行李箱上了公交车。
虽然接待回国人员时要穿防护服,但是里头的衣物还是天天得换。
车子停在秀宁路口,覃非一下车,就被一个东西绊倒了。
低头一看,是一只白色的小狗,趴在地上,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哈着舌头抬头看他。
是只萨摩耶吧?
覃非把口罩捂紧,带上半透明手套,弯腰抬起狗的下颌。
狗周身有很多乌灰,把原本雪白的毛色掩盖了起来。它歪歪头,用舌头舔了下覃非的手,隔着手套,覃非也感受到了指尖的湿润温热。
“你主人呢?”覃非索性蹲下来,摸摸狗子的头。
狗子只顾呜呜叫唤,爪子扒开一点,露出身下一个小小的黑色长形方块。小黑方上挂了根绳,牵着狗,绳线埋在狗绒绒的毛里。
覃非抓起那个小黑方,凑近一看,居然是个简易的录音装置,批发市场五块钱一个那种。
摸索到录音盒子上有一个按钮,覃非毫不犹豫按了下去,一阵刺耳的“叽——”声过后,小方盒里冒出一个更加刺耳的声音:
“......江南皮革厂倒闭了!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老板黄鹤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全场皮包统统二十块!这狗也二十块!”
“......江南皮革厂倒闭了!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老板黄鹤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跳楼价大甩卖!全场皮包统统二十块!这狗也二...算了,这二狗免费了!谁捡到谁的!”
“......江南皮革厂倒闭了!江!叽——”
覃非被这金钟罩铁布衫似的武当山大嗓门吓得一激灵,风风火火摁了两下摁扭,才把音源摁断。
那浓重的口音,那喇叭似的声门,宁秀路虽说人不多,但他们一人一狗还是吸引来了道路上的全部目光。
“小伙子,这狗你的哇?”一位揣着袖子,戴着口罩的老大爷道。
覃非尴尬极了:“不是不是,我刚下车,就绊了它一脚。”
“可别随便摸动物呀,现在疫情还没好彻底呢,这些狗身上脏,怕也别带了新冠病毒呢。”另一位大娘提着菜,站得远远的说。
覃非笑了一下道:“爷爷奶奶,新冠现在并没有出现人传动物的现象,它原来应该也是家里养的宠物狗。”他想了想补充:“不过,流浪狗确实也需要注意就是了。”
奶奶点头附和:“是的是的,还是要当心哇,小伙子也赶紧走,就把这狗放这吧!”
爷爷掏了掏兜,隔着厚手套玩保健球,金属球在他兜里咔咔作响:“它早上就在这儿,我晨起遛弯时就看到了,原来在墙根那一块,不知道怎么自己趴到公交站台上来了。”
覃非点点头,把狗往里头挪了挪,省得车来车往的碾着它。
“再见了,二狗。”他站起身,拉开行李箱杆,滚轮咕咕的声音渐远。
二狗把头搁在前爪上,呜了一声,看着覃非远去的背影,爷爷奶奶也四散了。
它低头舔舔脏乱的毛。
毛儿打绺了,结成块状,怎么也舐不开。
宁秀路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偶有电瓶车驶过,像弄堂里穿过的一阵风,倏尔消失,带起地上几片落叶。
不消半刻,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了狗的眼前。
狗眼看得低,只看到运动鞋上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再往上看,是江南皮革厂...不!是宁秀路好青年。
刚才那个小哥哥他又回来了,二狗想。
覃非一手捞起二狗,夹在手下,向前走了一段,去推那放置在前面一段路的行李箱。
二狗在他咯吱窝下“嗷呜”了一声,覃非低道:“别叫喔,带你去做核酸检测。”
二狗:???
汪!
还不如跟了黄鹤呢。
*
一进酒店,市医院驻扎的医疗队队长万欢就迎了上来。
“小覃,过来填个表。”她将文件递给覃非,顺势看了眼长相甜美的实习生,却瞅见他手上黑不溜秋的一团。
“诶?你手上是个什么?”
覃非拍了拍狗头:“哦,路上捡的小姨子...不是,捡的二狗子。”
覃非把行李箱靠着墙沿立好,不让它堵着出入的路,“万队”,覃非问:“这狗路上捡的,要做核酸检测么?”
万欢走近,二狗就嗷嗷直叫唤。
她戴着手套捏住狗的后脖颈,看了看,“宠物狗的话,大概率是没有问题的,狗的病毒载量比较小,本身传染性比较弱,之前也有患者家里有狗,家人都确诊了,而狗是假阳性。”
她捏着二狗脖子,二狗瞪大了眼往覃非怀里挪,眼里打结的毛都蹭到了覃非衣服上。
万欢皱了下眉,松开手又道:“目前核酸检测主要是针对一些危险人群,例如去过疫区、接触过确诊病人的,还有就是像我们一会儿要接的那班从洛杉矶回来的乘客们。”
二狗转过头,瞪了她半晌,鼻孔翕张似是不耐。
“咋?”万欢好笑:“和我有深仇大恨?用这么一双充满眼屎的眼睛深情地望着我。”
二狗黑豆似的鼻子一耸一耸,张合得更厉害,下一刻,一个结结实实的喷嚏就仙女散花般喷//射//了出来。万欢的白大褂就...毫无预兆地中招了。
“咳...姐,你今天有点过于女人了。”万欢是个暴脾气,覃非怕她关门打狗,赶紧捂住狗嘴,不动声色挪了两小步,委婉将矛头掉了个方向。
万欢想了想,算是终于弄明白,为什么这狗见她就躲了。
今天她身上喷了女香,是香精,味道太过浓郁。
本来是想提前给接下来的高强度工作打个气的,却没想到过犹不及,成了狗见嫌。
万欢闪开一点,同覃非说:“这是只流浪狗,不确定的话还是做一个吧,而且流浪狗身上也有别的细菌,要不你去找小袁?”她指了指身后:“她们在后头,趁着航班还没来,去给这狗做个犬瘟和细小?”
覃非点点头,说了声抱歉,二话不说夹起狗,往后头的消杀室走去。
二狗屁股朝前头朝后,耳朵一耷一耷的。
万欢朝它挥挥手:“瞧这脏兮兮的,狗眼都看不清了,打完针记得给洗个澡啊。”
二狗:汪汪!
还要洗澡?
还不如跟了黄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