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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情敌 别过来啊, ...

  •   十二点一刻,机场辅路的居民区都飘出了饭香,宁秀路的酒店里却是一股子消毒水味。

      酒店大堂吵吵嚷嚷,一溜儿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和一溜儿穿或不穿防护服的乘客聚在一起。

      本来大家都在规整有序地办理入住手续,可是有个纹身大哥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催促。

      “我说你们能稍微快点儿么?我们从荷兰到纽约,又从纽约转飞回X,四十多个小时,真的已经很累了啊。”

      确实有很多乘客买不到回国机票,就采取曲线救国的策略,搭乘两班。

      正在办理入住的前台护士道:“抱歉啊,我们人手都在这了,一些在后头对大家的行李进行消杀,一些在准备核酸检测试剂,所以办理入住可能会稍微慢一点。”

      花臂哥们不耐烦地哼了声:“行吧行吧,那总可以喝点儿水吧?渴了一路了,飞机上不敢喝、机场不敢喝,现在都到酒店了,给杯水不过分吧?”

      护士为难道:“瓶装水都在客房里,大厅没有格外备,您再稍等片刻,等这边处理完,回房间就可以喝了。”

      花臂哥啧了一声:“这点服务意识都没有,还开什么酒店!”

      一旁另一位年龄稍小的护士心直口快:“我们不是酒店人员,我们是医护人员,而且大家刚下飞机,还有些乘客没穿防护服,您现在要是摘了口罩喝水,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他人不负责!”

      花臂哥们皱着眉头,一把扯下口罩:“嘿我说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凶啊,我酒店是交了钱的好伐?核酸检测也交钱,你们不都是提供服务么?酒店服务、医疗服务,都是服务!”

      小护士带着防护面罩和口罩,声音闷闷的,但她竭力扯着嗓子,让自己发声清晰一些:“请您带上口罩,为自己和他人负责。”

      旁边也有排队的乘客劝道:“是啊兄弟,飞几十个小时辛苦,人家做检测也挺辛苦的,穿这么多层,又憋又闷,体谅一下。”

      花臂这才重新戴上口罩,嘟嘟囔囔,神色不悦地退到队伍另一头。

      队伍最末有一个穿着防护服的高个儿,扶手撑着另外一个男人。那男人瘦长的身子,没穿防护服,但是做了其他的防护措施。

      高个儿对瘦长身子道:“喂,你一个人站会吧,我很累了。”

      瘦长身子嫌弃地挪开一点,右边脚点着地面,看起来像是受了伤。

      高个儿啧道:“我扶你这么久还不愿意啊,要是换亓律,看他理不理你?”

      瘦长身子操//着好听的普通话,微微有点港台腔:“滚。”

      “你!”高个儿气死了,白了边上行动不便的人一眼:“成,我滚。要不是看在这些年交情的份上,老子稀罕管你?让亓律来,诶,你就知道什么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老子上厕所去了,懒得管你!”

      高个儿作势往旁边一退,瘦长身子失去重心,往边上倒了一下。

      被尖嘴小护士看到,赶忙扶助:“您脚怎么了?”

      瘦长身子提了提口罩:“下飞机踏空,崴了。”

      小护士搀着他:“您行动不便,我让队长先给您安排房间吧。”

      “嗯。”

      “您的名字?”

      “林水柬。”

      “护照号?”

      “E11099912.”

      “好,请跟我来。”

      小护士往前走了半晌,见无人跟来,这才回头望了眼。

      “您来啊”,她道。

      瘦长身子:“......”

      他皱眉看了小护士半晌,不耐道:“我走不了。”

      小护士刚夹着信息表,小碎步走得飞快,闻言一愣:阿欧,忘记了。

      这时酒店玻璃门铃叮当一响,人造小鹦鹉发出假声“欢迎光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进来,穿着笔挺的制服、宽肩窄腰、身形颀长,脸上被N95遮去了三分之二,露出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小护士看得痴了。

      卧槽?居然有人能把N95戴得这么好看!

      高大制服男向队伍末尾走来,林水柬伸手指了一下他:“就他吧,我和他老相识了,让他扶我回房间。”

      “啊?”小护士侧头一脸狐疑:“这个是你们航班的机长吧?我听说有个机长已经做完核酸检测了,在外头帮忙医护人员一起消杀,好像就是他。”

      “不过...”小护士又疑惑:“机组人员都在另外一头办理入住吧,怎么他来这里了?”

      站在一旁的高个儿带着防护手套,在小护士眼前挥了挥:“Hello?不是‘都’,我也是机长好不好?”

      小护士看了一眼,笑道:“嘿嘿,您穿了防护服,看不出来。”

      “老章!”制服男叫了一声高个儿,高个儿回头示意,同时还不忘和小护士吹牛逼:“防护服可难买了,一般人搞不到的。”

      制服男三步走到他们面前:“老章,防疫站刚来电话,红十字的两千套防护服已经出了。”

      章泽淳:......

      小护士:......

      小护士咳嗽一声:“那个,这位机长先生,这位崴脚的林先生要先送去客房,他的身高我不太能架住,能否请您帮我一起送一下呀?”

      机长蔑了眼旁边戴着口罩、栗色头发的男人,道:“不了,我和他不熟。”

      小护士:......说好的老相识呢?

      章泽淳:“要不...我来扛?”

      小护士口罩以上的一双大眼意味不明地瞅了他一眼:“您还没做核酸检测,二楼已经消杀完毕了,所以您不行哦,还是这位机长先生来吧。”

      机长:“我没穿防护服。”

      小护士笑眯眯:“没事,等下您二位的房间我们会再消杀一遍。”

      章泽淳:......

      虽然很不愿意,但是碍于人员紧张,大家都想快一点办理入住,机长还是勉为其难架着人上了四楼。

      小护士看着远去的背影做了个yes的手势:“一会儿能帮大帅哥全身消杀了!”

      章泽淳嘴角抽了抽,感情小姑娘在这儿打着算盘呢。

      *

      电梯里,两人沉默无语。

      幸亏楼层不高,叮地一声后,就到了指定楼层。

      电梯门一开,就有一只乌漆墨黑的团子对着电梯门汪汪乱叫。

      嚯,还有只狗呢!机长想,菜头说过想要养只狗的。

      黑团子跑进电梯,冲来撞去,就撞到了瘦长身子伤着的腿。

      “嘶”,林水柬轻呼了一声,身子往里侧靠了靠。

      亓律感受到身边人靠近了,就往旁侧迈了一步,拉开更大的距离。

      他的手一直揣在兜里,林水柬的手搭在自己肩头,肩膀勉强给了这人一个支撑点,但是他就是不想用手。

      两人本来就差了快十厘米,林水柬够得很费劲,看着身旁人嫌弃地挪远,他低笑了一声:“亓律,你就那么讨厌我?”

      亓律没说话,往电梯外走去。

      林水柬跳着一只脚跟了上来,亓律步子大,也不管身后人跟不跟得上,就往前走。

      “亓律,我脚疼。”

      亓律像是没听到。

      “亓律!”

      林水柬站住不走了,大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讨厌我?当初不是你说要分开,我才...我才...你看看我手上这个疤!”

      他有些气急败坏,不管不顾地把袖子拉开,“这么久了,它还一直都在,他不会消失了你知不知道?它是因为你而存在的,他每天都在提醒着我,我为你割过腕、我为你自杀!”

      他伸着手腕,那腕子像是终年晒不到太阳、泛出不正常的白,上面一道狰狞的割伤划在动脉处,分外刺目。

      “住口”,亓律回头,声色冷冽:“别把你那些恶心的事情,全都算在我头上。”

      “汪!”

      一坨黑色窜到亓律脚边,和他一起,冲着前面那个跛脚怪人,爪子刨地,喉咙里发出低低咆哮。

      林水柬走到他面前,冷哼道:“这么久了亓律,我回国这么久了,你连一点点都没有想过我么?我在‘初心’做企业,也是想为我们将来做打算啊。初心的老板活不了多久的,我就陪着他,等他死了,初心就是我的了,那也就是你的了...”
      “你看着我,嗯?”前面一段话他还说得愤愤,现在又像是完全没有了底气。

      亓律偏头,不说话,也不想看这张脸。

      林水柬又跛着脚走过去,站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亓律你看看我好不好?”他似是祈求:“我还是十二年前的那个我啊。我没变,你看,我保养得很好的,上周我打了美白、还注射了玻尿酸,你看看我,我还是和十二年前一样的青春、好看...”

      他上下摩挲着自己的脸,似乎想要把注射过玻尿酸的地方捻得更好看一点。

      亓律伸出一只带着薄手套的手,抵住凑过来的那个栗色的头:“远点,新冠。”

      林水柬:......

      这时,一直对着林水柬虎视眈眈的那一坨黑色,终于忍不住,狂吠一声,咬住了林水柬的脚脖子。

      林水柬吃痛,一脚踹开黑团,咆哮道:“哪儿来的蠢狗,给我走开!”

      黑团被甩出老远、嘭地一声砸在楼道里的房间门上,滚落在地。

      那响声,听着就很疼。它懵了一秒,再次起身,又要扑过去。

      林水柬一直不喜欢动物,特别是带毛的,他一把捞住亓律的手,朝狗怒吼道:“滚!蠢狗!死狗!恶心!”

      亓律怕狗又扑上来,还是稍微往前站了一点,挡住狗的来路。

      哪知这狗跑速过快没刹住车,亓律就抬脚用鞋尖抵了一下。

      “别动它!”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远处走廊尽头,一个穿着全套防护服、带着口罩手套的医护人员跑了过来,一把抱起地上的狗。

      林水柬看到来人,心里舒了口气:“我说医生啊,这么脏的狗怎么也在隔离点?不会有新冠肺炎吧?我刚可是被他咬了。”

      小医生蹲在地上,只露出一个白色的头顶。他抬手摸住狗,将之放在怀里,冷声道:“它刚做过检测了,没有狂犬、没有病毒,而你还没有做过,要说有无感染,你的可能性还大些。”

      “你!”林水柬被他呛得一怒,低头正好对上小医生那双抬起的眼。

      亓律也低头,口罩护目镜层层叠叠,但他还是在那双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水光。

      “菜头?”

      “汪!”防护服怀中的黑团叫了一声。

      亓律道:“啧,傻狗,不是叫你。”

      “它不是傻狗。”小医生站起身,视线与二人齐平,又微微降落,落在那一只握在制服袖子的手上。

      “请你放开。”他对林水柬道。

      “菜头...”亓律认出了覃非,作势就要甩开林水柬扣着自己的手,“你给我放开!”

      林水柬从对话中听出了二人相识,他眼力极好,从做练习生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嗑书、不看报、多盯一会儿屏幕就嫌累,眼睛被娇养到可以从表演台望到最后一排的观众席。现下自然也从这不多的功夫里,透过护目镜看清了这双又大又水灵的眼。

      在“初心”大门口见过。

      “哟,是你呀。”林水柬阴阳怪气,手上力道加重,攒得更紧。

      亓律甩了几下没甩开,正要发火,手上突然一疼。

      覃非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马桶吸,敲开了两人的手。

      林水柬一愣,看清了“凶器”后怒喝:“你有病啊,这么脏的东西!”

      覃非语无波澜:“新的,刚消杀”。

      比你干净。

      “小卷心菜,宝宝,终于见到你了!你怎么在二楼,不是说好在大厅见的吗?”亓律半个月没有亲亲抱抱,现在看到自家菜头,只恨不得扑上去就地补餐。

      覃非把马桶吸往他胸上一顶,胶质吸盘就隔着西装、衬衣吸到了亓律的胸肌上。

      “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蔓延上来,亓律发出细微的短叹,眼里的光突然就柔了,软绵绵地伸手:“菜头,想要...”

      覃非看着这人脸色微变,目露嫌弃:“你是狗吗,变态。”

      亓律道:“我就是变态,只对你变态!”说完作势就要拥上来。

      覃非一手抱着狗,一手将那马桶吸死死抵住亓律:“别过来啊,不怕我把小细菌给你吗?”

      亓律硬朗的胸肌往前压了压:“不怕!我要你把你的小细胞给我!”

      覃非:......

      林水柬:......

      一坨黑:?

      “这位先生,你的房间在444,走廊尽头最后一间。”覃非手上的马桶吸没松,反而加重力道,又转头对林水柬道。

      眼睛从马桶吸上挪开,林水柬颜色不悦:“你是故意给我挑个这样的房间吗?离逃生通道远,房间号还这么不吉利。”

      覃非:“是”。

      林水柬:......

      “艹!我要投诉你!”

      “前台电话00140,医疗队紧急电话00940,宁秀路警察局00110。”

      林水柬:......吗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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