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开飞机的他掰弯我》字疗饥

25、靠近 我相信我朋

　　年轻人的爱，在性上来的比较快。

　　尤其是男男，覃非已经在□□上做好了接受对方的准备，可是心理上...他一个solo了十九年的前·钢铁直男，需要有一个gay化的心理建设过程。

　　覃非觉得，如果要确定关系，他就必须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包括将来的出柜。

　　所以在晚饭后，当两人在滨海路的老槐树下动情接吻，亓律喘息着说出“我们在一起吧”的提议时，覃非摇了摇头。

　　他给不了答案。

　　至少现在给不了。

　　亓律一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在他头发上象征性地摸了一下，声音在九月的夜风中，听起来有点儿冷冽。

　　“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固定炮友？还是临时床伴？”

　　覃非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最近考试很多，医院那边事情也很多，我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他本能选择逃避。

　　亓律半晌没说话，夜晚无风，能听见他鼻腔里细小的叹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没必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不缺性伴侣...”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在生气，但额发下暗藏的青筋已经不安分暴露。覃非低着头，并没有看到。

　　浪费？怎么可能是浪费...亓律觉得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遇到这样一个人，让自己如此想要好好拢在手心、细细珍藏。

　　许久没见人说话，覃非抬起一点头问：“你生气了？”

　　亓律看见他小鹿般的眼神，声音也是低而软的，心里就有东西丝丝缕缕地缠绕，抽丝剥茧般将那层刚覆上的冰壳撬开。
　　哪还有什么生气可言，只想把人揉进怀里好好疼爱。
　　但他还是强压着冷声道：“没有。”

　　对面的人没说话，头犯错似的低得更低，亓律突然就心软了，觉得自己不好，有问题解决不就好了？对方还不能容纳自己慢慢来不就好了？

　　他抬手重新摸了摸覃非的头，语气缓和下来：“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儿不开心。”

　　“我可能...还没有办法面对自己。”覃非托起他的脸庞，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在他嘴上轻啄了一下，仿佛一只小兔子似的：“所以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亓律看着眼前人水雾迷蒙的双眼，狠狠地压下了唇。

　　“给我一个时限。”

　　“嗯...”覃非好容易透出气来：“这学期结束吧，春节前。”

　　“好。”

　　*

　　覃非和亓律约定好，再给他一学期的时间考虑。春节过后，他会给他答案。

　　周五段考完，覃非摊在床上滑手机，已经开学，医院酌情给他们实习生减轻了工作量，大二上，学校那边新学期的课业要加重了。
　　从开学老朱的“突然袭考”和新加的几门课程就可以看出，这时候，可不能分心挂科。

　　覃非心里乱糟糟的。
　　可是不解决心病，自己完全没办法好好集中注意力学习啊。
　　但这种事情...要咨询谁呢？

　　覃非在心里一个一个筛选，爸妈？不行，他们虽说开明，但也还没有开明到可以接受自己出柜的程度，他们甚至连出柜是什么都不知道；覃闻...也不行，虽说妹妹是个资深腐女，但爱好是爱好，现实是现实；靳阳？更不行，那小子没头没脑，心里藏不住事儿，说给他的话基本约等于说给了整个市医院，而且他要是知道自己和男的那啥...会不会对他敬而远之、不再做朋友都难说...

　　想来想去，覃非只想到一个人——骑驴。

　　有些事，同父母说不得，同亲朋好友说不得，但是在陌生人面前却能毫无压力地倾诉。

　　覃非点开Soul Boy，骑驴的头像仍是灰色。

　　“没在线啊...”，覃非有点儿失望，但又莫名有点儿庆幸——这个素未谋面的网络好友，也不是天天泡在社交软件上，他在现实中也有自己的生活，而且应该是很忙那种，他会是做什么的呢？......

　　思绪纷飞万千，但覃非大概能得出个笼统结论——骑驴不是一个乱约滥交的网络蛀虫——这让他心里上的依赖感增重两分，也让他更想要将近期烦恼向他倾诉。

　　“在吗？”他郑重摁下两字。

　　对方几乎是秒回，“在”。

　　覃非弹了起来，坐在床上，啪啪打字：我还以为你不在线呢，你的头像是灰色。

　　【骑驴】：我平时比价忙，就设置了免打扰模式，一般消息和推送都屏蔽了。

　　覃非握着手机想：一般比较忙=基本消息不回复，可是他没屏蔽我诶...

　　覃非心里有点感动，又打字：
　　【逗号】：好的，那等你什么时候不忙了，我想咨询你一点儿问题

　　想了想，他又委婉打上一行字：
　　【逗号】：你现在忙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骑驴应该是挺高冷一个人，从来没有越矩的言辞，说话也是能用两个字就绝不用三个字那种。

　　对方很快回复。

　　【骑驴】：现在手头有点儿事，不过是机械重复性动作，可以边回复你

　　【骑驴】：一个小时够吗？我一个小时候后要去工作

　　【逗号】：够的！够的！

　　【骑驴】：嗯

　　【逗号】：是这样的，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被同性亲了的朋友，他又遇到问题了...

　　【骑驴】：什么问题？

　　【逗号】：就是他和那个同性接吻了，然后两人还那个了...

　　骑驴不知是有意逗他，还是太忙没有细想，他回：哪个？

　　覃非头大，隔着屏幕都感觉自己烧得慌，他揉了一把头发，自我催眠：不对不对，反正说的是我的朋友，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逗号】：就他俩上床了。

　　【骑驴】：哦，你朋友自愿的？

　　【逗号】：嗯，表面上是对方主动开始的，但是听他意思，在这之前，他自己大概或许可能...已经提前脑补过几百回了

　　对方有一分钟没回复。

　　覃非想...几百回...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了？又赶紧打字：
　　【逗号】：那个我说话比较夸张，反正就他心里可愿意了就是

　　亓律对着面前满屏的数据库和代码，握着手机差点儿笑开了花。

　　【骑驴】：那就是了，所以他在纠结什么呢？

　　【逗号】：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正儿八经地恋爱过吧。这个算是他的初恋，也算是个意外，将近二十年，他幻想过无数次自己未来的恋爱对象，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是个男的。

　　【骑驴】：你朋友怎么看那个人？

　　亓律手机叮叮响个不停，迎来一大段点评：
　　【逗号】：那人吧我也见过，也一直听朋友讲他的事情，按我朋友的意思就是，觉得用什么形容词都不足以概括他

　　【逗号】：就是只能说，我朋友是真的蛮喜欢他的，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吸引着他，自信、阳光、有梦、敢闯，助人为乐，爱护小动物，等等等等

　　【逗号】：反正按我朋友的话说，就是见到他就不受控制，恨不得此身此心都与他合二为一

　　亓律笑得满地找头。

　　好一会儿才温柔笑骂：“怎么从来不会亲口和我说呢？傻菜头.....”

　　他镇定下来，复又拿起手机。

　　【骑驴】：嗯，所以作为他的朋友，你怎么看？

　　【逗号】：......

　　【逗号】：我就是对他们这段关系也很迷茫才会来问你的，毕竟我没有经验，而你有

　　【逗号】：作为他的朋友吧，当然希望他幸福，可是他的其他朋友我就不知道了，还有家人什么的

　　【骑驴】：我承认，这条路不容易走，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看他们俩的相爱程度吧。有些人选择同性作为恋爱对象，只是出于好奇，有些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有些则是找到了心灵的归属，就不在乎性别了

　　【骑驴】：不过叫他多留个心眼，谨防上当受骗

　　【逗号】：上当受骗不至于...太严重了

　　覃非想，要论“骗财骗色”，好像自己还更沾点便宜吧？

　　【逗号】：我想，我朋友可能不是同性恋，只是恰好喜欢的人是他罢了

　　【逗号】：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覃非回复完，还郑重地在句尾打上了个句号。

　　亓律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复...

　　良久，【骑驴】发送消息：就算所爱隔山海，山海也终斗不过法海！请他加油！

　　覃非噗地笑了，这人看起来一本正经，还有这么逗的时候啊？

　　【逗号】：哈哈，哈哈哈

　　【骑驴】：叫你朋友不要不开心，相信那个人，会证明给你朋友看的

　　【逗号】：嗯，我相信我的朋友，也会朝那个人靠近的